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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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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了幾步,與草叢發出摩擦的聲音,但後頭還是緊跟著另一連串相同的聲音。
我把腳踏車丟到一旁,拿起籃子,開始拔腿狂奔。
沙-沙-沙-
「別走!」
緊接著又是一陣沙沙沙。
「你有完沒完!你是想要惡意詐財吧!」
我頭也沒轉,在叢根亂草之中跳上跳下,痛得我差點飆淚,裡頭太多昆蟲跟有刺草那類的玩意。
我可以很清晰聽見自己的心跳和急促的呼吸聲。
每踏一步感覺非常吃力。
每一次呼吸都覺得氣管在痛。
臉色蒼白、急促冒汗、小腿痠痛、頭暈目眩。。。
這類情形一一出現在我身上。
我總覺得我一定要逃,他給我這種感覺。
「你不痛不累嗎!?」我問,這時我已經跳出叢草,開始爬上墓園俗稱的好漢坡,那怎麼看至少都有個幾百階,一階至少半公尺。
「廢話一堆!我追上你就把你打得連你爸都不認得!」他的聲音逐漸逼近。
我心跳瞬間加速,兩步跨一步,化身超級瑪莉!
啪!這是我的腳步聲。
啪啪!這是他的腳步聲。
「見鬼!喂!你開外掛!怎麼每一步都有兩個聲音?」我側頭一探究竟。
不料不看便罷,一看完蛋,他已經在我後方一公尺!
「因為我腳步比你快!」他面目猙獰一吼。
驚訝之餘,我腳步全亂,不料一個重心不穩,又是重重跌了一跤。
他雙手抓住我的衣領,把我整個人架起來,他除了流汗之外,我竟然感覺不到他呼吸有急促或者是臉色蒼白的情形。
「你有沒有必要這麼誇張啊?」我此時身心疲憊,氣若游絲。碰上這等怪人真是三生有幸,我也根本懶得再大吼大叫。
「準備受死吧!」他聲音還是一樣宏亮。
「等等!我現在要去拜拜,拜完再給你打如何?拜託啦!」
他的臉色和緩許多:「拜誰?」
「我爸。」我心想應該可以過關了吧?反正伺機而動,我不相信會逃不出去,再搞下去肇事者我就變成被害者,而且會慘死在墓地,上頻果頭版,這一定會被吳謙前恥笑到世界末日!
他接著瞬間滿臉笑容,讓我安心不少,於是我也報以苦笑。
「放屁!」
他一拳向我臉上揮來,我整個人就差沒傻住。
我用我僅存的反射神經,經由眼睛傳到大腦再傳到我的聯絡神經,再傳到我的頭部動器,然後一個側頭,拳頭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手上面的毛摩擦到我臉部的毛,拳風都讓我覺得刺痛。
「乎!好險。。。我是真得要拜我爸好嗎?要不然我幹嘛戴這籃子啊!」我提高籃子,他瞟了一眼,才把我放下。
「那走吧,我跟在你後面,搞花樣我就揮筆剛剛更狠的拳。」他此時冷冷說著。
真是碰到怪咖!
此時我才仔細看到他的長相,留著短髮類似平頭,臉上留著絡腮鬍,眼帶殺氣,可以看出來他大概二十初頭,身穿藍白夾克,和牛仔褲。
他身高我赫然也才發覺到他一百九十幾,比我足足高上一顆頭,雖然衣服遮住,但感覺非常壯實。
「別偷襲我啊!」我邊走不忘邊提醒他。
「我們練武的人不幹這種事情。」
練武!?他在搞笑嗎?不!等等!以他剛剛的表現一點都不假,那拳真的不輸職業拳擊手的力量吧。
有沒有搞錯?
言情小說變成武俠小說!?
這裡的墓園很大,中心點聳立有功軍人的靈骨塔,其他山頭上層列一座座墳墓,而從我爸的墳墓放眼望去,可見遠處的高速公路還有蓊鬱的群山環繞四周,綠波萬頃。
因為不是清明季節,所以幾乎沒有人,連平常掃墓員也不會來煩我。
我打東西放在墓碑前的平台上,然後點了香,先拜了拜土地公,還順便幫他們點上蠟燭。
這真是飲水思源的感動時刻。。。
「好了沒啊!!」
「還沒啊!你有必要把這種氣氛打亂嗎?」
「說甚麼鬼,快點!」
我再點點香,站在老爸的墳墓前,拜了拜,再插到香爐上。
然後雙手合十,心中默念:「把我後頭的人五雷轟頂吧。」
「喂!你不會在心中咒我吧?」
「我。。。我才沒你這麼狠。。。」我心虛地說。
他接著蹲在我旁邊,問:「那最好,你爸的照片很年輕,是故意挑張年輕的照片嗎?」
我拿起金紙,側頭說:「不是,老早就掛了。」
「怎摩掛的?」
「車禍。」
我開始在石爐裡稍金紙,煙燻裊裊環繞而上。
「怎麼會在今天拜?現在可是二月份。」他語氣跟臉色和緩,端倪著我爸的照片。
「幹嘛?愛上我爸啦?」一說完就感覺到背後兩道破壞死光射向我,我改緊補上:「開玩笑而已。」
「我看你這人不是個好東西,怎麼會來祭拜你爸?」他喃喃自語。
「喂!你才不是好東西,你是哪隻眼判斷的啊?我來祭拜是因為他是我爸就是這樣!」我氣得把手上整團金紙丟進石爐,瞬間火光十色。
「哼!還滿會耍嘴皮子的嘛。」他嘴角上揚。
「你剛剛撞到我就是為了去祭祖?」
「要不然咧?水果給你吃,當賠償費,最大讓步了!」我故做鎮定,但心中還是忐忑不安,他這人誰知道會怎樣,一拳過來也不是不無可能。
接著他站起來,哈哈大笑:「那就這樣了。」笑完後,拿起一顆橘子,徐徐離去。
我呆愣地望著他的背影。
「這是甚麼怪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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