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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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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開我、放開我,死漢狗,有種你就殺了我,皺一皺眉頭就不是騰赫烈人。」妮可臉朝下被橫擔在馬背上,雖然胳膊與雙腳都被綁了起來,卻還在扭著身子掙扎叫喊。
這一路上妮可就沒停過叫罵,索普終於不耐煩了,皺眉道:「鳳翼,你就不能把這小娘們的嘴塞上嗎?聽她叫喚得煩心。」
張鳳翼輕拍了妮可一下,笑咪咪地道:「小妹妹,聽到他說的話了嗎?你身上這件天鵝絨斗篷還大得很,要不要再撕一塊下來把嘴巴也堵上?」
妮可氣得一滯,張鳳翼繼續溫和地道:「小妹妹,你不用怕,其實我們並不想擄走你,只是要拿你換回我們被困的同僚而已,只要你們那個兀骨塔萬騎長答應釋放我們的人,那你就能毫髮無傷地回到騰赫烈軍那邊去。你不信的話可以辨別一下我們行走的方向,我們並不是向西逃離,而是向東迎著你們的大軍去的。」
「誰害怕了?我死且不懼,會怕兩個漢拓威人?」妮可鄙夷地反駁道,不過掙扎的程度明顯緩了下來。
張鳳翼低頭觀察著她的反應,突然饒有興趣地道:「小妹妹,你好像很有底氣呀!你還不知道我們要拿你向兀骨塔換誰呢,卻根本不擔心兀骨塔會不答應我們的條件。為了到時候交涉方便,能告訴我該怎麼稱呼你嗎?」
妮可警惕地緊閉起嘴巴,再也不吭聲了。
「呵呵,不願意說?沒關係,我們終究會知道的。」張鳳翼笑了一下,接著趕路,再不追問了。
他們行經的地方早已沒有了戰鬥,烏拉爾大軍的潰兵開始回各自營區集合,到處都是集結的號角聲。張鳳翼與索普就那麼大搖大擺地由騰赫烈營區縱馬穿過,由於夜色掩護再加上形勢混亂,竟一路沒有阻擋地走了好久。
正走著,索普突然手指斜側道:「鳳翼,咱們的人。」
張鳳翼轉頭順著索普手指的方向,見一隊騰赫烈騎兵呼喝著押解一串被綁的戰俘向東而去,隊伍裡軍法官恩里克胖大的身軀十分顯眼。
索普指著恩里克道:「這肥豬是我親眼看著被俘的,當時我得保護師團長,也顧不上他,只聽騰赫烈小頭目叫著:『這人長得胖,一定是個大官,捉活的。』這胖子竟然因為那身肥肉撿了一條命。」說罷哈哈笑起來。
張鳳翼也失笑起來,兩人說笑著,轉馬頭向戰俘隊衝去。
張鳳翼從背上摘下長弓,抬手抽出四枝羽箭,一邊挽弓搭箭一邊對索普道:「你來保護我,別讓敵兵衝近。」
索普端平矛槍,頭也不轉地道:「你只管放心射箭吧!別的不用操心。」
兩匹戰馬逐漸加速,向戰俘押送隊衝近。
馬背上一直沒吭聲的妮可突然尖聲喊道:「喂,你們小心,這兩個人是漢拓威奸細,他們要搶走戰俘。」
押送戰俘的騰赫烈騎兵齊齊轉頭看去,張鳳翼四指連撥,弦聲錚錚,戰馬的顛簸絲毫影響不到他持弓的穩定,羽箭連續飛出,高坐馬上的騰赫烈騎兵紛紛中箭栽倒,幾個動作快的騰赫烈騎兵才衝出幾步,就被羽箭穿透脖頸,慘叫著墜馬。
兩人接近戰俘隊時,負責押送的二個騰赫烈十騎隊已死得七七八八了,被俘的漢拓威士兵一看到這連珠箭法就知道是張鳳翼到了。
「是鳳翼大人,鳳翼大人救咱們來了。」
戰俘們歡呼鼓噪著衝向幾個未受傷的騰赫烈騎兵。
兩個舉刀亂砍的騎兵被拖下馬來亂靴踩死,隊尾的兩個騰赫烈士兵一看形勢不好,縱馬逃跑報信去了。
索普轉頭對著妮可厲聲叫道:「喊呀!喊呀!你個臭娘們,叫喚也沒用,看到了嗎?我們殺騰赫烈人就像捻死一堆螞蟻般容易!」
妮可無言以對,胸脯呼呼地直喘粗氣,憤怒地別過臉不看索普。她生氣的同時也暗中驚駭,抓自己的這個漢拓威人實在太可怕了,與他出神入化的箭法相比,自己這個「騰格里斯第一弓」簡直就是笑話。
張鳳翼與索普為大家割開繩索,解開束縛的漢拓威戰士紛紛搶死去的騰赫烈人的戰馬。
被解開繩索的恩里克一把抱住張鳳翼,拖著哭腔動情地道:「鳳翼,這是第二回了,你的救命之恩我這輩子算是還不完了。」
索普在旁邊不滿地道:「喂!胖豬頭,救你的還有我呢,你怎麼不謝謝我?」
張鳳翼拍著恩里克的後背道:「好了,大家兄弟一場,說這些幹什麼,咱們能不能活下來還不一定呢!」
恩里克咬牙恨恨地道:「哼!活不活得下來老子已經不在乎了,只要讓我再多拉幾個墊背的就行了。」
索普哼一聲,不屑地道:「就你?先減減肥吧!」
被俘的士兵有一百多名,戰馬只有十幾匹,受傷的士兵被優先扶上馬,戰士們組成隊列跟著張鳳翼向東行,一路上不斷收撿地上散落的武器,武裝起自身。
走了沒多遠,迎面就傳來大群馬隊的轟鳴聲,星星點點的火把正向他們移近。
張鳳翼停住馬舉手道:「大家圍成圈子站好,長矛手居外圍列隊阻攔敵騎,弓弩手居內反擊。有衝近的敵兵,大家只管用手中的傢伙招呼。」
前頭的敵騎轉瞬即來,無數舉著火把的敵軍縱馬向他們疾衝而至。張鳳翼的長弓首先發威,弓弦響處,衝在最前面的幾名敵軍應聲落馬,內圍的十幾名漢拓威弓弩手同時挽弓搭箭,羽箭此起彼落地飛出。
敵騎不再接近,而是開始向左右兩翼移動,迅速把這百十人包圍起來。後面大批的敵騎陸續到達,四周全是耀眼的火把,敵軍把他們圍得裡三層外三層的。
張鳳翼下令弓弩手停住弓箭,一把抓住妮可的背甲。
妮可驚恐地掙扎道:「你要幹什麼!」
張鳳翼理也不理,抬手把妮可舉過頭頂,板著臉示威地向周圍的騰赫烈士兵高聲喊道:「看清楚我手裡抓的是什麼人!從現在起敢有一個人靠近,我立即斬下她一隻手臂。」
周圍火把通明,騰赫烈騎兵密集地排列著,戰馬踢著蹄子,躍躍欲試,卻沒有一人敢真的衝上前來。
張鳳翼點了點頭,又接著高聲喊道:「看樣子你們的長官已經告訴過你們我手上抓的是什麼人了,現在我命令你們傳話給萬騎長兀骨塔來與我談判,我將在這裡等候一個沙漏的時間,如果過了時間兀骨塔還不來,我將押著這個女孩率部撤離,誰敢阻攔我的去路,我就先殺了這個女孩。」
周圍一片靜默,無數雙眼睛灼灼地盯著妮可,氣氛緊張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這時一直不出聲的妮可突然尖聲叫喊道:「弟兄們,別顧忌我,大家一起上啊,殺了這群漢狗!」
她話還沒喊完,就被張鳳翼鬆臂放下,拎起她的領口,揚手正反抽了兩個耳光,打得又響又狠,連遠處的騰赫烈士兵都聽得清清楚楚,打得妮可嘴角都流出血。張鳳翼打完後,「刺拉」一聲撕了塊妮可背後的披風,粗暴地塞進她嘴裡。
塞進嘴的布團實在太大了,噎得妮可直想嘔吐,張鳳翼卻冷笑著不管不顧地狠塞,大顆大顆的淚珠從妮可眼角淌下,她像條出水的魚一般拚命扭動掙扎著,張鳳翼鋼箍般有力的手臂卻死死地扣著她的脖子,令她頭部動彈不得。如此對付一個小女孩,連索普也看不過眼了,悄悄歎口氣轉過臉不忍再看。
「這位大人,請您住手,漢拓威自稱禮義之邦、紳士之國,這麼對待一個女孩子可不算紳士行徑。」騰赫烈軍人群中終於有人發話了。
張鳳翼轉臉瞅了一眼那名說話的千夫長,不屑地說道:「戰場上可沒有男女之分,她現在只是我的俘虜。你們要想救她就叫兀骨塔來,在兀骨塔沒有滿足我的條件之前,我想怎麼整她就怎麼整她。」
那千夫長道:「我們已派人去請兀骨塔大人了,還請您稍待片刻,不要折磨這個女孩子。」
張鳳翼眼睛一睜,喝道:「你耳朵有毛病嗎?我再說一遍,我想怎麼整她就怎麼整她。我現在命令,周圍的人退出三百步外,如果不答應我就繼續收拾這個『俘虜』。」說著舉手又要打。
那千夫長急忙道:「別動手,我們答應你,退後就是。」說著一擺手,騰赫烈軍中響起號角聲。
騰赫烈騎兵們紛紛後退,一直退出老遠才停下,原地空蕩蕩的,只剩下張鳳翼他們一小堆人。
張鳳翼把妮可放了下來,換個語氣,緩下臉笑道:「小妹妹,委屈你了,我們雖然算不得紳士,卻也不會為難一個小女孩,剛才只是做個樣子,嚇嚇他們,你別往心裡去。」
妮可搖著頭不停地流淚,張鳳翼扶著她坐在了自己的身邊,嘴裡接著道:「呵呵,俗話說『閻王好見,小鬼難纏』,你想呀,那麼多如狼似虎的騎兵,也不是誰都認識你的,要是他們不知輕重、不顧後果的一窩蜂衝上來,誰攔得住呀!我們完蛋了,你也活不成不是嗎?對你對我都沒好處。」
妮可還是不停地搖頭,張鳳翼指著她口中塞的布道:「你是說口塞得太難受了,要我給你鬆鬆是嗎?」
妮可連連點頭,流著淚看他。
張鳳翼為難地搖頭笑笑,「哎呀,那可不行,其實我這也是為了你好,你想呀,當著這麼多你們的人,你不罵兩句漢狗顯顯骨氣也不合適;雖然我能理解,可你就在我手上,我不表表態也不合適!像剛才那樣你不就是吃了眼前虧了嗎?所以呀,封住你的嘴對你對我對大家都有好處,省了好多麻煩。你就忍一忍吧!我保證就一會兒,你便能回到騰赫烈人那邊了。」
沒有多久,大批的馬蹄聲向這裡接近,對面的騰赫烈軍一陣騷動,人喊馬嘶,嚴實的包圍圈被開了個口子,大批騰赫烈軍湧了進來。這回不只有無數的火把,還有眾多旗幟,顯見來了不少大人物。
張鳳翼一眼就認出了走在隊伍前面的兀骨塔,妮可則看到了狄奧多里克元帥、烏烈爾大首領,還有贈她戰馬的莽古達揚,一看到這些人,妮可一下子忍不住了,眼淚嘩嘩地順頰流淌。
兀骨塔死死地盯著張鳳翼,咬牙笑道:「漢拓威運糧兵,你膽子可真不小呀,剛才在亂軍之中讓你逃了小命,現在竟然上門送死來了。」
張鳳翼把刀虛虛地架在妮可的脖子上,仰面大笑道:「哈哈!萬騎長大人,這下被你說著了,我們這些人正是活得不耐煩了,正等著萬騎長大人過來斬瓜切菜、大顯神威呢!」
兀骨塔一下子被噎得說不出話來,臉色鐵青地怒視著他。
張鳳翼攤開手笑道:「怎麼樣?萬騎長大人,別站著發愣了,過來呀,我們都等著你的狼牙棒呢!」
「小子,廢話什麼!開出條件來吧!要怎麼樣你才能放了那個女孩?」位居最中間的一位巨塔般的大漢沉聲發話了。
張鳳翼轉眼瞅著他笑道:「這位老兄塊頭夠大,就不知『份量』夠不夠?兀骨塔大人也不給介紹介紹,場上這麼多人,七嘴八舌的亂問,小弟也應不過來!」
「這是我們奧古茲部驍騎軍團的最高長官楚.狄奧多里克元帥,小子,你嘴巴放乾淨些!」兀骨塔沉著臉喝道。
「噢?大人是說我不夠恭敬嗎?」張鳳翼聳聳肩笑道:「真抱歉我沒有生為騰赫烈人,否則一定會對統帥大人恭敬幾分的,現在嘛,即使你們的元首勒卡雷在此,我也只能保持這種態度嘍!」
四周立刻響起怒罵聲,不少親兵躍躍欲試地要衝上來。
狄奧多里克揮手制止眾人,不動聲色地道:「我們是來談判的,說說你的條件吧!」
張鳳翼挑指讚道:「還是元帥有水平,不像那個兀骨塔,假裝對我手中的牌視而不見,淨說些沒用的狠話。」
兀骨塔氣得渾身顫抖,別過臉去,狄奧多里克靜靜地看著他不說話。
張鳳翼頓了一下,笑咪咪地問兀骨塔道:「萬騎長大人,剛才救我的那批同伴哪去了?我在後面等了半天,一個逃出來的也沒有,你可別告訴我他們全都沒活下來。」
兀骨塔冷笑連連,狠聲喝道:「你問得都多餘,我記得告訴過你的,我的狼牙棒下從沒有逃生的亡魂。」
張鳳翼眼睛一下子湧起殺意,露出森森的白牙笑道:「是嘛?那就是說你手裡已沒有了和我做交換的籌碼嘍,真遺憾哪,本來我還想留這個丫頭一條活命的,現在只能用來祭奠亡靈了。」說著一把攥過妮可的頭髮,把她的頭拉得極力後仰,露出一截雪白的脖頸,他刀鋒架在妮可的喉嚨上,就要順勢割下。
「慢!」兀骨塔臉色一變,抬手喊道。
張鳳翼冷冷地盯著他道:「還有什麼廢話?」
兀骨塔傲慢地繃著臉道:「雖然那些人已經死了,不過要是你將這個女孩還給我們,我答應放你們一條生路。」
張鳳翼仰面大笑,笑得上氣不接下氣,手指著兀骨塔對左右叫道:「這個傻瓜說要放咱們一條生路,弟兄們,咱們要不要謝謝他呀?」
以索普與恩里克為首的一群漢拓威士兵爆出大笑。
恩里克豎起中指對兀骨塔叫道:「小子,要是你母親在這兒,我們倒要輪番好好謝謝她的,你嘛,我們就沒有興趣了。」
索普突然指著妮可叫道:「幹嘛還找他媽呀,這不是現放著一個騰赫烈小妞兒嗎?我有個好主意,咱們把這小娘們當場剝了示眾,晦氣晦氣這個大塊頭,看他還囂張不!」
「索普大哥的主意妙!還等什麼,趕緊幹起來吧!」一群漢拓威士兵齊聲叫好,上前就要動手。
妮可臉色煞白,把眼睛一閉,登時嚇暈過去了。
狄奧多里克忍不住開口道:「閣下,我以為你是來談判,而不是來挑釁的,這種事你身為首領也不管管?」
張鳳翼撇嘴淡淡一笑道:「我本來是想談判的,奈何兀骨塔大人淨說些沒誠意的話,弟兄們只好教他點待客禮儀嘍。元帥閣下請放心,只不過脫光衣服而已,又不會少塊肉,你們捉住漢拓威女人不也這麼做嗎?」說著把暈過去的妮可遞給了索普。
他轉臉對兀骨塔陰沉地笑道:「萬騎長大人,今日這女孩陣前受辱,千不怪萬不怪,只怪萬騎長大人太盛氣凌人。大家都是血雨腥風裡走出來的,誰稀罕你高抬貴手,敢站在這兒說話的,就沒在乎過這條爛命,我們剝光這個女孩全當是給你個出言不遜的教訓了。」
張鳳翼既然發話,索普再不遲疑,接過妮可,抬手叫來兩個漢拓威戰士,一左一右架起她,伸手「呲」的一聲撕開了她的衣領。
兀骨塔眼睛凸出,脫口喊道:「小子,有話好說,你們師團長現在還活著。」
索普停住手,轉臉看向他。
張鳳翼陰著臉道:「狄奧多里克元帥,我命令你立即把我們的師團長和所有被俘官兵送到這兒來!出了一點閃失,這個女孩就死定了。」
狄奧多里克坐在馬上淡淡地道:「這恐怕不公平吧,一個人就換一群人,哪有那種事,想也不可能哇!」
張鳳翼眼睛泛出血紅的殺意,咬著牙狠聲喊道:「沒什麼可能不可能的,我現在就賭我手上的這個女孩可以換回一群人。如果你不答應,我就下令手下弟兄動手剝衣,如果我剝光了她你還不答應,我就接著一刀一刀割碎了她,直到你答應為止!」說罷衝著索普一揮手道:「動手!」
索普手握尖刀一刀挑開了妮可胸甲的繫繩,開始一件件卸除她身上的鎧甲。上萬雙眼睛灼灼地盯著索普的動作,偌大的空間寂靜如死,可以清晰地聽到火把燃燒的「嗶啵」聲。
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妮可還處於昏迷之中,索普已經把她整個左右肩甲、胸甲卸了下來,開始要剝她的衣服了。
狄奧多里克突然開口道:「算你贏了,我們把你們的人還給你。」
張鳳翼擺手示意索普停下,傲然衝著狄奧多里克笑道:「大帥總算願意表現出誠意了,早這麼說不就好了嘛!這個女孩的重要性是明擺著的,光看兀骨塔大人的臉色我就知道大帥撐不到最後的。」
兀骨塔重重地「哼」了一聲沒有搭腔。
狄奧多里克冷冷地道:「別廢話了,我們希望待會兒戰俘一押到,你們就把她放過來。」
張鳳翼不在乎地笑道:「急什麼?先等看到我們的弟兄再說。大帥,我聲明在先,一會兒被俘的弟兄到達後,我會挨個詢問被俘的人數,如果發現還有藏起來沒放的人,可就要麻煩大帥第二趟嘍!」
狄奧多里克「哼」了一聲沒有說話,場面又靜了下來,彼此都不再多言。
索普捅了一下張鳳翼笑道:「老弟,真有你的,剛才真把我嚇出一身汗,生怕這個敵酋不答應呢!」
張鳳翼低聲笑道:「哼!我也是豁出去就賭這一把了,沒了師團長,咱倆哪有臉回去見阿瑟大人呀!」
索普挑指讚道:「話是這麼說,不過老弟你真不是蓋的,有膽有識,天大的事沒有你掄不圓的,哥哥佩服得五體投地。」
張鳳翼擺手笑道:「還不知騰赫烈人下面要耍什麼花招呢?等有命活著回去再向弟兄們吹吧,咱倆就不用來這套了。」
恩里克插嘴道:「鳳翼,你與索普這回可真捉到寶了,只要把這女孩晾出來一嚇唬,那邊的騰赫烈蠻酋馬上就悶聲服軟,這女孩到底是哪路神仙呀?」
張鳳翼搖頭道:「我們也不知道,只是捉她的時候,她一到我手上,那些跟她一起的騰赫烈兵立刻就顧忌起來,所以才拿她來試試更大的蠻酋,看靈不靈。」
「什麼?你根本不知道這妞兒是什麼身份。」恩里克一下子張大了嘴巴,「那你怎麼知道用她能脅迫那些騰赫烈蠻酋就範?」
「不知道哇,不是說了用她來試試嗎?師團長失陷了,我們也沒別的法子呀!」張鳳翼怔怔地道:「至於這妞兒的身份,我問過她,她閉口不說,時間緊迫,我也沒功夫細審,總不能去問騰赫烈人吧,一問不就顯得咱摸不著底了。」
恩里克額頭登時驚出了一層細汗,胖臉難看地笑道:「哎,鳳翼,你們玩的也太險了。要是這小妞份量不夠,鎮不住騰赫烈人,咱們不就全完了。」
張鳳翼瞅著他笑道:「所以我說等有命活著回去再吹不遲呀!」
這邊正說著,騰赫烈軍那邊讓開了一個口子,幾隊漢拓威士兵被押了進來,人數加起來足有上千,這些漢拓威士兵十有八九身上帶傷,本來一個個精神萎靡不振,一看到張鳳翼他們登時都直起了腦袋,充滿期待地看著這邊的戰友。
幾個認識張鳳翼的百夫長不敢置信地喊道:「鳳翼大人?你是來救我們的嗎?」
張鳳翼揮手高聲叫道:「弟兄們受苦了,大家放心!我這就帶你們回去。你們互相查看,有沒有一同被俘的弟兄沒有被帶過來,要是騰赫烈人私藏了咱們的弟兄,我還要與蠻酋再交涉。」
對面的兀骨塔冷冷地道:「說得真好笑,你以為我們會拿這些漢拓威人當寶貝嗎?要不是因為大帥的一念之慈,我們是一個俘虜也不留的。」
張鳳翼不搭他的話,面帶微笑問道:「好像主角還沒到呀!我們師團長呢?」
兀骨塔還沒說話,一個被俘的十夫長主動喊道:「斡烈大人被這個蠻酋擊傷了,一直處在昏迷之中,生死未卜。」
狄奧多里克面無表情地道:「你聽到了,你們師團長並沒有死,只不過受傷而已。現在你把那個女孩放過來,我就把你們的師團長與這些俘虜都還給你。」
張鳳翼抿嘴笑道:「呵呵,大帥是在嘲笑在下的智商嗎?我怎麼可能在這麼多虎視眈眈的敵人眼皮底下把唯一的護身符拋掉?看來你還是不擔心這個女孩的安危,根本沒有公平交換的誠意。」
狄奧多里克把手一攤,淡淡地道:「我已把這麼多戰俘帶到這兒了,只要點點頭,這些人就是你的了,難道這樣還算沒有誠意?年輕人,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們師團長傷勢沉重,危在旦夕,如果你願意拖下去的話就拖著好了,反正我們有的是時間。」
張鳳翼鼻頭一聳,笑道:「元帥閣下,你最好保佑我們師團長的傷勢不會惡化,如果我們師團長死在了你們手裡,我保證這個女孩身上會少許多東西的。」
「哦?這是一個威脅嗎?」狄奧多里克繃著臉沉聲道。
「如果元帥一意孤行,那我剛才所說就是即將發生的事實。」張鳳翼針鋒相對地反駁道:「閣下,不要以為你手上人多,就有了討價還價的本錢。這是個一攬子買賣,要不你放了所有的人,要不你一個也不放。」
「哦?這麼說,為了你們師團長,你就不顧眼前一千多同僚的死活了嗎?」狄奧多里克陰笑著挑撥道。
張鳳翼冷笑道:「不要拿死活來嚇唬人,拋棄長官的士兵活著也是可恥的。」
狄奧多里克無言以對,陰沉著臉不再說話。
張鳳翼看他想就這麼拖下去,突然啟齒笑道:「剛才的節目沒表演完呢,就被大帥打斷了,真是可惜。現在既然大帥又有時間了,咱們不如接著玩吧,讓新來的弟兄們也開開眼,比比看騰赫烈娘兒們構造有什麼不同。」說罷衝索普一揮手,「索普大哥,把那個妞兒架上來,這回由我親自動手。」
「就照你說的換人,但是要在這裡!」狄奧多里克沉著臉開口道。
「絕不可能,你們先把我們所有的人放過來,等我們安全撤出這片營區後,再將這個女孩留給你們。」張鳳翼果斷地反駁道。
「哈哈,你以為我們是傻瓜嗎?」狄奧多里克撇嘴冷笑道:「我們把戰俘都放回去,你手裡卻攥著我們的人質,如果你們一走了之,我們向誰要人去?」
「哈哈,你以為我們是傻瓜嗎?」張鳳翼毫不示弱地道:「在這裡一交換完,周圍上萬的兵馬一擁而上,將我們所有人亂刀分屍,元帥閣下不覺得這計策太低級了嗎?」
兩個人誰也不肯讓步,你來我往的鬥起嘴來。
這時一直沒發言的烏烈爾開口問道:「漢拓威人,你們打算在什麼地方將這個女孩交給我們?」
張鳳翼看了他一眼,緩聲道:「由此向西出了你們的營區,有一條乾涸的河床,我們會在河床的對岸將這個女孩留給你們。」
烏烈爾與狄奧多里克耳語了幾句,烏烈爾轉頭對張鳳翼道:「漢拓威人,我提個折衷的方案,你不是擔心在此交換會不安全嗎?我們可以把換俘的地點移到那條河道中間,你看怎樣?」
張鳳翼略一思忖即搖頭道:「我不同意!我說要在那個地點把人質留下來,並不代表那段乾河床就能阻住追兵,只有彼此拉開一段距離,我們才有逃離的希望,還是你們現在就將我們的人還給我們。」
兀骨塔暴躁地吼道:「那就是談不攏了?還是讓我先殺幾百個漢拓威人洩洩火吧!」
張鳳翼馬上道:「哈!萬騎長大人好大的嗓門!可把我嚇住了。不如我退讓一步,先還給你這小妞兒的兩隻胳膊如何?」
這一招比什麼都靈,兀骨塔立刻鐵青著臉悶聲不語了。
張鳳翼看騰赫烈人不答應,揮手對索普道:「讓這些大佬們好好盤算去吧,那小妞呢?架上來,閒著也是閒著,弟兄們先樂呵樂呵!」
幾個漢拓威士兵又把昏迷中的妮可架了出來。
兀骨塔額頭青筋迸起,面容扭曲地衝張鳳翼吼道:「小漢狗!我們已做了這麼大的讓步,你不要登鼻子上臉!逼急了大家一拍兩散,我們幾萬大軍一擁而上把你們剁成肉醬。」
張鳳翼一把拎起妮可,沉聲笑道:「好哇!一拍兩散,這可是你說的,本來我只想剝了她落落萬騎長大人的臉面的,可如今萬騎長大人這麼說,我要不動點真格的,倒顯得我張某人怯場了。」抬手對索普道:「刀來!」
索普利落地遞上一把匕首,張鳳翼毫不猶豫,接刀就劃──
「手下留情!」狄奧多里克臉色一變,失聲喊道。
張鳳翼停住刀轉頭道:「手下留情可以,不過我心中這口氣卻嚥不下,萬騎長大人得向我當面道歉才行。」
兀骨塔一張臉漲成了紫黑色,氣得說不出話來。
狄奧多里克乾咳一聲,避重就輕地道:「年輕人,為了表示我們交換的誠意,我們再退讓一步,把這些俘虜都還給你,你可以把他們都帶走,但是我們手中一定要留下一個夠份量的人質才行,我們將把你們的師團長留下做人質。你剛才不是說要在西面的乾河床把這位小姐交給我們嗎?我們就選在那裡交換人質,一人換一人。年輕人,這已經是我們最後的底線了,你好好考慮考慮吧!」
張鳳翼滿不在乎地咧嘴笑道:「閣下,到了這個時候你為什麼還不肯承認呢?看看兀骨塔大人的窘態吧!我只是用刀子在這個女孩臉前比劃了一下,就把這位萬騎長大人嚇得屁也不敢放了。諸位首領,別打腫臉充胖子了,失去這個女孩的後果根本不是你們能承擔得了的。我的條件絕不容更改,不答應我就接著整治這個女孩,直到你們答應為止。」說著拉過妮可又要動刀。
幾人臉色大變,急切間莽古達揚突然開口道:「閣下,你們師團長現在就在這裡,你為什麼不聽聽他的意見呢?」
他說著,把手一揮,人群分開,幾個騰赫烈士兵抬著一副擔架走到陣前。
莽古達揚用手一指道:「你不是口口聲聲要見你們師團長嗎?現在人就在這裡,如果你夠膽,可以徒步過來探視,和你們師團長商量一下我們的條件,我們保證不傷害你。」
索普一把拉住張鳳翼道:「別去,騰赫烈人想耍陰謀詭計!你一去就回不來了。」
張鳳翼安撫索普,和氣地道:「沒關係,只要這個女孩在咱們手裡,他們就不敢妄動。」說罷,拎著彎刀向斡烈的擔架處緩步走去。
兩軍之間有近二百步空闊的距離,火把明滅,無數雙眼睛默默地盯著他。張鳳翼拎著殘月彎刀,傲然地抿著嘴,對周圍的面孔視如不見,大步向擔架走去。
兀骨塔忍不住想出手,肩頭才動,被狄奧多里克一把扣住。
張鳳翼睨視了他一眼,撇嘴蔑笑道:「怎麼?兀骨塔大人手癢了?想動手的話就上來,咱們先前說過的話都可以不算,無論在哪兒動手我都奉陪的。」
兀骨塔「嗖」地就要往上竄,狄奧多里克一把按住了他,對張鳳翼冷聲道:「這麼有閒心鬥嘴,你不是來看你們師團長的嗎?」
張鳳翼衝兀骨塔蔑然一笑,再不理他,大步走到擔架旁。擔架上躺著的斡烈緊閉著眼睛,呼吸若有若無,臉色蒼白如紙,連嘴唇也不見一絲血色。
張鳳翼握住斡烈的手輕搖道:「師團長、師團長!」
搖了半晌,斡烈緩緩張開了眼睛,一看是他,立即焦急起來,喘息著道:「鳳翼,怎麼是你!難道你也──」
張鳳翼按住掙扎欲起的斡烈,柔聲道:「大人,別擔心,我沒有被俘,我們正在換俘。斡烈大人,我這就接你回去。」
旁邊的烏烈爾緩聲笑道:「年輕人,這可不符合咱們的約定喲!」說著把臉轉向斡烈,「師團長閣下,還是讓我來向你說明一下情況吧!」
接著他把兩方關於換俘的條件與爭執從頭到尾講了一遍,最後加重語氣道:「閣下想一想,我們答應先釋放所有貴軍的戰俘,這已是極優厚的條件了,這位年輕人手中握有對我方至關重要的人質,我們怎麼可能一個人質也沒有呢?如果我是你,身為一軍長官,為了上千名屬下著想,暫時做出一點犧牲,無論如何都是應該的。」
張鳳翼馬上打斷他道:「要怎麼做我們會做決定,不勞你出謀劃策。」
烏烈爾抿嘴冷淡地道:「這是當然,我只不過是在提醒你現在的條件是我們最後的底線,我們不會再做任何讓步了。成與不成,你們選擇吧!」
張鳳翼冷笑一聲,還要再爭,斡烈制止道:「鳳翼!」他才忍住不作聲。
斡烈看了烏烈爾一眼道:「只要你放我的手下離開,我願意作為你的人質留下來。」
「師團長!」張鳳翼立刻不滿地叫道。
斡烈擺手制止他,又對烏烈爾道:「你能讓你的人離遠一些嗎?我有幾句話想和我的部下說。」
烏烈爾一揮手,擔架旁邊騰赫烈士兵遠遠的站開了。
烏烈爾對斡烈笑道:「對於大人顧全屬下的胸懷在下深表欽佩,大人儘管與你的屬下交談,我們絕不打擾。」說罷也遠遠站開了。
原地只剩下張鳳翼與斡烈了。
張鳳翼握著斡烈的手埋怨道:「大人,我們完全不必答應他的。」
斡烈吃力地搖搖頭慘笑道:「鳳翼,我知道自己的傷勢,我已經不行了,胸骨與肩骨斷了多處,救不救已沒什麼關係,你能把被俘的弟兄活著帶回去,我死也瞑目了。」
張鳳翼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哭著道:「師團長,你千萬別這麼說,骨頭斷了算不了什麼,只要接得準確,多休養一些時間你就能完好如初的。」
斡烈吃力地笑道:「鳳翼,別打斷我,我沒有精力說太多的話。」
「大人!你說,我聽著。」張鳳翼探身捧著他的手看向他。
斡烈乾裂的嘴唇牽動,咧嘴笑道:「鳳翼,雖然你是師團裡我最喜歡的後輩,不過你我終究非親非故,我有個不情之請,不知你能不能答應?」
張鳳翼噙著淚深情地道:「大人,我已沒有了父母,如果你不嫌棄,可以把我看做你的兒子,你可以吩咐我做任何一個兒子為父親所做的事。」
「嫌棄?鳳翼,你是天下間做父母的最希望擁有的那種兒子,你將來一定是前程遠大的,所有人都會以你為榮,能聽到你這麼說,我心裡比什麼都高興。」斡烈喘息著笑道:「我戎馬一生,只有一個牽掛,那就是我的女兒希爾維婭,我希望你能在我死後幫我照顧她。」
張鳳翼馬上打斷他,溫言安慰道:「大人,說這些幹什麼,將來的日子還長著呢!你馬上就能回到師團,率領麾下征戰沙場。」
斡烈使出全身的勁兒反抓住他的手,期盼地凝望著他道:「鳳翼,我知道這個要求很過分,你有為難之處我也不會怪你,或許我該將希爾維婭託付給阿瑟的,雖然他也是個老人了,可能更需要別人的照顧。」
說到這一步,張鳳翼再無法迴避了,只有撫著斡烈的手道:「大人,雖然我不認為你會有什麼不測,不過如果大人執意要我做出承諾的話,那麼好吧,大人,我答應你,我會盡全力保護希爾維婭小姐的。」
斡烈臉上的皺紋都笑了起來,咧著乾裂的嘴道:「我的脖子上有一條項鏈,你摘下它,雞心裡面的畫像就是希爾維婭。她現今住在帝都,只比你小幾歲。」
張鳳翼幫他解開衣領,摘下那條銀製的雞心項鏈。
斡烈打開雞心的外蓋,裡面是一個凝睇含笑的少女畫像,他含笑著端詳了片刻,扣上雞心,把鏈子塞在張鳳翼手中,緊緊地握著他的手道:「鳳翼,答應我,你不只會全力保護她,還要像我一樣愛她,給她一份家人之愛。」
張鳳翼收緊五指,把項鏈合於掌心,深切地凝視斡烈道:「大人,我答應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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