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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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寬廣的帳簾高高挽起,坐在大帳中可以清晰地看到外面往來的官兵。
軍團長西蒙坐在桌案後面,怔怔地望著帳外,臉上沒有一絲表情。他心中清楚,眼前的忙碌全是假象,部隊在平時要訓練,在戰時要時刻警戒敵情,可眼下,既不用訓練,又遠離戰場,官兵們真正閒散無事了,下層百夫長們為了不使手下養出散漫習氣,便想出一些堅固營柵、碼放糧草之類可有可無的任務讓大家忙碌。
「大人,您在想什麼呢?」身後的陶倫斯望著帳外道。
西蒙回過神來,掀了掀披在肩頭的軍裝,瞇眼微帶嘲諷地笑道:「我在想北方的戰況,此時親王殿下、費德洛夫他們已經與騰赫烈主力交上手了吧,幾十萬人的大會戰啊,一定很有看頭,可惜咱們是無緣見到了。」
陶倫斯沒有搭話,只是乾澀地陪笑了一下。在他看來,軍團長的公然抗命完全是場豪賭,無論誰是最後的贏家,這種事都不是他能插嘴的,在勝負未分明之前還是謹慎些好。
西蒙看陶倫斯不說話,轉過頭不悅地看了他一眼,「哼,你好像很不在意啊!北面正有超過四十萬人在進行你死我活的廝殺,這是決定國運的大會戰,對此你難道就沒有什麼看法要說說嗎?」
陶倫斯兩腿併直,微一躬身,低下頭道:「那種大事不是我要考慮的,身為下屬,我只以軍團長大人馬首是瞻。」
「哼!陶倫斯,你是個滑頭!」西蒙故作姿態地哼了一聲,滿意地看著陶倫斯嗔怪道。
他站起身,走了兩步,負手望著帳外慨歎道:「陶倫斯,我知道你們心中都有想法,其實不是我不想北上殲敵,實在是總指揮大人待人有厚薄之分啊!不信你看看十一師團的慘況吧,二萬人只剩下七千人了,一個士兵都不給補充就又把他們推向虎口。我真怕咱們會蹈十一師團的老路啊!打到最後,實力都拚得七七八八了,哭天天不應,叫地地不靈,人家卻正好趁你病要你命。」
陶倫斯心下有些不以為然,他窺視著西蒙的臉色,小心翼翼地陪笑道:「大人,您恐怕多慮了,十一師團的景況是讓人寒心,可咱們與十一師團不同,咱們是袤遠戰區四大主力之一。咱們倒下了,整個漢拓威帝國軍也會元氣大傷,參軍司不會見死不救的。」
西蒙忽地直起身,擰著眉頭狠狠地瞪著他,訓斥道:「陶倫斯,你糊塗啊!咱們這種地位的人,一舉一動都牽扯到千萬官兵的生死,心存僥倖可是會滅亡的啊!老斡烈就是活生生的榜樣,一萬三千兒郎的性命,只換來了一塊銅製的勳章,現在落得身死名裂部屬被吞的下場。陶倫斯,殷鑒不遠,你可不要執迷不悟啊!」
陶倫斯看西蒙發這麼大的火,趕忙擺出一副受教的表情,站直身子道:「大人,屬下愚魯。還是大人看得遠、想得深啊!」
陶倫斯的認錯並不能讓西蒙滿意,他板著臉冷酷地道:「陶倫斯,你可以不信我的判斷,但你不妨拭目以待吧,這次會戰,中路軍的袤遠十二守備師團與第八守備師團肯定最先完蛋,克利夫蘭的五十六軍團損失肯定遠遠超過費德洛夫的近衛軍團。你等著看吧,看我料得對不對!」
陶倫斯唇上兩撇濃密的鬍子翹起,諂媚的笑容與陰鷙的鷹鉤鼻子顯得那麼不般配,「大人,是屬下錯了,屬下這點眼力怎麼能和大人的睿智相比呢?大人這麼一說,屬下只覺眼前豁然開朗,頓時想通了好多事情。大人,您知道屬下頭腦不開竅,以後可要多多指點屬下,有了您的指點,屬下就不會做錯事了。」
西蒙臉色緩了下來,撇嘴傲然笑道:「陶倫斯,我拿你當自己人,才和你說這些的,換一個人是絕不可能聽到這番話的。」
陶倫斯感激地瞅著西蒙,三角眼濕漉漉地泛著水光,啞著嗓子激動地道:「大人!屬下能得大人如此眷顧,就是粉身碎骨也難報答大人的知遇之恩了。」
「好了好了,你我的關係,說這些就有些過了。」西蒙大度地擺擺手,轉個話題道:「阿瑟的那批殘兵怎麼樣了?都兩天了,怎麼還沒有信報傳過來?」
陶倫斯連忙道:「大人,我這就派人去查查。」
西蒙抿起了唇角,滿臉不豫地道:「就是說沒有消息嘍?那個安東諾夫能力怎樣,不知道鎮不鎮得住局勢?」
陶倫斯陪笑著解釋道:「安東諾夫是我手底下的老人了,做事一向中規中矩,能力雖不特別突出,卻勝在忠心耿耿。他是帶了三十多名下級軍官去的,我想有大人您的手令在,諒那群敗兵也不敢亂來的。」
「那可不一定喲!」西蒙板著臉責怪道:「幾十人並不保險啊,你太大意了。」
陶倫斯手撫胸口保證道:「大人敬請放心,此事絕不會出差錯的,您是沒見到十一師團那夥殘兵,簡直就如一群乞丐一般,缺衣少吃,士氣低落,當日我在眾目睽睽之下抓走了阿瑟,他們連動都沒敢動。現在沒有了阿瑟,那群人就更是一盤散沙了。大人派人收容他們,讓他們重新回到帝國軍的行列,這對他們是天大的恩惠啊,這些人感激大人您還來不及呢!」
「嗯!」西蒙臉色緩和下來,點點頭不再說什麼了。
「報告!」一名侍從武官在帳外立正喊道。
「什麼事?」西蒙板著臉道。
「大人,信使剛剛送來安東諾夫大人的親筆信!」侍從武官恭敬地稟報道,走前幾步把一封未開封的信件兩手呈放在西蒙的眼前。
「嗯,下去吧!」西蒙拿起信對侍從武官擺擺手道。
侍從武官行了個軍禮便返身出帳,西蒙撕開信皮展開信紙閱讀。
陶倫斯從後面湊上腦袋,焦急地問道:「大人,怎麼樣?安東諾夫在信中說了些什麼?」
西蒙臉上露出了一絲笑意,把信遞給陶倫斯,道:「你估計的不錯,安東諾夫那邊一切順利,他已經成功收編了十一師團的殘兵,正在引軍向主營回轉。」
陶倫斯抓過信又看了一遍,心裡長鬆了一口氣,破顏笑道:「我就說嘛,那群乞丐一般的敗兵怎麼可能掀出大浪!大潰敗早已讓他們亡魂喪膽了,這種時候只要有人衝他們招招手,這些人就會連滾帶爬地跑過來匍匐在腳下認主人的。」
西蒙用拇指捻了捻唇上微翹的鬍鬚,既得意又失落地歎道:「唉!雖然十一師團的下場令人感歎,不過,不得不承認他們最近幾次的出擊著實漂亮。我本來對這批人頗抱希望的,期待著能以這批兵員為骨幹,建起一支戰力強悍的萬人隊,可依現在的情況來看,他們恐怕要讓我失望了。」
「嗚嗚嗚──」
三名號角兵手舉號角,仰首朝天,鼓足腮部吹動牛角,低沉悠遠的號角聲在天際間迴旋。
部隊前方滿身甲冑的斐迪南正勒著韁繩,抑制著胯下躍躍欲試的戰馬,聽到中軍的號角聲,他把斗篷向身後一撩,舉起手臂,朝左右官兵喊道:「傳令!全軍開拔!」
整隊待發的前鋒千人隊的騎兵們紛紛磕動馬腹,隆隆的馬蹄聲響起,長蛇般的騎隊開動起來。
張鳳翼勒馬而立,靜靜地注視著向遠方延伸的騎兵隊伍,後面阿爾文與龐克、妮可三人策馬隨侍在他身後。
看看斐迪南千人隊已經走遠了,中軍的龐克千人隊也開始行進,張鳳翼轉頭對阿爾文他們道:「中軍動起來了,咱們也入列吧!」
此時,後隊的恩里克滿頭熱汗地策馬跑上來,到跟前時,勒馬對張鳳翼道:「鳳翼,那個安東諾夫突然改主意不願走了,唉,惱得我直想痛扁他一頓。」
張鳳翼還沒開口,後面的妮可先惱了,氣得一甩馬鞭道:「什麼,快帶我去,這個執迷不悟的肉頭,我這就收拾他去,詐騙信都寫過了,上了賊船還能下來?」
張鳳翼看了妮可一眼道:「什麼『賊船』不『賊船』的?小姐,別忘了你的身份,你好像也是俘虜吧,要收拾也輪不到你呀!」
妮可把頭一擺,撇嘴不屑地道:「少塗脂抹粉了,人家被你威逼利誘地寫了欺騙長官的詐騙信,滋滋潤潤的萬夫長當不成了,前程也毀了,跟著你們這夥亡命徒賭命,這不是『上賊船』是什麼?」
張鳳翼沒話說了,頓一頓,反駁道:「那也輪不到你插手,你瞎高興什麼!」
妮可眉頭一挑,針鋒相對地道:「哼!你當我希罕管你們的爛事嗎?我只是想看你們狗咬狗窩裡鬥罷了。這個肉頭窩囊廢阻了本公主的好戲,我當然要好好教教他怎樣識時務了。」
張鳳翼知道和她鬥嘴肯定沒完沒了,轉頭命令阿爾文與多特道:「你倆看著她,別讓她到處亂跑,我去去就來!」說罷撥轉馬頭,縱馬向後隊行去。
「喂,哪兒走?理屈詞窮了就想逃了嗎?你別想甩開我,我也要去看熱鬧!」妮可在後面叫喚,也縱馬向前追去。
阿爾文策馬趕上,陪笑著勸道:「妮可,頭兒說了讓你留在這兒的,你可別讓我倆為難啊!」
妮可睨視著阿爾文,嗤笑道:「呵呵,少裝了!就你倆這賴皮勁兒,你們頭兒能怎麼難為你們?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要不咱仨兒一起跟上去看熱鬧,要不你倆讓開,我一個人去看熱鬧。」
阿爾文與多特對視一眼,阿爾文撇嘴笑道:「還是咱仨兒一起跟上去吧!」
張鳳翼還沒走出多遠,聽到後面的馬蹄聲,有人追上來了,偏頭一看,妮可正在他身側並騎而行。妮可看到他轉臉,咧嘴衝他示威地一笑。張鳳翼轉頭看到了妮可後面跟著的阿爾文與多特,他的臉一下子沉下來了。
「阿爾文,我說話不算數嗎?你想聽就聽,不想聽就不聽?」
阿爾文把嘴一咧,指著妮可道:「老大,你別淨怪我哇,你都收拾不了她,卻把辦不成的事兒推給我倆,她一個女的,我們能拿她怎麼著?是打還是殺呀?」
妮可燦爛一笑,挺起胸脯,雙手張開,閉著眼,得意地抿嘴笑道:「反正我是你們的俘虜,要殺要剮隨你們嘍,皺一皺眉頭不算好漢。」
張鳳翼重重地「哼」了一聲,沒再說話,直視著前面策馬而進,彷彿沒看見他們。妮可衝後面的阿爾文一吐舌頭,比了個勝利的手勢,阿爾文苦笑著咧咧嘴,轉臉不去看她。
安東諾夫蹲在草地上,耷眉咧嘴,一臉苦相,身邊三十多名黨羽圍著他,大眼瞪小眼互相看著,都是愁眉苦臉的樣子。外圍兩百多名軍法處的官兵持刀荷矛地圍著他們,兩個百夫長看到張鳳翼與恩里克到了,擺手下令士兵們讓開一道缺口。
張鳳翼翻身下馬,來到安東諾夫身前,站住腳靜靜地凝視著他。安東諾夫抬頭看了張鳳翼一眼,又把頭低下縮在兩膝之間,肥大的身軀彷彿成了一隻小雞。
他口唇哆嗦著道:「你來幹什麼?求求你別再逼我了,逼我也沒用的。先前是我一時糊塗,現在我醒悟了,再也不上你的當了。你們這夥人就是瘋子,憑你們這點人就想去突襲西蒙軍團長,簡直是飛蛾撲火,自己找死。你們要想死就去死好了,別帶上我,我是死活也不跟你們去的。」
「安東諾夫大人,你別誤會,我絲毫沒有逼你的意思,你可以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張鳳翼平靜地道:「問題是我們現在一粒糧食都沒有了,這兩天我們一直在殺戰馬當口糧,這樣下去能捱幾天?把馬殺光了,我們就是死路一條了。而這方圓上千帕拉桑裡只有四軍團帶有大批軍糧,為了生存,我們只有找四軍團要糧食,如果能制住西蒙,我們就走了捷徑,大家都能少點損失,即使制不住西蒙,我們起碼要找點吃的填肚子才行。安東諾夫大人,難道現在還有別的選擇嗎?」
「要不這樣!」安東諾夫抬起頭乞求道:「你們的戰馬多的是,我們只有三十多人,你給我們一個人三匹戰馬,我們向北去找參軍司,我會在總參軍奧蘭多大人面前為你們說好話的。」
「北方現在到處是騰赫烈軍,你們會很不安全的。」張鳳翼微笑著搖頭道。
「這個就不用你操心了,我們會十分小心地躲開騰赫烈軍的。」安東諾夫有些焦躁地答道。
張鳳翼面上掛著微笑,一言不發地靜靜看著他。
「怎麼樣?到底是答應還是不答應,倒是說句話哇!」安東諾夫不滿地道。
「安東諾夫大人,你是個聰明人,應該明白『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這道理。」張鳳翼開口道:「我們的戰馬是非常寶貴的,殺戰馬當口糧這種事只有在迫不得已的情況下才會出現,把戰馬送給與我們毫不相干又不願幫助我們的人當口糧更是絕不可能。」
安東諾夫臉色一下子變成了青白色,鼻子咻咻地直抽冷氣,他咬起牙沉下臉道:「哼!小子,你別囂張,我知道你打的是什麼主意,你想讓我們幫你騙過營區外圍的斥候與警哨,好讓你們順利進入主營,對西蒙大人的軍團部展開突襲。哼!你的如意算盤倒是打得響,不過全是做夢,我是絕不會再為你們出一分一毫的氣力了。」
「呵呵,你不為我們效力,西蒙就會原諒你了嗎?」張鳳翼好整以暇地笑道:「沒有你帶路,我們照樣能順利進入主營,遇到阻攔的時候,我們只要報出十一師團的名字就好了。西蒙大人肯定已經收到你寫的信了,四軍團誰不知道十一師團的殘部將併入九師團成為第三萬人隊。」
安東諾夫冷笑著道:「那你就只管去試試吧,我是不會陪你們送死的。」
張鳳翼默然地看了他片刻,點頭笑道:「我說過我不會勉強你的,安東諾夫大人,祝你好運。」說罷,和恩里克交換了一個眼色,轉身向戰馬走去。
妮可怔了一下,一臉詫異地追上去質問道:「這、這就算完了,我還以為你有什麼妙招呢,這也太敷衍了吧!就這麼放過他了?」
妮可話還沒說完,突然聽到後面恩里克沉聲吼道:「把這頭死豬給我拉出去帶走!」
一聲令下,左右立即湧出幾名如狼似虎的士兵,分開安東諾夫身邊的同黨,探手揪住他的頭髮、肩頭、胳膊,拖死狗一般從人堆裡向外拽。
安東諾夫一下子慌神了,身子掙扎著不肯走,嘴裡驚慌地叫道:「你們、你們要幹什麼?放開我,快放開我!我警告你們,我可是帝國軍的千夫長,是你們的上級,你們這夥兵痞,這麼對付長官,想反叛不成嗎?」
恩里克衝前一步,抬腳一軍靴踹到安東諾夫臉上,釘著鐵片的馬靴把安東諾夫踢得口鼻噴血,安東諾夫「嗷」的一聲慘呼起來。
恩里克嘴皮一耷拉,牛頭狗一般的胖臉獰笑著道:「哼,給臉不要臉,我可沒有鳳翼大人的好脾氣啊,在我面前裝死狗,你可找對人了。」
旁邊一同被俘的親信們看到安東諾夫被揍,紛紛鼓噪起來,一齊湧上來阻擋,
「想反了嗎?給我打!」恩里克身邊的一名百夫長揮手吼道。
幾十名拎著馬鞭的士兵「唬唬」的撲上前,衝著被俘的安東諾夫的手下劈頭蓋臉一頓亂抽,現場立刻慘呼連連、鮮血四濺。
妮可從沒見過這種場面,俏臉嚇得刷白,小手緊揪住張鳳翼的衣服,顫聲道:「啊,要出人命了,你怎麼也不管管?你趕緊阻止他們打人呀!」
張鳳翼拍了拍她的肩頭,淡然安慰道:「妮可小姐,這裡亂得緊,沒什麼好看的,咱們還是別在這裡待了,趕緊向前追趕隊伍吧!」
妮可抬手拂開張鳳翼的手掌,直視著他,不敢相信地道:「沒想到你是這麼冷血的人,你就看著他們這樣打人不管嗎?」
張鳳翼沒答她的話,眼皮一瞇,哂笑道:「這倒怪了,你不是口口聲聲要看我們窩裡鬥嗎?這才不過見了幾滴血,離你期望的血流成河還差得遠呢!」
妮可立刻啞聲了,嘴巴張了張,實在想不出什麼反駁的詞兒,只好把頭一撇,氣鼓鼓的閉上了嘴巴。
這時,身後的騷亂已經見出分曉,那三十多名親隨被蜂擁而上的皮鞭與馬靴扁得滿地打滾、抱頭慘嚎,五六個士兵揪著安東諾夫,拖死狗一般把他拖了出來。
恩里克粗著嗓子兇惡地叫道:「把這頭死豬腳踝套上繩子,一會兒行軍的時候掛在馬鞍上拖著走,看看他這身雜碎挨多遠才能徹底磨完!」
七八隻大手按住安東諾夫掙動的手腳,兩個士兵開始往他腳踝上纏繩索。安東諾夫嚇得魂飛魄散,瘋了一般的掙扎著,嚎叫的聲音都沒了人腔兒了,那帶著哭腔的驚恐尖嚎像鋸鋼絲一般尖厲刺耳。
妮可不忍地閉上眼睛,轉頭不敢再看。旁邊的阿爾文與多特也都有些受不了。
多特皺眉對張鳳翼道:「頭兒,咱們趕緊離開這兒吧,這聲音聽得人起栗子。」
張鳳翼也皺著眉頭道:「叫成這樣,跟殺豬似的,也太掉價了吧!說起來也是幾十年的老兵了,還這麼怕死!」說罷不再理安東諾夫,認蹬翻身坐上了馬鞍,一抖馬韁,縱馬就要前行。
這時,安東諾夫突然反應過來了,伸著胳膊爬向張鳳翼,衝著他惶急地叫道:「鳳翼大人!鳳翼大人!你別走,求求你別走,我還有話要說!」
張鳳翼帶住了戰馬,不耐煩地看著他道:「安東諾夫大人還有什麼話說?」
安東諾夫抖身掙脫按住他的士兵,幾下爬到張鳳翼馬前,抬頭乞求地看著張鳳翼,滿臉鼻涕眼淚地哀求道:「鳳翼大人,我答應你,只要你留我一命,讓我幹什麼都行。」
張鳳翼漠然地望著他,唇角一耷拉,曼聲道:「安東諾夫大人,千萬別勉強啊!你不是說了嗎?跟著我們也是送死,大人這麼矜貴的身份,我們可不敢要你陪著我們一起死啊!」
安東諾夫張著嘴,怔怔地說不出話來。張鳳翼唇角一撇,哂笑一聲,一抖馬韁就欲起行。
安東諾夫嚇得一激靈,仰頭急聲哀求道:「大人慢走,先前是我糊塗了,求大人再給我一個機會吧,我發誓一定死心塌地的跟著十一師團幹到底。」
張鳳翼坐在馬上轉頭,似笑非笑地看著他道:「哦?這怎麼敢當!陪我們『死心塌地的幹到底』可是很危險的喲,大人已經知道了我們這點小盤算,我們這三千人想進入四軍團的內層主營區找軍團長大人敘敘舊、評評理。這成敗的關鍵全靠大人你這熟門熟路的中間人給開路引介了,其中的風險可是不小,就不知大人能不能擔當的起來?」
豆大的汗珠從安東諾夫的額頭上冒了出來,汗水順著兩腮流下,打濕鬍鬚,又順著鬍鬚一滴滴落下。答應是死路一條,不答應馬上就得死,左右是個死,還不如先答應了,好歹還能多活幾天。
安東諾夫把牙一咬,抬起憔悴蠟黃的臉龐道:「鳳翼大人,只要能讓我活命,你說怎麼辦就怎麼辦,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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