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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参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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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點了嗎,淺野哥哥?」奈緒將手中的卡布奇諾端給了我。我順手接過。咖啡的熱氣混合著牛奶香,那是種令人難以言喻的味道。
我輕啜了一口,咖啡的味道從喉嚨慢慢地向全身擴張:「好點了。」
「那就好!」女子笑著回答。
看來客人應該已經走了,所以奈緒才能在這悠哉地陪我聊天。
我轉頭張望,找到了時鐘的位置。指針顯示著現在的時間,五點三十七分。
「淺野哥哥今天還是不打算跟我聊聊嗎?」奈緒看著我手上拿著的杯子,笑著說道。
「不打算。」頭有點痛,那股壓在心中的煩躁似乎沒有緩和多少,剛才看到的究竟是什麼?
「真可惜,我以為你回心轉意了呢!」她雖然這麼說,卻沒有多少失望的成分在:「這可是你第一次在我這裡點飲料。」
「嗯,不太舒服。」我低頭望著手上的咖啡杯。感覺不應該在這繼續待太久……雖然平常都是等到亞緒結束社團活動回來才離開。
「我先回去好了。」我把手中的咖啡遞給了奈緒:「多少錢?」
「淺野哥哥還是沒有說你的夢想呢……」她慢慢地轉動著手中的咖啡杯,有些晃盪的咖啡反照出她臉上那抹微笑:「既然如此,『仲夏回憶』不能收你這杯咖啡的錢。」
「就當作是抵押吧!」她抬起頭來對著我笑,雙眼瞇瞇的。由於背對著陽光,在我看來,她的表情燦爛的有些耀眼。
罷了,以後再說吧……
我揮揮手,示意就由她的意思吧。然後儘自走出店裡。
感覺還是很不好受。似乎有種力量驅使著我,強迫著我該往哪裡去。
我改走以往不會走的小路,打算趁早回家休息。
路上,我拿出今天亞緒給我看的那張紙條。
蜘蛛在指尖跳舞
他偷偷地縫補住誰的眼睛?
在月光下,太陽沉默地咳嗽著
再沒有,再也沒有什麼
悄悄地愛
悄悄地掙扎
蝴蝶的美蜘蛛看見了
少了一雙眼睛的蜘蛛呀
還有夕陽下蜿蜒的六顆眼
在星空下緩緩閃爍墜落
「你懂嗎?」她拿給我的時候說:「蜘蛛也是會愛上蝴蝶的,不過,牠仍然會吐絲困死蝴蝶,接著咬開牠的肚子,吸食牠的一切。」
「是嗎?」我回答:「不過,這就是生命的悲哀。」
「也是有趣。」我緩了緩又說。
「嗯,這就是愛。」她難得一笑,我從她的雙眼中似乎看到了些什麼,但未等我捕捉,她便又說:「這就是生命。」
然後她便自己走出教室,去參加社團活動。
不知不覺,我走錯了路,來到一個死巷之中。
「真是的……」氣惱的情緒使得心裡那股煩悶更加強烈,我從書包的暗袋拿出一根香煙想點燃,卻又想起自己似乎正打算戒菸。
「不管了、不管了……」沒多久,我便吐著煙霧,轉身打算走出這條巷子。
不過,這時候卻有幾個人走進這條巷子。
「嗯哼……」就算不曉得這裡是死巷,幾個人這樣走進來也太奇怪了。
「裡面是死路喔。」我一邊朝他們走去,一邊說著。
「我知道我知道──就是知道才要進來,傻子!」為首那個右手持著一根球棒,噁心的笑容掛在臉上。後頭還跟著兩個算是跟班的傢伙。
也就三個人。
「好了傻子,快把錢拿出來,我們不會為……」趁著他還在囉嗦,我緩緩地拉近距離。
「沒錢。」我打斷他那些噁心的言語,快步向他們跑去。
帶頭的沒有預料到我會向他們反擊,錯愕了一下,但是他很快反應過來,立刻就招呼同伴,揮著球棒打向我。
我一甩左手,藏在袖子裡的短刀已經滑到掌心。球棒砸下,我左手迎上,刀鞘與球棒碰撞出響亮的聲音,我一縮手,整個人欺近他的懷裡,右手抽刀,肘擊!然後順勢一轉,將刀子直接送進咽喉。
這時我從他的腋下閃出來,右手短刀一拔,大量的鮮血跟著湧出,男人倒地不起。
「還有兩個。」我看了看巷子裡的情況,順便檢查自己的服裝。除了右手跟刀子有沾到,衣服方面沒有什麼痕跡。
「老大!可惡!去死吧!」兩個跟班從懷裡拿出折疊刀,叫囂、揮舞著像我衝來。
但是這並不會改變什麼。
「呵……」我用刀鞘的開口迎向第一把刺過來的刀,稍微一扳就讓他的刀脫手而出,然後,像是鬥牛士表演一般,一個側身躲開他,右手刀入,拔刀。紅色的液體就像是掙脫束縛一樣,鼓動地飛濺,心跳則扮演著觀眾的掌聲,隨著男人的倒地不起而緩緩衰落,然後停止。
我微笑著,因為表演還沒結束。
最後那個人的刀子一樣輕而易舉地被我擊飛,我面對著她,將刀子刺進她的頸椎,腥臭味混合著廉價香水的味道,使我覺得作嘔,看著她對著我跪下、後倒,我有種說不出的噁心感。
這女人最後與我對望的時候,那眼神似乎充滿不甘、驚訝、恐懼……但是,不管怎樣變換感覺,在我看來都醜陋的可以。
表演結束,我踩著屍體避開地上的血跡。我將刀子上的血甩乾淨,入鞘,然後再次放回袖子裡。略為整理了下身上的服裝後,我才離開巷子。
太陽已經有點西沉。我將菸蒂扔入下水道。
然後我做了個決定,朝學校走去。
晚上六點四十九分,學校內的人潮已經散去,警衛不在,現在應該正是他在巡邏的時候。我翻牆進入學校。
校內已經聽不到其他人的聲音,只要過了晚上六點半,學校就會不對外開放,警衛也會開始以校舍為主的第一波巡邏。然後兩個小時巡邏一次,接下來的地點依序是體育館、圖書館、專科教室……之類的分棟設施。
至於攝影機的位置,那當然也是得要避開的。
身為常常潛入學校的人,這些都是必要的資訊。
我朝著校舍走去。
剛才殺了人後,情緒一直處於高亢的狀態。由於當時的地點距離車水馬龍的街道很近,所以我並沒有特意隱藏屍體,也沒有太多時間處理現場。應該沒有留下什麼線索才對。
校舍離我越來越近。沒看到警衛巡邏時用的手電筒燈光,應該還在其他位置才對。
我走進一樓大廳。右手邊是校舍教職員在用的電梯,我得繞過電梯,才能到達右手邊的樓梯。這時候,我聽到樓上傳來腳步聲。
看來正好碰到警衛要下來,我趕緊往左手邊走道的教室走去,然後找了間空教室躲進去。
腳步聲越來越大。這時,我看到了手電筒的燈光。我低頭躲著,教室後頭的牆上仍舊掃蕩著燈光,過了一下子,應該是確認沒有什麼異狀了,腳步聲越來越遠。
我溜出教室,正要去確認警衛離開了沒有的時候,卻被一股濃烈的味道喚住。
「這是……標本室?」我停下腳步,看著這房間的招牌,確認著。
這種濃稠的腥臭味……這裡怎麼會有血的味道?
我遲疑著,裡面是不是發生什麼事情了?
「呵呵……」我不自覺地笑了出來,煩躁的情緒提升到最高,一直刺激著我的大腦,我渾身發熱,越來越快控制不了自己。
「煩……猶豫什麼呢……」我很快地抽刀,然後用刀刃和刀鞘夾住門的拉把,用手去扳。
刷──!門被打開。那股壓抑在房裡的味道像是一下子找到了宣洩的出口,向著我襲捲過來。
標本室裡,巨大的蝴蝶正在叢林之間高高懸掛著,像是被蜘蛛網纏住的渺小生物。又像是製造失敗的傀儡,被隨意棄扔在這裡,扭曲著關節、表情。
屍體就被高高掛在幾個高大的實驗櫃中間,到處都是交叉、綑綁住的釣魚線,這種繩子竟然能夠承載一個人的重量?
地上到處都是血跡,我這才發現,隨著我開門的舉動,有些血液甚至流到門外來。
「看來沒死多久。」我一邊想到一邊後退。又過了一會,我才確認沒有其他人在這。
那麼兇手呢?警衛巡邏的時候沒有發現,那麼,兇手才剛走不久?
我脫下鞋子,僅穿著襪子進入標本室。並且小心翼翼地避開血跡。
門口附近有雙眼珠子,我端詳了好久,覺得很熟悉,卻又說不上來。
再往屍體的方向接近,一舉一動都得注意,才能避免碰到那些釣魚線。我發現可以從其他走道繞到她所在位置的背後,這樣可以避開大多數的血跡。
這女的死的很慘,她仍然穿著我們學校的制服,但是上衣的釦子整個被解開,胸罩也被推到乳房上面,內褲也被拉扯到大腿。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的腹部,整個被刀子剖開,腸子被拉出來很多,就在一堆繩子之間懸掛著,整個延伸到門口附近。
「誰…………?」突然,我聽到一陣微弱的聲音。
我急忙繞過走道走近,但是途中仍然注意著不碰觸到任何東西。
「有…人………?」她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
好熟悉的聲音。
「亞緒?」我忽然脫口而出。
「…………肖!」對方回應了我,微弱的聲音中也是充滿驚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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