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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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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麼?中軍拐回頭了?」張鳳翼與斐迪南看著傳令兵,吃驚地張大了嘴巴,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傳令兵被兩人的表情嚇住了,急忙小聲道:「大人,這是師團長的決定,可不關我事呀!」
傳令兵行了軍禮後加入到身後的隊伍,張鳳翼一直沒有說話,眼睛望了望前方,前面再沒有敵軍的營柵,一片平野與茂草。好不容易突圍,官兵們剛鬆了一口氣,現在又要重殺一遍。
斐迪南眼看著張鳳翼問道:「鳳翼,你說,咱們怎麼辦?」
張鳳翼歎了口氣道:「還能怎麼辦?當然是回去了。」他想了想失笑道:「斐迪南,你要做好準備,阿瑟萬夫長與師團長起了爭執,他是叫我們回去助陣的,你想好站到哪一邊了嗎?」
「啊?」斐迪南睜著迷茫的藍眼睛看著張鳳翼,「都是自己人,沒這麼嚴重吧?」
張鳳翼微笑道:「阿瑟大人為了師團長的安危,說不定會要我們強行脅持師團長撤離的。當然,這麼做不管出於怎樣的好心,肯定會得罪師團長的,說不定你這個千夫長也當不成了。」
「啊?」斐迪南表情複雜地看著張鳳翼,「這題目可太難了,鳳翼,你說該怎麼辦?」
張鳳翼抿嘴笑看著他,「這種事就像擲骰子一樣,沒什麼好想的,一翻兩瞪眼,我怎麼敢為你拿主意呢!」
斐迪南想了想突然笑了,一拳捶在他的胸口道:「老弟,你太奸詐了吧,自己早已想好對策,卻心懷鬼胎地考驗哥哥,害怕我跟你步調不一致。放心吧,我從來都是站在你這邊的,你說怎樣就怎樣,咱們兄弟合起力共進退才有發言權,這個道理做哥哥的能不明白嗎?」
張鳳翼一笑,沒再解釋,對斐迪南道:「我們回去吧!」
回程路上幾乎沒有碰到敵騎,張鳳翼與斐迪南回兵十分迅速。阿瑟派出傳令兵後,一直焦急的停住部隊等待。他的焦慮沒有持續多久,前方就聽到了隆隆的馬蹄聲,煙霧中閃出大批重甲騎兵的身影。
「萬夫長大人!怎麼回事?後面發生什麼變故了?」策騎走在隊首的張鳳翼老遠就向阿瑟打招呼。
「嗨!鳳翼,你們總算到了。」阿瑟長出一口氣,欣喜地擺手相招。
兩支軍隊會合在一處,阿瑟與張鳳翼、斐迪南三馬相交聚在一起。
阿瑟皺眉擔憂地道:「事情是這樣的,迪恩與勃雷他們被敵軍的追兵咬上擺脫不了了,敵軍軍勢極強,勃雷他們傷亡慘重。師團長接到斥候報信後,忍不住率領龐克千人隊與岡瑟千人隊又殺回去了。我擔心他的安危,只有把你們又叫回來了。」
張鳳翼與斐迪南靜靜地聽著沒有說話。
阿瑟看了他倆一眼,問道:「鳳翼、斐迪南,為今之計你們說該怎麼辦?」
張鳳翼瞅了斐迪南一眼,緩聲鄭重地對阿瑟道:「萬夫長大人,現在你是最高長官,你命令我們怎麼辦,我們就怎麼辦,一切都聽你的吩咐。你就下命令吧!」
聽張鳳翼這樣說,阿瑟心中十分欣慰,他拍著兩人的肩頭歉意地歎道:「你們本已突圍出去了,又要把你們送回險境,實在是委屈你們了。」
斐迪南慨然道:「大人不要這麼說,咱們師團是上下一體的,如果迪恩大人、勃雷、岡瑟他們都犧牲了,只留下我們活著又有什麼意思?假如諸神要讓咱們師團敗亡,那就讓大家死也死在一起吧!」
阿瑟捶了斐迪南一拳斥道:「小子,這麼沒底氣?動不動就喊死,我還指望著你們救後面的弟兄脫困呢!」
斐迪南聞言不好意思地笑了。
阿瑟對兩人道:「好了,事不宜遲,咱們趕緊出發吧!斐迪南,你的千人隊戰鬥力強,就走在前面吧!」
張鳳翼看了看長長的馱馬隊伍,勸諫道:「萬夫長,你的千人隊就不要去了,咱們都殺回去了,這麼多輜重怎麼辦?師團長一定把所有的馱馬都留給你了,如果我們要回兵救援,還會給你再增加一千多匹馱馬。這些輜重是我們僅有的口糧,絕不能有閃失的。」
阿瑟明白這幾千匹馱馬的重要性,不再堅持,點頭道:「好吧,西邊十幾帕拉桑外有一條乾涸的河床,你還有印象嗎?」
張鳳翼道:「我知道,那條乾河床是扎不罕河的支流,乾河床內有許多河水沖積得很深的土溝,戰馬都跳不過去,很不好走。」
阿瑟點頭,「就是那道乾河床,我帶領人馬在河床對面等你們,不見不散。」
「就這麼說定了。」張鳳翼與斐迪南撥馬欲走。
「對了,雖然我不願意說,可是需要提醒你們兩句!」阿瑟彷彿突然想起什麼似的,又叫住兩人。
「怎麼了?大人。」斐迪南與張鳳翼帶住戰馬重新轉回身。
阿瑟緊皺眉頭欲言又止地道:「有些話我不願說,不過你們心中一定要明白,後面的形勢十分險惡,不可能所有人都活下來。想把所有的同伴都救出來是不現實的,結果只能是全體殉亡的下場,你們要明白這點。」
斐迪南與張鳳翼對望一眼,都沒說話。
阿瑟沉重地道:「你們此去一定要量力而為,千萬別把自己也陷進去,不顧強弱的硬拚是最愚蠢的行為。無論是誰,只有形勢許可、能救得了的才出手,對於毫無希望突圍出來的千萬不要感情用事!你們一定要答應此點,否則還不如現在就一走了之,這樣起碼還能給師團留下一些種子。」
張鳳翼沉聲道:「大人,你放心吧,我們是去救人,不是去自殺的,絕不做雞蛋碰石頭的事。」
阿瑟欣慰地點頭道:「你們這樣想我就放心了。」他接著又道:「當然,你們此行最主要的任務是接應斡烈師團長。可能你們不知道,斡烈師團長是負氣走的,他憂心迪恩大人的安全,執意要回軍救援,我勸諫了兩句,結果卻吵了起來,我倆鬧得不歡而散。」
阿瑟看了看兩人,見兩人表情沉靜,就接著說道:「現在斡烈師團長的情緒很不冷靜,你們見到他時,他也許不會聽從你們的勸諫引軍撤離,你們想過遇到這種情況時該怎麼辦麼?」
張鳳翼與斐迪南對望了一眼。
張鳳翼試探地問道:「這種事是很棘手,大人想要我們怎麼辦呢?」
阿瑟凝視著他倆肅然道:「如果你們相信我這個萬夫長是從大局著想的話,我要求你們控制住斡烈師團長,把斡烈師團長和他身邊的部隊全部安全帶回來。鳳翼,你在軍中的威信僅次於迪恩大人與我,我要求你以你我二人的名義勸告龐克與岡瑟,要他們服從命令,不要與你作對。」
說罷,阿瑟繃著臉一言不發地看著兩人,等著兩人表態。
默然片刻之後,張鳳翼不動聲色地道:「萬夫長大人,這種行為幾近譁變,我怕此事過後,斡烈師團長無法諒解我們!」
阿瑟攤開兩手道:「這件事我會為你們負全部責任,也許斡烈師團長會連我也不原諒,也許此事過後斐迪南會遭到解職處罰,不過你們這麼做將為十一師團保存了元氣,讓更多的官兵活下來。何去何從你們自己選擇吧!」
張鳳翼看了看斐迪南,斐迪南微微點頭。
張鳳翼轉頭道:「大人,我們會按你的吩咐去做的。」
阿瑟釋然道:「鳳翼,我授權你以我的名義發號施令,命令所有部隊服從調遣。」說罷握著兩人的手道:「祝你們馬到成功,順利突圍。」
衝鋒終於被打退了,準確地說是騰赫烈人主動退兵的。聽到遠處的號角聲,殘餘的騰赫烈驍騎兵如退潮般撤回去了,弩兵們追著敵騎的屁股發射弩箭,如雨的弩箭把騰赫烈人趕入黑暗之中。
此時營柵間那四五處雙方互相拉鋸的豁口一片血紅,地上屍骸枕藉,又經過廝殺時的反覆踩踏,堆墊出幾座血肉的緩坡。疲憊已極的士兵抱著長矛隨處坐倒,這時大家的心裡已沒有了恐懼,除了想坐下來歇會兒,不再存有別的指望。
「媽的,怎麼撤了?我還以為這一輪就到頭了呢!」韋倫舔著乾裂的嘴唇罵道。
勃雷瞥了他一眼,訓斥道:「呸,別烏鴉嘴好不好!想死就舉著火把衝出去,騰赫烈人的弓騎兵不比你的弩兵準頭差。」
韋倫一拍大腿,滿不在乎地挑指笑道:「有創意!全身插滿羽箭死去,這絕對是我這個弓弩兵千夫長的最佳死法。」
勃雷看了他一眼,轉回頭不理他,漠然道:「算了,我可沒興趣跟你鬥嘴。」
遠處騰赫烈軍的火把越聚越多,星星點點的光亮鋪天蓋地,而且更遠處還有一隊隊火把正陸續向這裡匯聚來。
勃雷望著對面歎了一口氣道:「不過確實是有點怪,咱們人手不夠,騰赫烈人可充裕得很,平白無故沒理由放咱們喘口氣的!」
這時,在另一側豁口督戰的迪恩帶著幾個親兵過來了。
勃雷與韋倫站起身迎上前道:「大人,您怎麼過來了?」
迪恩沉聲道:「騰赫烈人在正面沒佔到便宜,我估計著他們想打別的主意了,這裡就一排四處豁口的柵欄,咱們這點人實在是防不勝防。」
韋倫眼睛一亮叫道:「大人,你的意思是說咱們可以撤退了嗎?」
「小子,一聽要開溜就來神兒了!」迪恩點點頭咧嘴笑道:「我估計著前軍與中軍已經差不多突圍出去了,現在正是撤退的好機會,咱們不管騰赫烈人接下來變什麼戲法,悶頭悄悄地一走了之。等他們反應過來,咱們已經跑出老遠了。」
這番話等於是給大家帶來了生的希望,不光是韋倫來了精神,在旁的官兵們都鼓起了鬥志。
勃雷笑著打趣道:「大人,說實話,這是現在最受歡迎的命令了。」
迪恩對韋倫道:「韋倫,你去傳令,讓兩翼的弓弩兵悄悄地收縮回來,向中間集結。」接著又對勃雷道:「勃雷,待隊伍整好後你讓韋倫的弓弩兵先走,你的長矛兵負責斷後。」
「是!大人。」韋倫與勃雷齊聲應道。
韋倫興奮地要走,又被迪恩叫住了:「韋倫,記住讓弟兄們將火把插在地上別帶走,給敵軍製造咱們還在原地的假象。」
「知道了!」韋倫答應著,頭也不回的隱入夜色。
一切進行得非常順利,弓弩兵們將火把插在原地,神不知鬼不覺間從長長的營柵防線後收縮回來,整隊集結在一起。勃雷也把剩餘的長矛兵集結好了,看著列好隊的部屬,百感交集,從城壘出發時是每個人配兩匹戰馬的,一匹騎乘,一匹馱輜重,現在犧牲了近一半的戰士,隊伍中多出了好多無人騎乘的戰馬。
部隊從傳令到集結只不過片刻,騰赫烈人絲毫沒有察覺。
韋倫坐在馬上,搓著手興奮地道:「萬夫長大人,可以走了嗎?」
迪恩用馬鞭點著他打趣道:「看你急的,衝鋒的時候從沒見你這樣兒。」
韋倫不在乎地笑道:「逃跑還講究什麼,事不宜遲,夜長會夢多啊!誰知道什麼地方會竄出一股騰赫烈人來阻了去路。」
迪恩揮揮手道:「行了,上路吧,別耍嘴皮子了。」
這時也不敢吹號角了,韋倫把手一揮低聲道:「弟兄們,咱們走!」
隊列開動起來,馬頭接著馬尾,一個百人隊接一個百人隊,悄悄向西而去,沒入夜色之中……
煙沉霧重,夜色漆黑,四周都是破敗的營區,韋倫輕鬆哼著軍歌走在隊列前面,他們沒敢點火把,戰馬摸黑前進,視野僅能看到周圍十多步的距離。
旁邊的親兵看韋倫這樣有興致,湊趣地笑道:「千夫長,看你高興的,迪恩大人知道了又該說你沒有大將之風了。」
韋倫揮手拍了一下他的頭盔,笑罵道:「屁!咱們這回是死裡逃生,撿了一條命回來,哪還顧得上什麼『大將之風』?我原本都不指望能活著離開那道營柵了,可騰赫烈人在最後關頭鬆勁了,這不是天意是什麼?」說著吹了聲口哨笑道:「哈哈──『大難不死,必有後福』,我有預感,咱們的霉運到頭了。」
話聲剛落,黑暗中傳來一聲響亮的呼哨,韋倫聽到了那種熟悉的破風聲──「嗤嗤嗤」,密集的箭矢飛蠓一般迎面打來,身旁的親兵像鐮刀割草般成片落馬,左右一片慘呼聲。
一切都發生在瞬間,韋倫身子連震,感到胸腹間一股燒灼感,氣力如流水般失去,他低頭看了看胸前插得如刺蝟一般的箭鏃,喘息咧嘴艱難地笑了一下,「這真是一個弩兵的最佳死法。」說著仰身從馬鞍上栽下。
幾輪羽箭過後,呼哨聲四起,無數持盾拎刀的騰赫烈騎兵縱馬從漆黑的夜色中閃出。前面的行軍隊列一窩蜂地散開了,士兵們拿出刀盾迎擊策馬衝來的敵騎,兩方陷入亂戰。
「韋倫大人中箭了,韋倫大人中箭了。」聽到前方的士兵這樣喊著,後面幾個百夫長不再指望上司軍令,各自吹著尖厲的哨聲召集部屬向前加入戰團。
「什麼!前面發現敵軍伏擊騎兵,韋倫陣亡了!」迪恩聽到親兵痛哭著報告,感到心中猛地一揪,眼前一黑,在馬鞍上晃了晃。
左右親兵急忙扶住他道:「大人,你要保重哇!」
勃雷黑著臉沉聲道:「大人,現在沒功夫難過了,我們一定已經被敵軍合圍了。敵軍剛才放棄進攻,是在等向咱們側後迂迴的敵軍到位。」
「你說得對,勃雷。」迪恩甩甩頭,忍著悲痛道:「你去前面接替韋倫組織突圍吧!」
勃雷馬上道:「不,我來斷後,後軍是我的部屬,指揮起來也方便。」
迪恩明白,後面的敵軍得知合圍成功,馬上就會全體壓上,勃雷這是在把活命的機會讓給他。不過形勢到了這個份兒上,也沒時間推讓了。迪恩點點頭道:「好吧,如果命運就是這樣安排的,那就讓我們盡到一個軍人的本分,與騰赫烈人拚殺到最後一息吧!」說著兩腿一夾馬腹,一帶馬韁,縱馬向前馳去。
後面,他的親衛百人隊紛紛策馬跟上。
前軍的激烈交鋒使後面騰赫烈軍得到了合圍成功的信號,一時間騰赫烈陣列中號角聲四起,所有的士兵都開始催動戰馬,向前衝鋒。喊殺聲如山呼海嘯,星海般的火把鋪天蓋地衝他們壓過來。
與此同時,兩側的遠處也亮起點點火把,隱藏在側翼的敵軍看著正面的攻擊開始了,也點明火把發動策應攻擊。勃雷放眼望去,前後左右全是一層層一片片閃耀的火光。
「弟兄們,弓弩是笨蛋,長矛是好漢,我們是最驍勇的長矛兵,死也要死在衝鋒的路上,讓騰赫烈人嘗嘗我們的厲害吧!」勃雷把手一揮吼道:「號角手,吹衝鋒號。」
昂揚的衝鋒號響起,勃雷一聲令下,幾百人挺起長矛呼號著躍馬疾馳,迎著騰赫烈人的火把向前衝去……
近百人的親衛隊如尖刀插入混戰的人群,迪恩手持戰斧衝在最前方,戰斧削劈、砍剁、橫掃,掄得如風車一般,發出「呼呼」的破風之聲,四周的騰赫烈騎兵一看勢頭即忙不迭的躲避,無人敢輕攖其鋒,走不及的敵騎舉盾格擋,被連人帶盾砸下馬去。迪恩身後號角手持續不斷地吹響號角,召集弩兵千人隊的人馬。
「迪恩大人到了,迪恩大人到了。」混戰中弩兵千人隊的官兵四下裡高叫,一時間士氣陡長,幾個百夫長聽到喊聲,趕忙帶著自己的人馬向號角聲靠攏。
「迪恩大人,迪恩大人!你要為我們千夫長報仇哇!」一個百夫長含悲叫道,一見到迪恩眼淚都出來了。
迪恩拍了他一掌,凶聲罵道:「哭什麼?死去的戰友還少嗎?難道還看不透?像個娘兒們一樣在我跟前擠尿。告訴你吧,我們今天都會死,韋倫不過早走片刻罷了。你若不想死得窩窩囊囊,就多殺幾個騰赫烈人墊背吧!」
說罷,他高舉戰斧向周圍喊道:「弟兄們,向前衝啦!殺出一條活路來。」戰斧翻飛,迎著攔路的敵騎砍去。
左右的官兵大聲嘶喊,揮舞著刀盾,跟著迪恩催馬殺入敵群。雙方的戰馬激烈的交錯在一起,到處都是彎刀相格的脆響。前面的戰友倒下了,後面立刻有人爭先恐後地策馬補上。
四面都是敵軍,己方已被逼入絕境,逃無可逃,唯一活下去的希望就是向前殺出一條血路來,士兵們每個人都爆發出決絕的勇氣與敵軍殊死拚殺。在這種困獸之鬥的威勢面前,即使是勇武剽悍的騰赫烈騎兵,在付出了幾百人慘重代價後,終於承受不住這種同歸於盡式的彎刀對劈了,一些敵軍騎兵不敢再阻攔迪恩他們衝鋒的去路,主動策馬閃向一邊。
策騎衝在最前鋒的迪恩最是所向披靡,一柄戰斧人擋殺人、鬼擋殺鬼,橫劈豎砍,揮舞如輪,敢於阻攔的敵軍,即使是有盾牌格擋,也往往被連人帶盾一齊砸下戰馬。
迪恩就這麼一路砍殺著向前,不知殺死了多少敵兵,也顧不到後面隊伍有沒有跟上、損失了多少人馬,漸漸地阻攔的敵騎稀疏起來,突然視野一空,嘶喊聲都被拋在腦後,再沒有了密集的敵軍,再沒了扭曲閃動的臉孔,眼前是一片久違了的空地。
「大人,我們衝出來了!」身後有士兵驚喜地叫道。
大批的漢拓威騎兵從敵軍的缺口中策馬衝出,左右歡呼聲響成一片。
「大家接應後面的弟兄。」迪恩口中喊著,轉馬又在外圍迎往敵騎砍殺起來。
聽到命令,已經突出的官兵紛紛返身攻擊缺口兩側的敵軍,缺口越擴越大,越來越多的漢拓威騎兵衝出包圍圈。
「前鋒衝出去了!大家向外闖啊!」沒突圍出去的士兵都看到了希望,更加不要命地拚殺。
喊聲傳到後面勃雷的隊伍,勃雷用狼牙棒砸倒了一名敵騎,衝著左右的屬下高聲鼓勁道:「大家都聽到了嗎?殺死眼前的敵兵,咱們就能活著出去。誰敢擋路,就捅他媽的。」
左右長矛兵們聽到喊聲,聲勢一下子高漲了許多,一個個血紅著眼睛,挺著染血的長矛嘶吼著與敵軍對刺……
看到自己的封鎖被穿透了,兩翼的騰赫烈軍迅速包抄已突圍的迪恩部眾,迪恩也率眾邊打邊撤,而後面的勃雷部眾還沒有完全衝出包圍。雙方都是騎兵,行動都極迅速,形勢越打越亂,突圍戰打成了混戰,漢拓威大部衝破阻截後,混戰又變成了追逐戰。
衝出敵軍的包圍,走在前面的迪恩部眾壓力大減。不過戰士們也閒不下來,此時敵營的混亂漸趨平穩,不時有小股敵騎從兩邊衝上廝殺,敵營處處響起召喚部屬集結的號角,遠處亦傳來大股馬隊夜間移動的聲音。
「大人,聽聲音有大股敵軍在向咱們前方移動,咱們不加速撤離的話,會再次遇到阻截的。」一個弩兵千人隊的百夫長催馬上來,忍不住進言道。
左右的親兵都在馬上轉頭眼睜睜地看著迪恩,都盼著他能點一下頭。大家從腥風血雨中殺出來,誰不盼著盡快擺脫敵軍,活著出去。
迪恩看了那名百夫長一眼,緩聲道:「我們跑了,敵軍在咱們後面一合圍,長矛兵弟兄怎麼辦?我們與長矛兵千人隊是共患難的手足兄弟,即使我們全部戰死在這裡,也不能丟下一個後面的弟兄。」
那名百夫長知道理虧,羞愧地退下去了。左右的親兵都轉回頭默默地策馬而行,沒有一個人敢超過迪恩的馬頭,迪恩壓制著部眾緩緩前進,前後隊抱成一團邊打邊撤。
「只要不再遇到超過兩千人的阻截,大概就能活著衝出去了吧!」迪恩望著漆黑的夜色,心中感歎道。
「咱們這是在哪裡呀?走到誰的營區了?」烏烈爾坐在馬鞍上睜著眼極力向周圍張望,希望能辨清方向,可走到哪都是燃燒的營柵、倒塌的帳篷、驚走的馬匹,到處都是一樣的。
烏烈爾不禁皺眉埋怨道:「莽古達揚,你有把握嗎?咱們兜了這麼大的圈子,如果只是瞎跑一趟,最終根本沒截到漢拓威人,那可就笑話了。」
「放心吧,我清楚漢拓威人的突圍方向。」莽古達揚策馬在前,把手一擺,頭也不回地道:「咱們現在跟著兀骨塔他們摻合在一起,殺死再多漢拓威人,別人也會說咱們是沾了驍騎軍的光,現在唯有和他們分開,各打各的,這樣才能讓兀骨塔他們沒話說。」
烏烈爾仍然有些擔心地道:「兀骨塔他們的實力可不是一般的強,如果漢拓威人被他們消滅光了,咱們就是繞到前面也沒什麼戲唱。」
「這種事絕不可能!讓我莽古達揚吃虧的對頭卻栽在兀骨塔手裡,這種事絕不可能。」莽古達揚回過頭抗議地叫道:「大首領,你可千萬別小看這群漢拓威人,他們既狡猾又死硬。不是我看不起兀骨塔,他們頂多能吞掉一半漢拓威人,絕對不可能把功勞全攬完了。」
烏烈爾歎了口氣道:「好吧,這一回就聽你的。咱們今天辦砸的事太多了,不找回點臉面來實在是說不過去啊!」
由於莽古達揚的提議,烏烈爾他們沒有跟兀骨塔的驍騎軍會合,而是繞到了兀骨塔的前邊阻截漢拓威人。
「放心吧,大首領!這一趟咱們一定不會白跑的!」莽古達揚扭曲著臉龐,咬牙切齒地道:「那兩個把我趕下馬的漢拓威人,我不親手宰了他們誓不為人。」
這時,夜風中傳來大片馬蹄的轟嗚聲與格鬥的吶喊,莽古達揚聽了片刻,臉上一喜道:「這是兀骨塔他們追擊的漢拓威人!」
烏烈爾連忙勒住戰馬側耳細聽,稍加辨別後也是一喜,「是向咱們這邊來的,莽古達揚,你果然沒料錯,咱們等到了漢拓威人。」
莽古達揚血液都燃燒起來了,鼻孔噴著熱氣道:「大首領快傳令,趕緊叫弟兄將火熄了,咱們停住馬在黑夜中等著,一會兒給這夥漢拓威人來個迎頭痛擊!」
烏烈爾也十分興奮,揮手對身後的傳令兵喊道:「耳朵聾了?沒聽到嗎?趕緊把火炬都滅了。」
口令從前往後的傳下去,他們駐馬的地方瞬間變成了漆黑一片。幾千人持刀勒馬隱身在黑夜中,靜悄悄地等待漢拓威軍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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