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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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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啟峰!林啟峰!」
一個讓我震耳欲聾的嘶吼拋進我耳裡,擾我清夢。
「幹嘛啊。。。我還要在睡覺。」我抱住我的頭,不去理會那鬼叫聲。
過了幾秒。。。
「林!啟!峰!!!!!」那最後的高音瞬間讓我的耳膜往內凹進去。
接著我整個人跳起來,整大眼睛,立正站好,而後大喊:「對不起!」我整個人動都不敢動,我剛剛竟然睡到傻掉了,還差點要幹譙他咧。
老師再度飆破八度:「再睡給我試看看,想再留級一次嗎!?我懶的管你,但你少給我睡到打呼,如果影響到前幾明的同學,你拿命來還我都嫌不足啊!!聽懂沒啊!!」
「到底是你影響還是我影響啊。。。」我呢喃著。
莫名其妙!睡覺也礙著你,我看是我成績礙著你了!
我接著百分不情願地又坐了下來,熟悉的一天就這樣展開了。
那年我高二,青春洋溢的高二,瀟灑地留級一年的高二,一個人生轉捩點的高二。
我呆若木雞地坐著,神遊於物外。效法著蘇西波的物與我皆無盡也之感,奇怪了,我是不是說錯了誰?蘇。。。啊!!是蘇貞昌啦!
「白癡嗎?是蘇東坡。」吳謙前臉色平靜,悠悠然說。
一個打著哈欠,欠打的男人-吳謙前,雖然他沒欠人錢,卻很欠揍。不過他很聰明,尤其不知到哪學的讀心術還是特異功能,每次都可以破解我的想法。
他外表是一個彬彬有禮的人,臉蛋清秀,身材高挑,帶著流行眼鏡,從國中就跟他同班的我,深知他的魅力但也同時深知他那陰險的內心。
「那是你太笨,都寫在臉上,還有你其實條件也不錯,頭腦笨得離譜外,其他一事無成倒也不是甚麼大不了的。」他一手撐著下八,一手抄著筆記,眼神飄到外面去。
我把臉遮住,大吼:「去你媽的!」
「林啟峰!!」老師狂吼,我都感覺到地上在震動了呢!
「是!對不起!」
「你右腦看來是廢掉了吧。」吳謙前那若有似無的嘴角上揚,讓我火上加火。
「我ㄍ。。。」說到一半我趕緊摀住嘴,開玩笑,罵出來我就別想活著離開。
我悶住氣,轉頭眺望隔壁的中油,還有後面那環繞中油童山濯濯的半屏山。這裡遠離市區,卻沒有郊區的輕閒和美景。臭氣熏天、和國小只差一個操場,不時傳來那害我數學少兩分的可惡兒歌,這就是我就讀的高雄市『國立中山大學附屬國光高級中學』,而唯一讓我驕傲的只有頭銜冗長。
儘管是如此毫無前途地日復一日,年復一年,我還是得這樣過。跟隨時代潮流,
屈服於洪流和社會的價值觀。
從小的教育又或者是台灣的教育-讀書第一,到最後那些沒有天分以及不想讀書的學生就只能當配角,襯托出那些高雅、高貴的牡丹,於是我們這層級的人自我安慰說,粗活我們做,你們知識份子就帶領我們走向時代的尖端吧!
我們發掘無計可數的知識人才,卻再也無法突破這傳統的窠臼,發掘那其他的人才,我們不知不覺苟延殘喘,向世界的人證明,我還活著,而我們是為了成公所產生的。。。
失敗者!
我能做甚麼呢?我連屈服都沒有資格,遑論反抗。
這就是留級一年、被老師唾棄的我,心裡頭的真正感覺。
我想過無數次,我的未來是如何的,我想運氣好可以快點上天堂吧。在台灣只是為了活下去,而沒有夢想或者失去夢想的人比比皆是,我最後的結局也是會那樣,會忘記抱怨,會忘記如同小孩般的冒險精神,不去反抗,成為這世界的一份子。
身在單親家庭的我更是明白這其中真諦,或許我是偏激分子,但每人心中都蘊藏我這偏激的心,只是我們不能彰顯他,我們要樂觀地活下去,跟同學嘻笑打鬧,不去想未來的殘酷。
這樣的我們何其可悲。
直到遇到他之前,我是這麼想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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