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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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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實在的,你對未來有甚麼打算?」我問吳謙前。
現在正值向晚時分,我們正馱著斜影往家的路上邁進,夕陽餘暉在我們眼前閃閃爍爍,我們眼前金黃色一片,此情此景優雅萬分,令人快慰。
「擔心你自己吧。」吳謙前端望著天空,輕聲細語。
我發出「切」的一聲,然後不爽地側過頭去不鳥他。這人就是這樣欠人打,不過儘管如此我們還是成為朋友,應該吧。。。
「說起來,你晚讀一年高中的原因在哪?你第一次成績很高不是嗎?差兩分就滿分了耶。」我隨口問。
吳謙前沒有答腔,我們兩人依舊是一如往常,說不到幾句話,也沒有正式的話題,更沒有正式的解答。一如以往無趣的相處方式,我們依舊是這樣走著。
「你自己別忘記明天哪一天。」吳謙前冷冷說完後,逕自往他家的小巷走。
我停下腳步,望著那漸漸消失的背景,心中似乎有所感,原來他不曾遺忘過,也原來在他那一條不紊的理性下,還藏有這麼一絲絲的感情。
他讓我想到他也是單親家庭,從小爸爸好賭,被黑道追殺,全台跑透透,最後他老爸也死在黑到手下,接下來他救得背負債務,不過說也奇怪,他消失的那一年裡,他就還清債務了,他現在與母親和年幼的妹妹相依為命。
其實他國中那期間並不像現在這般冷漠,只是有點孤僻,而且因為酷酷的個性和臉龐,所以是個不折不扣的萬人迷,雖然到高中也是一樣,但實際上,他交友狀況幾乎只剩下我了。
「真是搞不透他。」我透口氣後,也只能默默離去。
明天是甚麼日子?
這點倒不用他來提醒。
我手插著口袋,一邊哼起歌,一邊踏著輕快的小碎步,往一百公尺的家繼續前進。
「阿峰啊!回來了啊!」隔壁旁的大嬸向我吆喝問好。
「好啊,叫黃小弟別一天到晚鬼混啊,要考基測了呢。」我盈盈笑著。
別看我氣定神閒,我第一次可是被他嚇到了,她那獅吼功,也難怪黃小弟不敢回來了,每次她罵人的聲音,都引起警方關注。
「你說的對啊!!他有膽別給老娘回來!」大審大喝。
我整個人退後好幾步,他改行去討債倒是挺好的,黃小弟啊。。。運氣好可以上天堂喔。
我慢步走到家門前,把鑰匙插進去,然後使勁左轉右轉,用上腰馬合一,然後再一腳踹開!總共時間共十秒零八,四小節一拍。
沒錯,這棟破爛的小巷裡的殘破如同廢墟般的房子,就是死胡同的最裡面房子就是我家,用鐵皮屋搭成的一樓平房,十多坪剛剛好住得下兩人,下雨天勉強漏幾滴雨,颱風天勉強吹翻幾片鐵皮,大熱天勉強悶到將近四十度,大冷天又勉強可以冷到破十度以下。
但我住的這裡不是中油宿舍所在地,我媽也不是在中油上班,我的家只是剛好位於中油宿舍附近,相形之下,與他們的房舍差距極大。但說到中油宿舍,很多目前住在那裡的人也不是中油員工的家屬了,之前的氣爆,還很多人出來抗議,在他們側門每天泡泡茶當做是抗議。他們提出當初名名說二十五年就要搬遷,現在卻反悔,其實這種東西,相信才是有問題,中油這麼大又這麼會具有汙染空氣的特性,沒人會容納的,搬到阿里山都會被原住民攻擊呢。
就我這個旁觀者而言,也只能嘆氣一聲吧。
或許就是有這些才會有完整的歷史吧。有楠梓加工區、中油、國光診所、油廠國小、或國高中合併的中山附中(國光中學),這條後昌路上,擁有的歷史或許不見得多好,不過這裡卻是我們從小到大所住的所在。
我也只能說一句,習慣就好囉。
轟轟轟!
「喂!你們怪手在這裡幹嘛啊!」我衝出房門大喊,因為地面有震動而發出的聲音。
「沒有啊!不是說要挖廢墟嗎?」
「挖你老媽,那是另一邊的房子啦!」我大跳大叫。
「喔!奇怪了。。。這棟不是比較舊嗎?」說完,工程大隊緩緩離開。
我沒好氣地望著他們,最後再大叫:「靠!我家怎樣關你鳥事!」
沒錯,「習慣」就好。
我好運的是,沒有弟妹或者是哥姐這等麻煩事,整個家中只有我一人,讓我一個人享受這輕閒時光吧!
我往沙發一撲!
砰!
沙發頓時被我壓垮。
在這裡,這條巷子,尤其是我家,都是不太富裕家庭,如果任何事都要在意就真的完蛋了。
儘管是沙發垮了,還是要面帶微笑。
「笑你老媽!」我往沙發踹一腳,下一秒,我大叫:「靠!我的腳!」
我手摀著腳,用單腳踉蹌地跳進我的房間。
「這裡怎麼又多滿雜貨了!」一說完,我整個人就被絆倒。
啪!
連叫都懶得叫了。
「我受夠了喔!!」我隨手拿起一件物品往外一丟,發洩我的情緒。
下一秒,當我一站起來。。。
啪!
額頭中標。
「啊!!」
我氣得使我吃奶的力氣踢了雜物一腳。
「我的媽啊!!痛死了!!」
這是甚麼樣的人生,我越來越搞不懂了,不過在這矛盾之間,我也過了一十八年。
硬是要我定義出這是甚麼人生。
我會說。。。
他媽的人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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