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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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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倫斯是最後一個走出中軍大帳的,西蒙知道他心中不滿,散會後專意留下他,對他好言勸勉了一番,鼓勵他明日再接再厲。
當著西蒙的面,陶倫斯對他的眷顧感激涕零,可一出大帳,臉色就陰沉下來。
「大人,軍團長都說了些什麼?」兩名萬夫長威爾與馬勒迎上前追問道。
「還能說什麼?讓咱們接著當冤大頭唄!」陶倫斯哼了一聲,激憤地罵道:「哼!『明日再接再厲』,難道還要再折損幾千人嗎?老子就是再喜歡捧臭腳,也不會割了卵蛋敬神的。」
萬夫長威爾立刻憤憤地接道:「就是呀!大人,他們三個師團站在一邊看熱鬧,光讓咱們在前面死磕,耍猴也不是這麼個耍法吧!」
陶倫斯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小聲道:「威爾,說話別那麼大聲,小心被軍團長的親兵們聽到。走,咱們走遠些再細談。」
等待的親兵們牽來戰馬,三人上了戰馬,帶著大股的親兵向九師團大營行去。
「唉──」出了軍團部的營區,陶倫斯長歎一聲道:「不瞞你們,我現在心中也矛盾的很。實話說,軍團長大人也一定對卡廷他們十分不滿,可是卻沒有辦法,已經逼反了十一師團,如果再逼反一個,這個軍團也就完了。現在我們是軍團長最後的依靠了,再說還是我親自帶人抓的阿瑟,去接收十一師團的安東諾夫原本也是咱們的人,阿瑟現在可能對我也是恨之入骨吧,咱們的身上已經被打上標籤,就是想倒戈怕也不是那麼容易吧!」
這番話一說,兩位萬夫長都默然了。
陶倫斯接著道:「我估計卡廷他們三個也並未能抱成團共進退,他們不過是躲在十一師團身後意圖觀望的牆頭草罷了。如果十一師團真的完蛋了,別人不說,揚達爾肯定第一個『歸隊』,托勒密也早晚會放下貴族身段來求咱們的,到那時,卡廷也就是案板上的肉,隨咱們宰割了。現在的關鍵是靠咱們師團一己之力能不能攻陷輜重營,成,則扭轉形勢;不成,九師團覆滅也有可能。」
陶倫斯說到此頓了頓,眼睛注視著兩人道:「現在,我要你們倆說句實話,從今天的攻勢看,竭盡咱們的力量,能不能一舉攻滅十一師團?」
威爾與馬勒兩人對視了一眼,馬上移開了目光。
馬勒是個刀削臉,臉色青白,氣質陰沉,與陶倫斯頗有些類似。他乾咳了一聲,低低的道:「大人,屬下倒覺得咱們不能光想著與十一師團比大小。攻守雙方都是自己人,有些事情不是單純較力就可以解決的。大人請想,托勒密與達揚爾原來與阿瑟都是不對盤的,為什麼突然間就轉變態度了呢?那個叫張鳳翼的千夫長委實不可小看啊,他已經成功地將咱們的軍團長搞臭了。如果不是軍團長威望大降,咱們軍團這麼多人,怎可能會弄成現在這樣人心離散的境況?」
陶倫斯默然片刻,抬起頭道:「你的意思是說,咱們與十一師團決戰沒有勝算,是這樣嗎?」
「不是沒有勝算,而是變數太多。」馬勒有些尷尬地措辭道:「起碼咱們就估不到那三個師團會如何,現在十一師團就是他們的擋箭牌,有十一師團在,誰也不能把他們怎麼樣,一旦十一師團出現了危機,依那個張鳳翼攻心的手段,會讓他們袖手旁觀嗎?」
陶倫斯徹底無言了,他又繃著唇陷入了長考,所有人都不再說話,馬蹄聲嗒嗒的響著。
大家又走了一段,陶倫斯再次開口道:「我知道你們都不想再與十一師團交手,我也不想,不過咱們已經沒有糧食了,我想你們都應該清楚部隊沒有糧草的後果吧!卡廷他們可以與阿瑟達成暗中交易,咱們卻找誰要糧食去?不攻下輜重營,咱們就是死路一條。」
馬勒想了想道:「上回換俘時,安東諾夫他們並沒有跟著回來。大人,不如這樣,我們以討要俘虜的名義派個人去輜重營探探風聲,看阿瑟的氣量如何,如果他們不識抬舉,那就沒什麼好說了,咱們付出再大的代價也要扳倒十一師團。」
威爾馬上附和道:「這個主意好,大人,把這事交給卑職來辦吧!」
陶倫斯還是心懷顧慮,猶疑著遲遲沒有發話。
威爾是當日攻城的指揮,他最清楚和十一師團鬥下去的結果,看著陶倫斯猶豫的樣子,乾脆自作主張道:「既然大人不反對,這事就這麼說定了。屬下這就去佈置,最遲睡前就會有消息傳回來。反正不過是派個親信走一趟,就是不成也損失不了什麼的。」
陶倫斯忍不住道:「你小心一些,派個辦事穩妥的去,成不成沒關係,千萬不要走漏了消息。」
深夜,輜重營的城牆上火把通明,在接近二十師團的一段城牆上,幾百名官兵正在上下來回地忙碌著,一袋袋的糧食被運上城頭,又通過城牆上伸出的吊輪送到城下。城下影影綽綽的,有不少人影在晃動,糧袋被一袋袋搬上馬車,悄無聲息地運走了。
杜契尼兩手扶著牆沿,探著身子神色緊張地看著城下。在他身後,張鳳翼與索普笑咪咪地看著他。
索普拍拍他的肩頭笑道:「大個子,你在緊張什麼呢?一切都妥妥當當的,保證不會出問題的。」
杜契尼回過身來,舒了一口氣後道:「我倒不擔心咱們之間的合作,我是擔心有別的師團的探子在旁偷窺,把事情捅到軍團長那裡。」
說到這裡,杜契尼皺眉質問道:「鳳翼老弟,我們師團長與阿瑟大人的交情你是知道的,完全是出於對老朋友的信任才出手幫你們的,可令人失望的是,揚達爾卻知道了咱們之間的私下交易。這事本來只有你知我知,該不是老弟主動透露給那個阿奎特知道的吧?」
索普尷尬地看了張鳳翼一眼。
張鳳翼面不改色的打了個哈哈道:「哈哈,咱們的事我是向阿奎特透露了一點──」
「什麼?」杜契尼一聽張鳳翼承認了,臉色立刻變得十分難看。
他正要責問,張鳳翼笑著擺手制止他,道:「老兄你別急,我這麼做並不是要陷卡廷大人於被動,相反恰好是為卡廷大人拉來了一個同盟者啊!」
看到杜契尼鬆懈下來,張鳳翼笑道:「杜契尼大哥,你想想,你們師團攻城的時候玩『來回跑』的把戲瞞得了今天,能瞞得了明天、後天嗎?再有,像今夜這樣從城上吊糧食下去,只要西蒙派一個十人小隊就能把這幾面牆看得嚴嚴實實的,咱們明天怎麼運糧食啊?」
杜契尼立刻啞口無言了。
張鳳翼撫著他的肩頭,笑道:「老兄,紙包不住火,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陣前交戰,上萬人參與的大事,靠捂能捂得住嗎?所以我說啊,想捂著蓋著,誰都不得罪的矇混過關是不現實的。咱們既然走出了第一步,就得把剩下的路走下去。反正有我們十一師團當出頭鳥呢,要倒霉也不會讓好朋友倒霉啊!」
杜契尼連聲冷笑,「哼,老弟,西蒙好歹也是陛下任命的帝國軍軍團長,是說推倒就能推倒的嗎?你們已經這樣了,當然不怕破罐子破摔,我們二十師團現在可還不想與軍團長真的鬧翻。」
索普臉色一變,道:「大個子,你說明白,我們已經怎麼樣了?」
張鳳翼趕緊攔住索普,回頭對杜契尼道:「杜契尼大哥,你會錯意了,我怎麼可能拉二十師團和我們聯手反抗西蒙嘛,為了我們自己的安危,把好朋友拉下水,這可不是我們十一師團的做法。」
「那你想幹什麼?」杜契尼警惕地道。
張鳳翼溫顏笑道:「呵呵,現在你們三個師團都從我們這裡運糧食,大家做的都是犯長官忌諱的事。我的意思是,由我們阿瑟大人出面,私下裡為大家牽牽線、通通氣,大家敞開來好好交流交流,三個師團結成同盟,在西蒙面前共同進退,豈不是更好?這樣一來,實力上就佔盡了優勢,西蒙就算知道了咱們之間的合作,也一定不敢扯破臉蠻幹的,他只有睜一隻眼閉一隻眼裝不知道了。」
杜契尼聽罷,臉上露出了笑意,拍著張鳳翼的肩頭道:「還是老弟想得周到,是哥哥我錯怪你了。這件事是好事,我代我們師團長答應下來了。」
「大哥謬讚了。」張鳳翼笑道:「咱們十一師團與二十師團向來守望相助,是老一輩的交情,不能因為些許小事壞了這份交情。」
「哪裡哪裡,老弟太謙了!」杜契尼愉快地仰面大笑,突然偏頭道:「不過話又說回來,一次一天的份額也太少了。這次我把胖福隆帶來,為你們又卸去了托勒密師團的壓力,你就不能給哥哥一次多撥些糧食?」
「老兄,不是我不給,實在是太危險了啊!」張鳳翼抱歉地笑道:「雖說咱們的交易不怕西蒙知道,不過真被抓住了把柄也是件麻煩事。咱們這樣一次運一天的糧食,只需一會兒就完事,神不知鬼不覺的。要是延遲時間太長的話,遲早會被西蒙的巡營衛隊發現,那時卡廷大人豈不是要處於被動了?」
說到此,他笑著安慰道:「其實老兄你擔心什麼呢?只要咱們的交情在,十一師團守著輜重營,弟兄們還怕沒飯吃嗎?有我們十一師團一口吃的,就有二十師團弟兄們的一口啊!」
杜契尼唇角微翹,哼了一聲,沒再爭辯。
運完了二十師團的糧食,杜契尼隨著運糧隊伍回二十師團了。
張鳳翼目送著杜契尼離開,轉頭對索普道:「安東諾夫領來了嗎?」
索普馬上道:「早來了,就在城下等著呢!」
張鳳翼道:「把他叫上來吧!」
索普抬手一招,兩個親兵轉身向城下跑去。
不一會兒,胖胖的安東諾夫喘著氣慌慌張張地跑上城頭,一看到張鳳翼,老遠就搶步上前躬身行禮,「鳳翼大人!屬下安東諾夫給您見禮。」
「哎喲,這是怎麼說話的,快別如此!」張鳳翼搶上前攙扶,滿面春風地道:「安東諾夫大人,怎樣,這幾天住得還好吧?下面的士兵有沒有不敬的地方?」
「沒有,沒有!」安東諾夫趕緊擺手,客氣地道:「這幾天屬下待得太安閒了,城頭上攻得這麼緊,我們這些人卻待在帳篷裡睡大覺,真是心中難安哪!我正說如果鳳翼大人信得過,也讓我上來幫著守城呢!」
「信得過、信得過!」張鳳翼撫著他的肩頭,親切地笑道:「要是沒有大人慨然相助,我們連軍團部大營、輜重營在哪裡都找不到,怎麼能信不過大人呢?哈哈,安東諾夫大人,這不,眼前就有一件大事正好用得上大人。」
安東諾夫聞言一怔,他心裡清楚自己的地位,剛才的主動請纓不過是客氣,他這些天都處在軟禁之中,雖然種種要求無不滿足,隨侍的親兵也很恭敬。可即使攻城最猛烈時,也有一整支百人隊在虎視眈眈地監控著他和他那幾十名屬下。
安東諾夫心裡詫異,臉上卻不能表現出來,他馬上挺起胸,大聲道:「大人,有用得上屬下的地方,儘管吩咐,赴湯蹈火在所不辭!」
「哈哈……哪用赴湯蹈火,大人太誇張了。」張鳳翼仰面笑道:「今天攻城的情況大人想必已知道了,其實咱們與外面的弟兄們都是一家人,除了個別執迷不悟的,誰願意手足相殘?打了一天,我軍傷亡還不超過百人。嘿嘿,就衝這個數字,西蒙的威望之低也可見一斑了。」
安東諾夫試探地問道:「大人,不知您叫屬下來有什麼吩咐?」
張鳳翼若無其事地笑道:「噢,是這樣的,九師團萬夫長威爾是你過去的上司吧?他派了一位使者來與我們談判,要求十一師團把你們這批『俘虜』交還給九師團。」
「鳳翼大人,您千萬不能把我交出去呀!」安東諾夫彷彿遭了雷擊一般,嚇得呆若木雞,片刻才反應過來,立刻雙膝跪倒,抓著張鳳翼的衣袖叫道:「大人,您讓我幹什麼我可都幹了,到如今您可不能用完就甩呀!現在陶倫斯大人一定把我恨透了,我這一回去就是死無葬身之地啊!」
「哎喲!大人,你這是幹什麼?快快起來,我們十一師團再不濟,也不能做對不起朋友的事啊!事情完全不是你想的那樣!」張鳳翼趕緊雙手托起他,口中忙不迭地解釋道:「大人,你想岔了,如今外面可說是一敗塗地,陶倫斯師團長就是想找碴兒也不會選這個時候啊!」
「啊?」安東諾夫瞪大眼怔怔地看著張鳳翼,等著他的下文。
張鳳翼詭譎地抿嘴笑道:「大人,據我估計,所謂交還俘虜不過是個藉口,陶倫斯大人真正的目的是想試探試探我們十一師團的態度。如果我們願意暗中為九師團提供軍糧,那九師團與我們也不是沒有化敵為友的可能。」
說到此,他眼睛凝視著安東諾夫,鼓勵地笑道:「其實這對大人來說是件好事呀!這是大人與陶倫斯師團長難得的和解機會。現在陶倫斯師團長一定不敢對你不利的,如果他傷害了你,合作的大門就關閉了,九師團再也得不到輜重營的軍糧供應。再說,陶倫斯大人自己也要與十一師團謀求合解呢,還怎麼好意思追究你的過錯?所以我說,這對大人來說是件好事,既然師團長大人點名了,你不妨就作為十一師團的使者去九師團走一遭,只要姿態低一些,態度殷勤些,有這麼幾回見面,興許過去的不快就能揭過去了。」
「鳳翼大人,屬下感謝大人的成全!屬下永遠忘不了大人的提攜!」
安東諾夫突然看到了希望,「為九師團提供糧食」這可是大功一件啊,說不定能重回九師團,官復原職呢!他感激涕零,千恩萬謝地走了。
望著他的背影,妮可極不忿地道:「這個死胖子,還是想回九師團呀!張鳳翼,你就這麼便宜地放他走嗎?」
「不然還想怎樣?」張鳳翼緩緩笑道:「在咱們看來,不收留他說不過去,因為他為咱們效過力;收留他吧,又沒職位安插這種庸碌之人。在他看來,十一師團是一群朝不保夕的亡命之徒,現在存活下來了,將來不定能不能過參軍司那一關呢!反觀九師團就不一樣,將來就是西蒙倒台了,九師團也會安然無恙的。」
妮可凝視著他,突然綻放笑容,道:「張鳳翼,其實我也不看好你們,將來如果你們無路可走了,不妨來求我,我會向我父王引薦你的,一定會讓你得到滿意的職位。」
張鳳翼鳳目微瞇,迷人地抿唇笑道:「放心吧!小姐。袤遠遍地都是出路,我們不會去求一個階下囚的。」
外面戰鼓擂動,號角齊鳴,士兵們衝鋒的喊殺聲如山呼海嘯,西蒙一個人呆呆地坐在空蕩蕩的大帳中,怔怔地望著空虛處出神。外面那些激盪人心的吶喊再也引不起他的興趣,他心中清楚,那些喊殺聲都是做給他聽的,這是他與手下諸將間賴以維繫臉面的最後一塊遮羞布了。
三天,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裡,攻勢出奇的「順利」,部隊傷亡出奇的小,殺傷叛軍出奇的多,唯一不出奇的就是輜重營還是十一師團的,連一袋壘牆的麻袋都沒有破損。
這些日子,軍議大會開了一次又一次,各師團諸將對軍團長大人下達的軍令無不欣然應命,大家對軍團長大人一遍又一遍的宣誓效忠,每次會議幾乎都是西蒙在喝獨角戲,將領們之間的關係也突然間變得十分合諧,沒有對立,沒有拆台,沒有任何意見不一的地方。這種整齊劃一的笑臉幾乎使西蒙產生了錯覺,彷彿不曾存在過任何問題。
「十萬官兵人人奮勇,個個用命,一小撮叛軍早晚會垮掉的,輜重營遲早會被攻克的。」
「既然沒人提糧食問題,那就說明各師團並不缺糧嘛!那也就不勞軍團長大人操心了。」
這些潛台詞時時刻刻在西蒙耳邊飄蕩,他感到自己陷入了一張無形的巨網中,再怎麼掙扎喊叫也無濟於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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