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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後慈湖∼小倩最愛燒肉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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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最近在桃園大溪地區最夯的旅遊景點是所謂的「後慈湖」,當然,即然是在慈湖當兵,自然就會記得後慈湖這個人間仙境養老天堂囉……
「一兵黃小兵,立刻到連長室報到。」安全士官站在連部門口對著對面中山室大喊著;這個時間是晚上七點,吃完晚餐後,部隊休息完畢集合到中山室擦槍的時間。
「林涼咧,連頭仔沒事找我幹嘛。」黃小兵一臉不耐煩的樣子對著坐在隔壁的同梯阿熙說著。
阿熙回了個奸笑,一副賤賤的表情說:「因為啊,你.要.調.去.後.湖.了。」
「調.去.後.湖……」黃小兵聽到這句話之後臉瞬間僵硬,整個人頓時石化的樣子,引來了連部老兵群的一陣虐笑。
後慈湖簡稱後湖,這個據點可稱之為「老兵的天堂、菜兵的地獄。」因為這個據點在慈湖內衛連各據點裡,它是天高皇帝遠,除了督導官懶的到那裡去督導之外,就算真有那個年青有為、充滿理想抱負的新官真的跑去那裡督導,也絕對督不倒。畢竟除了繞上一個多小時的荒廢山道上沒有哨點,要從其它二處進入後湖,那可是人未到聲先到(前湖或內外洞據點的衛兵一看到督導官進去,就會以暗號通知後湖)啊。
在連部,由於除了自家單位長官之外,尚有陵管處的長官,所以老兵們紛紛喜愛申請調據點,在眾多據點裡,最受歡迎的據點理所當然的是新館排,其次是後湖班,依序外洞口班、內洞口班,所以在最受歡迎的二個據點裡,幾乎被上兵們給佔據了,留在連部的只有那些倒楣接業務的上兵以及上兵級業務士,所以通常破大冬冬的一兵在連部幾乎已經不用去站甲種武裝哨了,也就是說:在連部已經算是老兵了。
在一陣戲謔下,黃小兵夾著尾巴──拖著沉重的步伐,硬把那僵硬石化了的身體給挪到了連長室門口;站在連長室前,他張著那張僵硬嘴,硬是擠出了:「報告連長,一兵黃小兵請示入室。」
「進來。」連長室裡傳出了一聲夾帶著陰柔內力的聲音,在召喚著黃小兵入內領死……。
黃小兵彷彿被那含帶內力的聲音給牽引著,依著指示,他伸出僵直的左手,拉開連長室的紗門,生硬的移動著腳步,亦步亦趨的踏進這江湖人稱動動口就要人小命的小房間裡,裡面一張長方型辨公桌,桌上坐著一位稱號為連長的男人,他抬著頭盯著那好不容易將身軀移進房間的黃小兵,那眼神中帶著幾分肅殺之氣。
「報.報告連長,您找我?」黃小兵的語氣帶著顫抖,小心翼翼的說著。
連長原本那充滿殺氣的眼神依盯著黃小兵身上,就在那轉眼瞬間,肅殺之氣消失的無影無蹤,換來的竟是那慈祥長者溫柔的神情,他這時帶著微笑,用著和善的口吻一字一字慢慢說著:「黃小兵,明天早點名完,你就到後湖支援一星期吧。」
「報告、是。」這個時候,黃小兵除了接這句話之外,腦海裡也想不出其它更適用於現在這情況的對話。
就在這簡短幾句對話之間,黃小兵就這樣輕易的被判處下地獄,下到那流滿兄貴──上兵的據點。
出了那萬惡的連長室,黃小兵就像具喪屍般失魂落魄的遊移回中山室繼續擦槍,腦海裡不斷圍繞著「這一定有陰謀,有陰謀……」
隔天一早,早點名畢,大部隊進行晨操,只見黃小兵一個人默默的走回寢室,眼角含著那淡淡的淚痕,孤獨黯然的收拾著行囊,踏上那萬劫不復的地獄深淵,據該班安官表示,黃小兵拖著沉重步伐踏出連部大門經過安官桌前時,自言自語的留下了一句「風瀟瀟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自此之後,連部的寢室裡,再也沒人看見黃小兵的床位。
後湖的據點其實很單純,除了據點裡的安官外,還有一名內衛兵,另外就是在由內外洞口進入後湖的交會點有一三叉口管制哨,簡稱三叉口哨,這個三叉口哨主要是負責管制車輛、人員進出後慈湖的,在哨亭前有一鐵門,平時鐵門上鎖,當有軍車要通行時,才得以拉開鐵門放行,而哨亭旁有一顆大石,名曰「石敢當」。
據不負責任「路」邊「透」露「社」傳聞:當年百吉隧道尚未開通前,車輛要上山前往復興以上地區,均走這台僅單線通車且彎曲延繞的小山路,而就在三叉口哨前又有一270度的深彎,時常有車禍在此發生,曾經有輛遊覽車在此翻覆,死傷慘重。自從有了石敢當之後,這裡的車禍事故大大的減少,然而百吉隧道開通之後,這裡更是人煙稀少,當然,除了每日三餐由連部派餐車送餐以及陵管處長官車外,可說是如入無人之境,更不會有人車誤闖,因為,在要誤闖前,早就由位於百吉隧道外的內外洞口班管制哨阻擋了。
黃小兵來到了後湖班,向據點主官「阿峰」士官長報到之後,在安官陪同下安排好床位,便開始了如同剛下部隊的二兵般的生活,原因無它,軍中名言沒聽過嗎?「菜不是該死,而是罪該萬死。」
後湖班,連主官一共成員13員,扣除主官及休假人員,僅剩留守9員,果然是九條好漢在一班啊,三個哨點由九條好漢去包了,這表示,每個人每天要站二歇四,一天四班哨,由班據點到三叉口哨步行約十五分鐘,而此哨點,嘿嘿嘿嘿……請著「甲種服」。
好吧,全據點最菜的黃小兵當然只有任命的去站三叉口哨了,除此之外,只要下哨的時間,一律公差出不完,老話一句:「菜不是該死,是罪該萬死。」黃小兵內心深處默默泣訴著。
第一天,風和日儷,黃小兵在據點裡任份的遵循著學長們傳下來的當兵秘笈「菜鳥十大守則」內功心法,默默的只求付出不求回報的大我精神,完成長官學長交付下來的任務,凡舉跑跑腿去外洞口對面的雜貨店補充軍需(香煙、酒、飲料、泡麵等),使出渾身解數對抗那萬惡的根源(打掃廁所、清洗馬桶等),更要狗腿的幫學長清洗那用過餐後的餐盤碗筷,一個一兵王的自尊如此下放,得到了不少學長抱以讚賞的眼神鼓勵。
第二天,風光明媚,黃小兵在幾位學長的帶領之下,飽覽後慈湖那如詩如畫的湖光山色,更在這炎炎夏日,與學長們一同跳下後慈湖那冰涼消暑的湖水裡嘻戲,在夕陽西下時,更帶著釣桿在湖畔垂釣,直到內衛學長的勤務召喚,這天晚上,與學長們把酒言歡閒話家長,在帶著酒意之下,更把今天在湖畔垂釣的戰利品生烤來吃。
第三天,陰晴不定,夾雜著午後那雷陣雨時的狂風暴雨,它來的快,去的也快,來時不著痕跡,去時只留下滿地的落夜,在這炎夏,更是增添些許濕悶,這天夜裡,可憐的黃小兵,依然如同前二天般,卡著「忠貞哨」。
深夜一點半,內衛兵來到黃小兵的床前,伸出他的鹹豬手,悄悄的伸向黃小兵的二腿之間,停留在他的大腿處──狠狠的,一掌打下去:「黃小兵,起床換裝上哨了。」
沒錯,中午十二點到二點以及深夜二點到四點的忠貞哨正是屬於菜鳥上哨的時段,這是任何一位菜鳥必經之路。
在受到這性騷──疼痛的叫哨,黃小兵連忙從床上躍起,換上「操作服」後,來到安官桌前領槍領裝備後,乖乖的到清槍線等待著其它學長們著裝完畢一同清槍,這個夜裡,身在山區裡的慈湖,幾乎伸手不見五指。
那充滿濕氣又濃又厚的大霧包圍著慈湖,視野能見度僅僅不到二公尺,而在霧裡,彷彿是那永無止境的深夜,而黃小兵必須要在清槍後,獨自一人,走上那十五分鐘無人的小俓,前往三叉口哨。
或許是恐怖小說看太多,又或是鬼故事聽太多,黃小兵的心情沉重,深怕那霧裡突如其來的出現一隻鬼怪將他吞噬,他拿著那昏暗的可憐的行軍用小手電筒,在它即將沒電前的努力爭扎,一閃一滅的燈光帶領之下,慢慢的來到了三叉口哨。
很多人很奇怪,為什麼衛兵沒有安官帶哨,因為後湖屬於天高皇帝遠的無人之境,所以一切從簡,一律自行上下哨,反正鐵門裡根本沒人會看到咩。
就這樣,黃小兵終於來到了三叉口哨,跟學長換了哨之後,學長也不急著下哨,反而躲在哨亭裡陪著小兵聊天打屁。
那個不安好心不懷好意的學長,在哨亭的掩護之下,從胸前口袋裡掏出了煙點了起來,在吞雲吐霧之後,滿足的對著小兵說:「小兵啊,別說我才大你二梯,要知道,這裡雖然是人間天堂,在你沒來時,身為上兵的我,跟你現在沒二樣啊。」說著,又深深的吸了口煙。
「嗯」一聲,小兵沒有接話。
學長又開口說著:「有件事,其實我不該告訴你,不過啊,今天再不跟你說的話,我想你會恨我一輩子的。」說完,又狠狠的吸了一口煙。
(什麼?不說會被我恨一輩子?)小兵腦海裡轉著,禁不住的開口問著他:「學長,瞎咪代誌哈嚴重?」
那學長臉上瞬間露出一抹奸笑後說:「你來後湖才沒幾天所以不知道,這個哨啊,有時在晚上會有賣燒肉粽的阿伯在鐵門外,那時你千萬不要跟他說話,也不要看著他,這樣他就很快的會消失了喔。」
「瞎咪?賣肉粽的阿伯?真的假的啊學長,你別嚇我啊。」黃小兵聽到這晴天霹靂的消息,心裡不禁一陣毛骨悚然,感覺身邊的溫度瞬間降下了幾度,背後一股涼意直衝腦門。
「當然是真的,比珍珠還真,還有啊,聽說晚上如果起大霧,那顆石敢當上面就會傳來一個女生的歌聲,據說是不知道N年前,有一位在這裡駐守的學長,一次放假跑去上巴陵那裡玩,然後把到了一個原住民美女,那個美眉不顧家人反對,只要那學長在這上哨的時間,她就會來陪他,然後在他快退伍前幾天把人家給甩了,在他退伍之後沒多久的一個大霧天,那個原住民美眉來這裡要進去找他,被衛兵阻攔,她想要趁衛兵不注意時由旁邊那小山谷偷偷進去後湖,結果因為那山谷的石頭濕滑一時腳踩空,整個人就掉下去了。」學長指著指哨亭對面的山谷,想把那位置清楚的指給他看。
學長的煙癮真大,只見他剛將手上那根煙頭給彈掉後,又從口袋拿一根出來點,吸了二口後:「從此之後啊,只要起大霧時,那個美眉就會出現來陪著這哨裡的阿兵哥聊聊天、唱唱歌,我是看今天起大霧,所以我好心的跟你說喔,對了,她聽說叫『小倩』。」他說完後,很快的將手上的煙抽完,出了哨亭拍拍我的肩膀,只留下一句「保重」之後,便緩緩朝著據點的方向走去,不久便消失在露裡,只留下那奸惡的一抹微笑留在他那弱小的心靈裡。
(林涼卡好咧,機巴學長幹嘛沒事要講這些東西嚇我,當林爸從小被嚇大的喔)小兵心裡不斷咒罵,藉著三字經、四字經等國罵來壯膽,不然在這深山林內、伸手不見五指的情況下,不找點事作,到時真要是有阿婆來賣肉粽、小倩來唱歌時就叫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囉。(等等,小倩?拷,為什麼軍中鬼話裡的女鬼ID都叫小倩啊?還千篇一律的都被某個不知名的學長給甩了咧,這一聽就知道是假的了咩,哈哈,學長一定在唬爛我的啦。)小兵的心裡很堅定的這樣想著,也只有這樣,才能暫時說服自己,那都是學長編來嚇我的鬼故事。
想像一下,在深夜二點到四點,一個人在起大霧伸手不見五指的深山林內上哨,又不怕也不會有長官來查哨,你會想要做什麼事?如果是前二天,他會將手上那把上了刺刀的65K2步槍倒栽蔥將刺刀深深插進土裡,再將手靠在槍托上,開始與周公約會。
現在,他承認受了學長那番話的影響,他不敢……
他躲在那哨亭裡,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任由哨亭外那狂風呼嘯而過,在山谷之間發出「呼呼」的共鳴,任由那被狂風玩弄著的樹葉「沙沙」作響,任由著那中氣飽滿的「燒肉粽、燒肉粽」叫賣聲迴盪──等等,燒肉粽的叫賣聲。
小兵躲在哨亭裡,透過那小窗望著鐵門外,二眼直盯著能見度極低的前方,耳裡不斷傳來「沙沙、呼呼、燒肉粽、燒肉粽」的聲音,尤其是那個該死的賣肉粽叫賣聲,彷彿由遠處慢慢的接近鐵門。
(幹林涼咧,林爸不會那麼幸運吧,學長才剛說就給我遇到。)他心裡忍不住的訐譙著學長家祖宗十八代,順便連那個調他來後湖據點萬惡的連長也一併罵下去,基於一個衛兵,手上又有一把槍壯膽,於是還是決定一探究竟,到底是何方神聖在此裝神弄鬼。
走出哨亭的同時,打開了哨亭上那沒用的探照燈(因為起大霧,開了也看不到啊。),將原本揹在肩上的那把65K2緊緊的握在雙手上成備戰姿勢,對著那探照燈照著的那霧裡大喊:「站住、口令、誰?」
「呼……」忽然間的一陣帶著涼意的風往小兵身上吹過,並且在耳邊響起了極大的風聲,四周圍的樹林也不甘示弱的「沙沙」作響,但是,就是沒有人回應小兵那大吼著的:「站住、口令、誰?」
遇到這情況,小兵當然是保持著緊戒,雙眼緊盯前方,將槍改成持槍姿勢,用那空出來的左手,按下那號稱衛哨兵的好朋友,亦是即將報廢的「慈湖機」,這是慈湖駐軍專用的對講機,而且,即將報廢,最主要的原因是設備老舊維修不易,再加上市面上也買不到它專用的電池,而且,現能使用的電池,運氣好的能撐個二小時,運氣不好的,撐一小時就很了不起了。
按下對講機的發話鍵,打算向著據點安官呼救,不過,他放棄了。
那天殺的慈湖機竟然在此時給我罷工,相信我現在應該雙眼滿佈著血絲,帶著十足的恨意怨恨著連部那個接通信的學弟,對,那個該死的學弟為什麼沒把無線電給好好保養,讓我有著書到用時方恨少的窘境,(等我回連部,哩丟栽死啊。)在心裡恨恨的咒罵著。
「燒肉粽、燒肉粽。」叫賣聲再度響起,他隱約想起剛剛要上哨前所背的口令「誰?令狐沖。去那裡?上酒店。做什麼?買肉粽。」
「怎麼今天這該死的口令,也在買肉粽啊。」心裡生起一陣寒意,隨著那叫賣聲越來越近,他的心跳亦越來越快,在這四周的聲響之外,加入了他「卜通、卜通。」的心跳聲入局。
「最愛你的人是我∼你怎麼捨得我難過∼在我最需要你的時候∼沒有說句話就走∼」一陣哀怨女子的歌聲從他身後傳來,他的背椎那股寒意直上腦門,全身雞皮疙瘩滿佈,不是因為那歌聲太難聽,而是因為那該死的小倩竟然在這緊要關頭也來湊上一腳。
在前後包夾的情形下,小兵一身大汗,這不是因為天氣太過悶熱,而是那種深度恐懼到全身不自覺盜汗的感覺,怎麼從來沒有中獎運的我,今天一次就讓我中了二個「特仔尾」。
前面燒肉粽的叫賣聲越來越近,背後的歌聲越來越哀戚,夾在中間的可憐小兵也越來越害怕,慢慢的,小兵退進了哨亭裡,發抖的身軀漸漸往下蹲,這是因為被嚇到腿軟才不自覺的蹲下,那把65K2緊緊的抱在懷裡,緊緊閉上眼睛,渾身忍不住顫抖。
那歌聲、那叫賣聲,來到了哨亭前,小兵雙手緊緊抱著頭不敢看。
突然間,他感覺到眼前一片光明,而那歌聲跟叫賣聲己然停止,剩下的只有「呼呼、沙沙」的風吹聲及樹枝搖曳聲。
「喂,還混啊,站哨不站哨,躲在這裡作啥?」我拿著探照手電筒照著小兵,臉上帶著一抹奸笑。
小兵聽到我的聲音,緩緩張開眼,在那探照手電筒強力照射之下,他用手擋住了光,看到眼前來了四五個人,每個人都穿著憲兵獨有的超短紅短褲,在那紅短褲上還有著針線刺繡著骷髏頭跟MP二字。
「學長,你們怎麼在這裡?」小兵那尚未平復的心情,用著那顫抖的聲音問著。
一旁的學弟對著小兵說:「哈哈,好玩吧,這可是後湖迎接新弟兄報到的儀式啊。」語畢,眾人哄堂大笑。
小兵被這一陣嘻笑給壯了膽,便站了起來問:「學長,啊那個叫賣聲咧?還有那個女鬼的歌聲咧?」
我拍了拍小兵的肩膀:「叫賣聲喔,是阿龍在你上哨前躲在鐵門外叫賣的啦,至於那個小倩喔,你看。」
我將手電筒的燈光照向哨亭旁的地上,一台手提音響。
「知道了吧,不過你還算有種咧,還沒尿褲子。」我邪惡的笑著。
眾人就在那聊了幾句之後,給小兵打打氣,然後就撤了,準備回據點去睡上個大頭覺,離開了哨亭,有說有笑的慢慢走回據點,大約走了百來米路,遠遠的聽到後方呼呼的風聲裡夾雜著「燒肉粽、燒肉粽。」的叫賣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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