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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世紀 (二十六) 「決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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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六) 「決定」
時間軸慢慢切入晚上,夜深人靜,可能就連蒼蠅拍打翅膀的聲音都能清楚聽見。我放輕腳步,往避難中心的電梯口走去,我迅速按下上樓的鈕鍵,正當以為萬事無懈可擊時卻發現電梯內空一人獨坐在內,好似為了等候我。
「你……」我詫異的說不上話。
「和當時一樣,也許是身為一個好友的知覺吧。」他微笑,然後又遞出手,看他這反應我卻怔在那裡。
「還不走嗎?不是想回家?」
「嗯!」我接過他伸出的手。
一出了大賣場,我們和往常一樣踏上如貓般輕的步伐,但外頭的景象更是讓我吃驚,明明是晚上,四處破壞的異教徒還是隨處可見,不同的是還有著以三人為一隊伍,手舉火把,像是在巡邏的藍斗篷。
「總覺得這樣的他們顯得格外陰森啊……」我輕聲說。
「快走吧,盡量避免在附近戰鬥,若這地方曝光的話可就不妙了。」空心思果然較縝密。
我們邊避開那群狂徒的視線一邊往家的方向前進,大略過了三十分鐘,才得看見家的大門,在那扇門後,應該就有我所求的答案了吧……
「進去吧。」直到空確認周邊並無異樣後,我才拉開睽違許久的大門,家中給人的感覺還是沒變,即便人都不在了,我卻能抓回許久不曾體會過的溫存。
我拿起擺在玄關的兩張全家福,目光停在老舊照片上的女孩,也就是我的生母,空似乎知道些什麼,卻欲言又止。
我收起照片,又往父親的房間走去,本以為會有股難聞的屍臭味撲鼻而來,但當我拉開門時卻沒有,沒錯,什麼東西都沒有,整個房間內的東西不知怎麼的全都消失了,更包括他倆的遺體。
我心臟忽然猛烈一抽,整人承受不住衝進跪在地上,呼吸節奏明顯被打亂。
「怎麼回事?」空看我怪異的神情朝我走來,但當他看到房內的景象後也被嚇呆了。
「這怎麼可能……沒道理啊……」
忽然又有股燒焦味傳來,我警戒提起腳步往樓下奔去,卻發現一樓已經燒起來了,玄關和客廳還放著三支火把。
「可惡!中計了嗎?」空拉起我,也顧不得危險,就直接從二樓破窗而出。
落地後回過神來,卻發現我們已被敵方給團團包圍在其中,三名為首的藍斗篷,和十餘名手綁黑絲巾的男女老少。
空緊握大劍的劍柄,我也下意識拿出父親所託付給我的銀槍,只是這動作完全出自於反射動作,我連這槍內有沒有裝子彈也不清楚。
彼此連談話的空隙都沒有,為首的三名藍斗篷迅速朝空襲去,而空也在同一時刻拿出綁著布條的大劍迎敵,但三名藍斗篷的動作相當俐落,一看就知道絕非好應付的角色,三人雖然比起空都略遜一籌,但聯手起來還是打得平分秋色。
雙方攻勢不停來回,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隨著戰鬥時間愈長,藍斗篷的動作似乎越來越遲鈍,比起剛開始的時候弱化許多。空好像也注意到,隨即展開乘勝追擊,不一會,三名藍斗篷都倒在空綁著布條的大劍下。
其餘手綁黑絲巾男人見狀,竟嚇得落荒而逃,基本上這情況我可以想像,因為在這群異教徒裡,絕大多數都是因屈服在異教的淫威下才不得不加入的,根本無法論及忠誠。
「這些傢伙怎麼回事……」空翻開那些藍斗篷,想看清這些人的模樣,卻發現在藍斗篷的包覆下的三人都異常消瘦,臉上不見半點血色,就像被榨乾一樣。
「難道又是和先前法蘭克一樣的藥?」
「難道人類真已經擁有這樣的科技去製造出這些?」他若有所思的看著屍體。
「小青,你有什麼看法?」直到他將目光移向我,才發現我跪在地上歇斯底里的哭號。
在我眼前所燃燒的不單是棟建築,而是一個陪我度過許多許多的家,還有過往的那些回憶。
「啊──」我幾乎是使勁全身力氣嚎啕大哭,肆無忌憚的,也不顧自身立場。
空看我這模樣,也忍不下心來責怪,他扛起屍體,又緊抓我的手,可是我卻像塊會哭的石頭一樣拖也拖不動。
失去的,已經夠多了。為什麼還不試著停下呢?
我的視線不知是否因淚水的關係,變得越來越模糊……直到眼前變成一片黑。
當我醒時已經是在避難中心了,只見大夥兒都在收拾行李,準備要離開的樣子。
「你可終於醒啦?」逸峰調侃道,手上提著大包小包的行李。
「現在是……」大夥的動作令我費解。
「大家都在收拾行李,準備隨著軍隊離開在鬼地方啦!就只剩你一個人在這睡大頭覺而已。不過我夠朋友,喏,你的我幫你準備好了。」
腦子映象的忽然衝擊,一時間,昨晚所有的記憶就像注射毒品一樣的一舉灌輸進來。
「對了!空呢?空沒事吧?」我著急問。
逸峰冷眼瞥我,「放心,他和一行人先去勘察路線,等會好避免衝突。」
「那紫偌呢?」
「你啊……有時間去擔心其他人還不如多關心自己。昨夜的事情等等上飛機後再說給我聽,你現在先去洗把臉,看你一臉憔悴樣。」他嘮叨的像個老太婆。
「不,我要留在台灣。」我的神色不禁黯淡下來。
「我知道,不過你還是給我先去……等等,你要留在台灣?」逸峰吃驚道,我點頭什麼也沒多說。
「你是頭殼燒壞還是怎樣?現在先離開台灣絕對是可行的,就算不是為了自己也至少替你身邊的人想想吧!紫偌怎麼辦?還有小雨呢?你不一直很喜歡她的嗎?為什麼你都不去顧慮他人的感受!」
「你懂什麼!這樣的你又到底懂什麼!」當我回過頭責罵他時,卻看見小雨兩手抱著熟睡的紫偌,熱淚盈眶的看著我。
「小青……」
拜託,別用這種眼神看我啊……
我在內心吶喊著,即便我嘶吼的再用力,她也是聽不到。
「你要留下來嗎?」她問我,眼淚不停往下掉,我真想罵自己是頭蠢豬,我應該早點發現小雨的心意,更不應該這樣一直隱藏自己。
我心虛點頭,隨即又道:「能不能讓我把紫偌託付給妳?她年紀還小,需要人的照料。」
「我會把她當成自己妹妹的。」她說。
「謝謝妳……」
「我先去廁所一下。」她將紫偌交還給我,故作堅強擦掉臉上的累,轉身離開。
已經沒回頭路了……
「你真是個大壞蛋。」逸峰向我走近,「你徹底傷了你最愛的女孩的心。」小雨一進廁所就像失了心一樣的靠在牆上大哭特哭,絲毫沒有保留。
「我沒得選擇。」我看看在懷中熟睡的紫偌「你就好好代替我去外面看看吧,我一直很嚮往出國,只可惜現在也沒機會了……記得,到那後要多拍照,要常寄E-mail回來。」
「不,我也不去了。」逸峰丟掉手上的行李。
「反正我也沒什麼好眷顧的,唯一剩下的朋友又要留在台灣,那我去美國幹什麼?」
「逸峰……」我大受感動,他狀況也沒比我多好,從進了避難中心後,他就不斷嘗試去找自己的家人,只是結果終究是一無所獲。
大家都是一樣的,因為異教徒,都讓彼此失去太多了。
「謝謝你,我的好兄弟。」我道。
「謝什麼,我的好麻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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