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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傭兵世紀 (三十一) 「負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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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一) 「負傷」
跟著車程,我和空抵達縣政府官邸。一路上意外安靜,好似意味著極端的不祥,官邸內早已停了數量相同的吉普車,大概是打算將存活的群眾都收納到這來了吧。
官邸外守衛的士兵好像又更多了。
「把最好的醫生給叫來!」貝塔隊長一進建築內就大聲嚷嚷。
由於官邸的醫療設備不算齊全,只能姑且將空放在床上進行急救。
「這些傷是怎麼弄來的!」老醫師看了空一眼,驚訝道,他行醫數十年了,什麼大大小小的傷沒看過?但如今這少年卻還是讓他嚇著了。左手掌有明顯的撕裂傷,全身上下各處都是燒燙傷和挫傷,兩邊肩膀和四肢還有刀傷……
「這傷太重了,若不趕快送急診室是不行的。」老醫生推推眼鏡。
年輕的貝塔隊長聽了更是惱怒,直接將槍塞入老醫生的嘴巴。「我不要知道他傷的有多重,只要你快點救好他!」
「但是……」老醫生還是有所疑慮。
「給我聽清楚,你所處的年代太和平了,別再將以前看過大大小小的流行感冒事蹟講出來,現在是戰爭,你得像個醫護兵一樣給予全隊希望,而不是像這樣,情況有多麼糟,你一個人知道就夠了。」雖然貝塔隊長的行動有些偏激,不過我喜歡,因為唯有這樣的果斷才是做唯一個領導者該有的。
「夠了……貝塔……」躺在床上的空恢復意識,用虛弱的氣音道。
「空先生!」貝塔急忙跪下。
「醫生,你會止血和打針罷?」空問他,老醫生畏懼點頭。
「那就夠了,我的腰包裡還有些能用的東西,放心,這點傷死不了的。」空虛弱道。
「先請你出去一下吧。」後來因貝塔隊長說要保持手術環境的清潔,所以我沒能看見接下來既血腥又不打馬賽克的手術畫面。很可惜,不過我沒抱怨,我還是持著那張臉,不帶血色茫然的樣子。
接著又被貝塔帶去其他生還者收納的地方,清算了下,最後存活下來並成功獲救的也只剩十餘人而已。
「小青!」小雨一見到我就將我緊緊抱住,臉依附在我的胸膛不停啜泣。「幸好你還活著……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她不停的哭,見她這樣我也還是有些慈心的,輕輕用手撫著她的頭。
「最後救出來的也只有這些人嘛……」貝塔沒有回去,而是倚著牆在休息。
我回頭看他,他也似乎正在對我講話。「你應該受不少驚嚇吧?」
「別把我當成孩子。」我用怨恨的眼神瞪著他。
「但在我眼裡你就像個孩子啊,都十幾歲的人了,還要哭著找媽媽。」貝塔隊長拿下頭盔,雖聽空說過他的年輕,卻也超出我的想像,那張清秀的臉蛋,年齡應該和我差不多而已。
「你……!」
「這樣的你實在懦弱極了,還想在女生面前逞強。」他冷嘲熱諷。
「小青……」小雨在一旁不知如何是好。
我再也安耐不住拳頭,一把向他揮去,卻被他閃過,還吃了他的擒拿,被壓倒在地上。
「沒力氣去救那些死去的人,卻還有力氣揮拳啊?」他又改口道:「不,是我錯了,這麼弱的拳頭我還把你當成有力氣。」他將我手又往上一提,瞬間我還真以為自己的手要斷掉了。
「幹!」我痛得大吼。
「別打了!別打了!」看小雨在旁喊著,他才收手。
「感謝你可愛的女友,下次可就不是這樣了。」他拍拍手上的塵土,轉身離開。
我則一身狼狽,還需由小雨來攙扶。
「為什麼……」我這才發現小雨對貝塔的眼神徹底改變了,她眼眶中泛著淚,好像還帶有那麼點崇拜,這莫名的不安全感……「他的眼神會那麼悲傷呢?」
當貝塔再次回到走廊時,大夥兒都已經鬆了口氣的在休息。
「已經好了嗎?」他問老醫生。
「嗯,空先生的藥十分神奇,效果也特別好。傷口的血都止住了,且正以我從未看過的速度在癒合當中。」看來醫生為藥的效力感到十分驚訝。
「那真是太好了。那我可以會會他吧?」他說。
「我是希望他多休息,不過依他的身體狀況應該是可行的。」醫生說。
貝塔進房,空已無大恙,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發呆。
「在想什麼?」貝塔給自己也給空添了杯水。
「今天和我交手的那個男人。」
「是嗎……」貝塔確實為這答案有些失望,他本來以為空會對阿法的死耿耿於懷。「阿法死了。」
「我知道。」空沉上眼,表情雖然平靜,內心可結成一團。
「今後契之牙就先給你代管吧。」
「你明知道我不是想說這的!」貝塔咋喝。
「但我想說的就只有這些,別跟我談論那些哀悼同僚的心情,我不希望能幹的你因為情感而喪去小命。」
「但死的是阿法啊!」
「誰都一樣。」
外面的人以為裡面快打起來,趕忙衝進來,誰料什麼也沒發生,只是兩人在相互嚷嚷。
「貝塔,現在空先生需要休息。」老醫生勸道,卻被吼了幾聲。
「真矛盾啊。你也很害怕吧,害怕面臨死亡的盡頭。」空說道。
「嘖。」貝塔別過頭。
「愛在別人面強裝大,內心卻比誰都還要害怕著死亡,這樣的你不矛盾嗎?」貝塔心虛低下頭。
「上天將你我放在一個動盪不安的年代,除了面對,你還能選擇什麼?只是一直將自身的恐懼發洩在其他人身上嗎?」空就像是在為了剛剛貝塔欺侮青璽的事在斥罵。
「說夠沒有!」貝塔使勁吼道,受了一身氣,掉頭就走。
「他還好嗎?」見貝塔離開,老醫生才開口問。
「沒事的,還有你可不可以幫我一個忙?」
「你儘管吩咐。」
「幫我將在外作戰的契之牙隊長們通通召集回來。」空說,似乎有個重要決策。
現在的台北街頭,就像末日一樣,人們不再生產工作,而是在接上恣意掠奪,反正工作也拿不到薪水,政府的法律也拿他們沒輒,也唯有這樣才能讓自己在這環境裡生存。
大多數人選擇尊崇這個新立的都市法則,也有人選擇逃避,他們不抵抗,卻也不去信仰,遇見異教徒通常也是屈膝彎腰的,失去親人的他們居住在城市各個角落,像個流浪漢一番。
他們原先大多是中產階級的人,之前的流浪漢簡直就像是和他們替換過來,這回換他們被晉升為異教徒的流浪漢們欺負。
陳志宏就是這樣的一個人,他先前在高中任教,年紀雖輕,卻是頗有名氣的教師,各個家長都希望能讓自己的孩子讓他提拔。
但現在的他落魄極了,自從異教徒進入台北後,放學接送兒子途中,他強迫和自己兒子失散,老婆又是異教徒的狂熱者,跑去朝聖,最後剩下自己和空蕩蕩的家。
誰知最後自己居然被群流浪漢以異教徒的名義給趕出來,一瞬間,他所擁有的一切都幻為虛無。
最後的他只能流落街頭,睡在潮濕的陰街小巷,就算再難受還是得忍著。
正當他起床,打上領帶(他還是習慣穿西裝),準備去翻垃圾時,卻瞥見眼前有名渾身是傷的男人在他面前倒下。那男人體型壯碩,身上多處被改造成鋼鐵,第一次見到,他不禁把這男人當成小時的偶像鋼鐵人的錯覺。
「先生你沒事吧?先生?」無論他怎麼叫那男人就是不醒。
「也不能這樣放著不管啊……」他無奈搔頭「沒辦法了,等會去藥局偷點藥品吧。」
他先將男子安置到他用紙箱堆疊起的家,然後才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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