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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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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牆上靜悄悄的,十一師團的士兵們端著弩機,面無表情地望著外圍黑壓壓人頭攢動的陣列。
「挺有聲勢的,不是嗎?」張鳳翼手扶城牆,回頭笑問。
身後的龐克手握刀柄,緊繃著臉不作聲。
張鳳翼笑了,回身拍了拍他的肩頭,安撫道:「喂,老兄,放鬆一些!裝個樣子也好,你太緊張了。」
龐克咧了咧嘴,生硬地道:「你想放鬆儘管放鬆吧,我這樣挺好!」
張鳳翼失笑道:「對面不過是擺個場面而已,勝算在我們這邊。」
「我知道!」龐克瞪眼看著對面,緊繃著唇道:「勝算在哪邊都沒關係,我已準備好了。」
說完,他咬牙罵道:「該死的!怎麼還不開始?連吹帶敲好半天了,光打雷不下雨。」
一直看著對面沒發言的阿瑟轉頭說話了,「鳳翼,既然龐克沒心情,你就別逗他了,這種時候緊張點也是正常的。」
張鳳翼一笑,回首道:「弓來!」
多特趕緊遞上長弓與羽箭。
張鳳翼接過弓箭笑道:「看你這沉不住氣的樣子,我只好催催西蒙了!」
說罷,他抽出三枝羽箭,搭上弓弦,舉弓朝天,保持了一定的傾角,拉圓長弓,只聽「錚錚」的弓弦連響,三枝長箭應聲而出,在空中劃出長長的弧線,向對面的陣營飛去。
這三枝羽箭太突兀了,城上城下的官兵都仰頭看著長箭去勢。
三枝箭鏃連成一線,掠空而過,直向西蒙中軍的帥旗落下。只聽「多多」兩聲,兩枝箭鏃插在了旗桿上,另一枝切斷了繫旗的繩索,帥旗像斷線的風箏般飄落。
十一師團這邊城上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呼,士兵們揮著武器,吹著口哨,向對面列陣的官兵示威。
四軍團裡幾萬人靜靜的集體失聲,連鼓號都停止了。大部分官兵都沒見識過張鳳翼的箭法,這神乎其神的箭法令他們瞠目結舌。再有,未曾開戰,帥旗先被射落,這的確不是好兆頭,給所有官兵心裡埋下了陰影。
四軍團的陣列靜了片刻,中軍方向再次響起號角聲,接著所有的鼓號都響了起來,位於前列的步兵方陣開始向前動作,真正的攻城戰開始了。
「殺呀!衝啊!」舉著盾牌與矛槍的士兵潮水般湧了上前。
這些士兵剛跑入弩箭的射程之內,城上響起尖銳的哨聲,「嗤嗤」的破風聲不絕於耳,蝗群般的箭鏃劃空而過,令天空突然一暗。前方中箭的軍卒慘呼著成批倒下,稠密的衝鋒人群一下子稀疏了不少,百夫長們吶喊著催促部下前衝,後面的軍卒無暇顧及受傷的戰友,越過倒地的傷兵,接著向前衝去……
攻擊才進行片刻,幾名親兵從其他防段的城牆上跑過來,向阿瑟報告。
「大人,我軍的弓箭成功攔住了北面二十師團的部隊,進攻的士兵只是在弓箭射程之外舉著刀槍吶喊,並未真的接近!」
「大人,東面的十七師團試探性衝鋒了兩次,損失了幾百人後,看到我軍防守嚴密,退到射程之外吶喊,沒有再次發動進攻!」
「大人,西面十四師團攻勢緊迫,斐迪南大人請求支援!」
阿瑟回身對張鳳翼道:「看來卡廷與揚達爾遵守了諾言,真正參與攻擊的只有九師團與十四師團!你看我們是不是讓索普分一部分人馬支援斐迪南,讓勃雷分出一部分支援龐克千人隊?」
張鳳翼想了想道:「大人,看來卡廷與揚達爾的確無心參戰,我想不如這樣,咱們對外圍的進攻也來個重點防禦。我們正面的九師團是最死硬的,西蒙的中軍也在這裡,這一面我們僅需支撐住不被突破即可。不妨讓索普接手勃雷的防段,而把整個勃雷千人隊抽調出來支援斐迪南,讓十四師團好好吃些苦頭,這樣也便於我們下一步爭取十四師團。」
阿瑟想了想,皺眉道:「不知龐克能否承受得住?」
張鳳翼笑了,「大人放心吧,他的千人隊是最齊整的,還有你我在這裡盯著呢,實在不行,再讓勃雷千人隊過來救火,總之,分兵救援不如抽出一整支隊伍來用於機動策應。」
阿瑟被說服了,點頭道:「好吧!就讓勃雷與斐迪南合兵一處,懲治一下托勒密那個『公子哥兒』吧!」
輜重營外圍的營柵下屍骸枕藉,衝鋒的士兵們踩著戰友的屍體,一手舉著盾牌,一手用軍刀砍著營柵粗大的木樁,城牆上的羽箭如雨點般落下,盾牌哪遮得住全身,沒砍幾下就中箭躺倒在地上哀嚎……
後面指揮的十四師團師團長托勒密快發瘋了,已經填進去差不多一個千人隊了,結果連那道該死的營柵都沒砍倒,更別說登城了,照這情形,要登上城牆怕不是要死傷上萬?
「他媽的!他媽的!不是說只有三千人不到,為什麼會有這麼密集的弓箭?」托勒密再沒有了世家子弟翩翩的風度,他揪著頭髮,瞪著充滿紅絲的眼睛叫道:「傳令兵!命令第五、六、七三個千人隊進行第三次衝鋒,不把那該死的營柵破壞掉,誰也不許後退回來!」
「且慢!」傳令兵正要應聲而去,被托勒密身後的萬夫長福隆叫住了。
福隆是個發福的中年人,唇上蓄著修剪整齊的一字鬚,軍服的領口緊緊地勒著脖子,雖然有些臃腫,卻態度穩重。
他策馬上前,向托勒密行了個禮,擔憂地道:「大人,先別急著進攻,不妨看看再說。」
托勒密焦躁地道:「你在胡說些什麼,前面死傷的那麼多士兵難道全白死了嗎?」
「大人!」福隆小心地看了看左右。
托勒密不耐煩地瞪眼道:「看什麼!鬼鬼祟祟的,這裡都是自己人!」
福隆並沒計較,皺眉疑惑地道:「大人,聽說十一師團只有三千人不到,照這樣計算,輜重營四面城牆每一面的防守兵力應該在七八百人左右,可現在看咱們對面城牆上的弓箭密度,起碼有兩個完整的千人隊。」
這麼一說,托勒密也冷靜下來了,他舔著嘴唇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福隆低聲道:「大人,我以為咱們應該先派人看看其他師團的攻擊形勢,再根據情況定奪行止,要知道對面也是咱們帝國軍,並不是騰赫烈軍。我們固然可以把所有兵力都投入進去,可即使殲滅了十一師團,咱們又能得到什麼好處呢?這檔事本身就是軍團長私心自用,參軍司會為此給大人升職報功嗎?要是在這種自相殘殺中戰損太多,不但下面的弟兄們會有怨言,恐怕對大人的聲譽也有損吧!」
托勒密瞇眼望著對面城牆上的士兵,觀察了片刻,道:「你是說別的師團在偷偷放水,讓十一師團把兵力都集中到咱們師團的正面來了?」
福隆點頭道:「正是,不然城牆的弩箭怎麼會這麼密集呢?」
「嗯!你說得沒錯,八成有人在暗中放水,哼!既然如此,咱們不能當傻瓜給人墊背。」托勒密撇著嘴,仰頭傲然道:「你馬上派斥候去那三個師團的陣列邊觀察一下他們的攻勢,這邊傳令讓弟兄們機靈點,不要一個勁兒悶頭硬攻,做個衝鋒的樣子,接近城邊就返回來好了。」
福隆答應一聲,立刻下去安排了,托勒密的命令被不折不扣地傳達給了每一位百夫長。
城牆外的開闊地,衝鋒的士兵發出山呼海嘯般的吶喊,一層層一列列,如潮水般衝向輜重營外圍的營柵,怪的是士兵們並不真的豎梯登城,才一接近城邊就拐頭回返,如退潮一般。接著後面一層士兵補上,再退回……外表看起來刀槍耀眼、聲勢壯觀,其實只是在擺樣子。
城下攻得這麼「體貼」,倒把城上防禦的弓弩兵們搞得不知所措了。
勃雷納悶地問斐迪南:「這是怎麼回事?難道十四師團也和咱們暗中有交易?早知這樣,我就不用巴巴地帶隊趕過來了。」
斐迪南也納悶,望著城下不解地道:「我怎知道?不過既然人家這麼給面子,咱們也不妨釋放點善意。叫弟兄們弩箭節省著發射,只要他們不真的登城,就別瞄得太準,從頭頂劃過嚇唬一下就行了。」
這時,一個滿臉汗水的斥候跑來報告:「大人,阿瑟大人命令,斐迪南千人隊抽調六百人併入勃雷千人隊,由勃雷千夫長率人馬增援龐克千夫長的防區。」
勃雷大喜,興奮地衝著斐迪南叫道:「哈哈,老兄,你慢慢玩吧,我可不奉陪了,我要去收拾陶倫斯那個大鼻子。」說著大聲招呼部下集結整隊。
斐迪南悻悻地道:「真是小人得志啊,看你笑的樣子,連小舌頭都露出來了,小心把你那張黑臉笑抽筋了!」
「哈哈哈!眼紅、嫉妒我了!」勃雷指著他笑道:「考慮到你的處境,我就不同你計較了。兄弟,老實待在這兒打『友誼賽』吧,哥哥我先走一步了。」
激烈的攻城戰還在持續著,所謂「激烈」,對於卡廷、揚達爾、托勒密三個師團的官兵來說,主要損失就是嗓子喊啞了、腿跑累了。對於陶倫斯師團而言,這完全是災難的一天。
那三個師團的臨陣放水,使得阿瑟與張鳳翼在兵力運用上壓力大減,他們將大部分兵力佈置在九師團的主攻面上,這使得九師團衝鋒登城的官兵碰到了真正的「銅牆鐵壁」,一撥又一撥的攻城梯隊在十一師團城壘下碰得頭破血流!
由於西蒙就在九師團裡,陶倫斯想表現一下給上司看,本該兩個千人隊一批次的攻擊梯隊,在他的命令下,用三個千人隊組成一個梯隊。在陶倫斯的想像中,這樣高密度的攻勢,就是不用攻城梯登城,衝也把那堵城壘衝垮了。
在號角齊鳴聲中,一排排士兵舉著武器,嘶喊著衝向城壘。
看著視野內刀槍閃亮、人頭攢動的全是自己的士兵,陶倫斯得意洋洋,心中充滿了「天下我有」的躊躇之志。
可是當衝鋒的士兵衝近城下時,城上響起了尖厲的哨聲,垛口後面伸出密密麻麻的弓弩,緊接著「嗤嗤」的破風之聲響起,攻城的官兵只感到天空一暗,頭頂上灰濛濛的,像張大網迎頭罩住,急雨般的箭鏃劈頭蓋臉地打來。
羽箭太密集了,刀牌兵手中的盾牌護了上身,護不住下身,幾乎不起作用;九師團的攻城梯隊也過於密集,人挨人,人擠人,一枝羽箭飛過來,想不射中點什麼也難!
箭鏃入肉發出「撲撲」的悶響,慘呼倒地的士兵比比皆是,密集的攻城隊伍立即稀疏了不少。剛才還雄赳赳氣昂昂,轉眼間就哀鴻遍野。城上的弩箭還在不停地射下來,冒著這樣密集的箭雨,想衝到城下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士兵們開始恐懼了,沒受傷的士兵紛紛後撤。百夫長們大聲斥罵,想要穩定隊伍。前進與後撤的士兵攪在了一起,場面開始亂起來。
「不許退,一個都不許退!死也要死在前面!」陶倫斯拔出軍刀,激動地揮動叫喊,而後轉身對萬夫長威爾道:「這幾個梯隊都屬於你的萬人隊,你馬上組織隊伍督戰,前面的士兵一個都不許後撤,後撤者斬!告訴官兵們,城上只有不到一千人守城,忍過了這一時,用不了幾下就能成功登城的。」
威爾面色鐵青,只不過片刻功夫,已經有幾百名士兵躺在地上動不了,那可全是他的屬下啊,城上真的只有不到一千人嗎?不過,這種時候是絕對不能違反上級的意志的,他只好鐵青著臉,領著親衛隊督戰去了。
後撤的士兵在督戰隊的催逼下,又轉身向城下衝去,第二梯隊上去了、第三梯隊上去了、第四梯隊上去了……一排又一排的士兵如陣陣潮水湧向城下,又如潮水撞在岩石般粉碎四濺。有那麼幾次,攻城的士兵成功的把十幾架梯子搭在了城牆上,可十幾架梯子立刻成為城上弓弩兵重點照顧的對象,緣梯攀爬的士兵沒有爬過一半高的,都是沒爬幾步就中箭掉落。
由於攻城梯缺乏太多,大批的士兵被滯留在城下,這些官兵退也不能退,進也不能進,只能舉著盾牌在城牆下等著,密集的弩箭如潑水般當頭蓋下,中箭倒地者轉瞬即被後面湧上的士兵「淹沒」。很快的,新的傷者又疊在前一批同僚的頭上,死屍夾雜著傷者,互相挨壓枕藉,把城壘前的地上厚厚地鋪了二三層……
眼睜睜地看著屬下一批批毫無希望的死去,威爾徹底抓狂了。他也顧不得上下尊卑,瞪著血紅的眼睛,衝著陶倫斯吼道:「師團長,你自己看看城上的發箭密度,這是不到一千人嗎?大人,不能再攻了,再攻下去咱們師團就完了。」
陶倫斯的臉色已由鐵青變為了蒼白,滿身傲氣蕩然無存。
他啞著嗓子乾澀地道:「威爾,我知道這樣攻下去不明智,可軍團長就在咱們後面看著呢,如果停止進攻,怎樣向上司交代?沒辦法,你就讓弟兄們再忍忍吧!」
九師團的官兵們整整「忍」了一天,直到夕陽西下,西蒙才下令收兵。攻城大軍如潮水般退去,城牆外的空地留下了三千多具屍體。由於懼怕城上的弓箭,撤退的士兵連傷兵都沒敢帶走,滿地沒人管的傷兵捂著傷口慘呼著,聲音令人不寒而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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