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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護士的唱名,惱人的咳嗽聲逐漸減少,終於,等候室的椅子上已空無一人,杜聰明整理了一下衣著,緊盯著內科診療室。
最後一個看病的阿伯離開了,沒隔多久,一個身穿醫師袍的五十歲左右中年男子走出診療室。他梳著油亮的西裝頭,五官端整而威嚴,看起來就像是個嚴肅型的學者模樣。
杜聰明立刻帶著笑臉湊了上去,「辛苦了,林主任。」
對方只是瞅著杜聰明嗯了一聲,腳步不停,逕自往前走去。
「對不起,林主任,麻煩您留步……」杜聰明像隻乞憐的狗緊緊尾隨。
「怎麼?」林主任總算停下,不耐煩地瞪著杜聰明。
「是、是這樣的,關於上個禮拜五的那個報、報價……」杜聰明雖事先想好措辭,但一臨場舌頭便不聽使喚,「是我不小心搞錯了,應該是……應該是九十萬才對……」
「干我什麼事?」林主任面無表情說著,繼續挪動腳步。
「的確與您無關,完全是我自己的錯誤……」杜聰明亦步亦趨解釋著,「是這樣,我們願意把原來的報價,當作頭三個月的優惠,之後再照原價,請林主任您幫忙……」
「優惠?」林主任鄙夷道:「要不是這個價錢合理,你以為我們醫院會進那些藥?想都別想!」
杜聰明邊跑邊鞠躬道:「是,是,我們公司也是希望務必將價錢儘量壓低給您,但實在是因為……差得太多了,所以……請您務必幫忙!拜託拜託!」
「沒得談!」林主任完全不理會。
杜聰明只有更使勁低頭拜託:「林主任,我下次一定爭取更低的價格給您,求求您幫我這一次……」
「那就下次再說。」林主任冷峻說著,加快腳步轉進另一條廊道。
「林主任,請您等一下!」杜聰明情急之下,忍不住去拉林主任的手。
「幹什麼!」林主任嫌惡地甩開。
「對不起,對不起!」杜聰明邊道歉,同時惶急地攔在對方面前。
「滾開!」林主任吼道。
「請您聽我說句話就好,拜託您……」杜聰明拼命弓身,趁走廊上並無人影,小聲道:「公司為您安排了特別的服務,如果能令您滿意的話,這次報價的事還請多多幫忙;時間在您下班後,地點是……」
杜聰明話還沒說完,就看到一隻腳直直踹過來,他下意識地去擋,又猛然醒覺趕緊收手,接著肚子便結結實實挨上一記,將他踢得在走道上猛翻了個跟斗。
「混帳!」林主任臉色鐵青,暴怒咆哮著,「你他媽的少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想要污衊我、抹黑我?想都別想!」
「不,您聽我解釋……」杜聰明狼狽爬起。
「你給我立刻滾出這家醫院!你們藥廠的爛藥也別想賣了!」林主任臉上青筋畢露,怒火難熄地朝著杜聰明吐口水,「呸!人渣!」
巨大的叫罵聲引來許多醫護人員開門探看,但他們只見到林主任快步離去的背影,以及杜聰明白襯衫上的鞋印;其中一位經常在醫院內碰面的護士,朝他露出同情而無奈的笑容。
杜聰明想回她個苦笑,卻怎麼也擠不動臉部肌肉。
只能看著那護士又默默將門闔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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