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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二章 安靈之安靈陣(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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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至,是個很特別節日,它是一年當中白天最短、黑夜最長的日子,在【尚書.堯典】中被稱為『日短』。但是經過冬至之後,白天越來越長、黑夜越來越短,也就是說,陰氣在這一天最盛,過了冬至後,陽氣開始萌芽。
這也是歐陽立選擇冬至這天來啟動安靈陣的原因,只要能順利在陰氣最強的時刻封印,以後的日子就不必擔心陣法會被怨氣給強行突破,再加上陰氣衰弱陽氣增強,鬼地怨氣被淨化指日可待。
可是前幾天因為心神不寧,歐陽立卜卦預測這次的吉凶,是大凶,有敵人阻撓。
可惡!都到了緊要關頭,卻出現了連自己都不知道的敵人,原本選在冬至這天封印鬼地已是很冒險的舉動了,現在又出現了敵人來阻礙安靈陣的進行。
難道這是天意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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歐陽立穿著全白的道士服,手裡緊緊的抓著人皮做的娃娃,何緋站在歐陽立的身旁挽著歐陽立的手,他們的兒子歐陽日站在身後,無聲的啜泣。
他們站在距離鬼地中央有一百公尺左右,四周到處是枯骨以及腐爛或未腐爛的屍體,他們眼前有一座小山丘,中央有一個山洞,從裡面不斷傳出水聲以及濃厚的屍臭味。
「男子漢大丈夫,哭什麼哭。」歐陽立背對著兒子,大聲喝道。
「孩兒…忍…忍不住。」
「兒阿,爹對不起你,以後你要支撐起歐陽家。」
擦乾眼淚,歐陽日大聲的應答:「是,孩兒會做到的。」
「時程已到,開始吧。」
何緋依依不捨的望著歐陽立,說:「夫君,我永遠會陪著你的。」說完之後,何緋就離開了,去做她該做的事。
歐陽立站到一旁,歐陽日拿起一把鋒利無比的劍,開始舞弄了起來,嘴裡不停的唸著咒語。和一般法事不一樣,歐陽日舞的劍,優雅異常,緩緩的將劍往上舉,到轉折時又忽然迅速無比。
事前在鬼地周圍預設好的封印石柱或者高塔,一個點一個點像似受到招喚各自慢慢發光,漸漸的點連點,連成無數條線,形成一個複雜無比的陣法。
鬼地感到威脅,鬼哭神號了起來,無數的冤魂狂笑而來,撞上無形的牆壁後消失了,封印不斷的受到攻擊,搖搖欲墜。
鬼地的正中央,一個黑點越來越大,一個半徑十公尺大的黑洞展開,無數的人頭、手、腳,甚或是奇形怪狀的煙霧,太多太多了,黑洞裡的東西不斷的蠕動,攻擊封印的冤魂停止,退到一邊,靜靜的等著。
舞劍的歐陽日,原本迷濛的眼神變的銳利,咬破舌尖,一口鮮血噴在劍上,然後拿起劍由上而下往黑洞砍下,黑洞一分為二,發出尖銳的慘叫聲。
入口被歐陽日劈開後,歐陽立緊抓著娃娃,立刻往入口狂奔而去,詭異的是,四周的怨魂依舊安靜,彷彿知道歐陽立是來幫助他們的。
歐陽立進入黑洞之後,勝負才真正開始,一種名為恐懼的氣氛在怨魂裡蔓延開來,歐陽日原本優雅的舞劍變成殺氣騰騰的劍招,在雜草無生的空曠土地,一招一式像似要把無形的敵人殺成碎片,被當成祭品的娃娃一個一個被黑洞吸進去,不見蹤影,封印的石柱和高塔所發出的光越來越強。
距離歐陽日大約有一里左右,何緋靜靜的在月光下佇立,時光沒有在她身下留下痕跡,依舊美麗。
欣賞完美麗月光,何緋開口了:「貴客遠道而來,為何還不出現呢?」
劉公公和王公公各帶著大約五十人左右的軍官出現。
「妖女,你們在這裡實行妖術,奉聖上之令,前來阻止你們,乖乖束手就擒吧。」
何緋露出非常美麗的笑容:「相公所做的一切,你們這些腦子裡只有榮華富貴的人,是不會了解的。」
劉、王兩位公公面色通紅,怒氣沖沖的對著屬下下令:「給我殺了那個妖女。」
一群身手矯健的軍官中走出五位士兵,手裡的劍已出竅。
何緋笑的更加艷麗,在月光下,彷彿就像專門勾魂的狐狸精。她從懷裡拿出一個小孩子的頭蓋骨,士兵見狀紛紛往後退一步。
何緋把頭蓋骨往臉上磨蹭,說:「孩子們,幫我消滅那些要阻止夫君的人。」何緋伸出食指指著他們,眼露凶光。「殺了他們。」
腳下的土不斷的壟起,一隻隻大約五公分大的小手伸了出來,沒多久,事先埋在土裡的娃娃一個個冒出頭來,開始攻擊那些士兵。
由於這些士兵事先聽過傳言,再加上等候的時候不斷的聽到詭異的聲音,戰爭還未開始,就已心生恐懼了,看到何緋愛戀的拿著頭蓋骨,有些士兵嚇的拿不住劍了,看到娃娃從地上冒出來的時候,已經有二十多個士兵嚇的往回跑了。
其中一位位階較高的士兵,以非常快的速度殺了幾個轉身逃走的士兵,他大喊:「臨陣退縮者,死。」
接著一馬當先的往何緋衝去,一些娃娃往那個士兵飛去,一些娃娃則是攻擊其他士兵,娃娃彷彿有某種神力,被娃娃碰到身體的一部份,即刻失去力氣,更慘的,有的士兵被好幾個娃娃圍攻,瞬間變成枯屍。
勇猛的士兵一刀兩斷,俐落的劈開了好幾個娃娃,其他士兵為了保住生命抽出刀劍攻擊起娃娃。
人數上,何緋大大的不利,對方扣掉逃走的還有將近七十多人,而何緋只有二十來個娃娃,但是何緋完全沒有害怕退縮,那個士兵已經突破娃娃的攻擊,轉眼間來到何緋的面前,閃著月光的長劍到了何緋的眼前。
夫君,您一定要成功。何緋心裡由衷的期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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進入洞穴的歐陽立,發現洞裡的情況比他預料的更加嚴重,在洞外是生氣被鬼地吸食,在洞內,整個靈魂彷彿被磨刀石磨著,異常難受痛苦。
一進到洞穴,整個人就浸到水深及胸的水裡,腳下到處都是障礙物,應該是屍體吧。
洞穴裡完全沒有光,眼睛完全沒有作用,濃厚的屍臭味薰的歐陽立差一點昏倒,整個洞穴嗡嗡的鳴動著,習慣了洞穴的氣味,歐陽立只能靠著第六感和手腳的觸覺來行動。
歐陽立估計,在洞穴的正中心,會有鬼地的『心臟』,只要將娃娃放上去就大功告成了,可是計畫有個缺陷,那就是歐陽立根本不知道心臟距離洞口有多遠,也不知道如何走到心臟。歐陽立只能祈求上天的幫助了。
幸運的是,洞穴裡沒有叉路,歐陽立感覺著水流,費力的往洞穴正中央邁進,不知走了多久,歐陽立感覺好像走了好幾個時辰,在洞裡不斷的撞上鐘乳石柱,逼的歐陽立不得不彎曲身子,將臉貼在水面上才能前進。
他感覺到腳下突起的物體越來越少,空氣也越來越清新,歐陽立看到前方有一點微弱的光線,歐陽立心情激動不已,終於到了,歐陽立加快在水裡的腳步。
一種像似闖入不同空間的異樣感在歐陽立的心裡面漫延開來,讓他驚訝的是,這種異樣感只有一瞬間,接著他感覺不到鬼地特有的氣息,歐陽立往射出光線的方向前進,一個大約一間臥室大的洞穴出現在歐陽立眼前,在洞穴裡,一顆小孩子頭大的光球浮在中央。
從那顆光球裡,歐陽立可以感覺到非常重的邪惡氣息,矛盾的,他也可以感覺到比新生兒還要純潔乾靜的氣息,光球像似心臟那樣,撲通撲通的跳動。
就是這個了!歐陽立心裡興奮的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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宛如獨自練習的歐陽日,奮力的舞動長劍,已是入冬,但是歐陽日的汗水一滴滴的因劇烈的動作而飛散出去。
因為那些祭品娃娃的關係,歐陽日法力消耗的速度減緩,可以讓他支撐更久的時間,但是將近一個時辰賣力的吸引鬼地把注意力放在他身上,讓鬼地吸收歐陽日的法力,讓歐陽立保持他的法力,來完成安靈陣的最後一個步驟。
父親進去不到半刻,但是歐陽日卻覺得過了好幾個時辰了,劍怎麼變的那麼沉重,歐陽日的動作沒有開始的那麼有力快速了。
可惡!怎麼能因為我而讓安靈陣失敗呢!娘努力的阻止官兵打擾祭典的進行,爹也是。
一想到爹,歐陽日牙一咬,長劍往手臂劃去,鮮血噴出,歐陽日把喝了血的長劍舉在額前,喃喃的唸著咒語,彷彿恢復體力似的,歐陽日的動作又變的犀利。
因為鮮血的味道,四周原本安靜的怨魂又開始騷動起來了。
爹爹,快阿,我快要撐不住了。
雖然歐陽日利用自己的鮮血加持長劍的威力,疼痛讓歐陽日重新恢復精神,但是這是沒有辦法中的辦法,不到五分鐘,因為流血過多,幾乎握不住沉重的長劍。
被鮮血吸引而來的怨魂,其中一隻試探性的攻擊歐陽日,發現歐陽日的反擊薄弱,跟一開始威風凜凜的姿態差了十萬八千里,不知道從哪個怨魂開始,一個接著一個開始攻擊歐陽日,撕咬他的肉,喝他的鮮血。
身為道士,是鬼魂的剋星,但是現在歐陽日的法力及生氣被鬼地吸取的差不多了,在加上失血過多,動作變的非常遲緩,只能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符咒苦苦的抵擋。
就在子時剛過,陰氣從盛轉衰,陽氣由弱變強的瞬間,從被剖開兩半的黑色洞口發出耀眼的光芒,光芒沿著歐陽立預先設好的封印紋路散發出去,黑暗的天空被照的發亮,光芒從洞口散發到封印的邊緣不到一分鐘,光芒隨即消失。
歐陽日被結界彈了出去,撞上類似人類的東西,歐陽日搖搖頭,這下撞的不輕,只能壓著人動不了。
「日兒,你爹成功了,真是太好了。」何緋奔過了抱住歐陽日。
其他的士兵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切,搞不清楚剛剛發生了什麼事,可以確定的是,鬼地現在沒有之前給人那麼恐怖的感覺。
「大膽刁民,還不快從我身上離開,你們這些狗奴才,還不快殺了這兩個妖道。」被歐陽日壓在地上的劉公公狼狽的說。
何緋連忙扶起歐陽日,想指使娃娃們保護他們,可是沒想到娃娃們躺在地上一動也不動,這時何緋恍然大悟,鬼地封印的同時,娃娃們也一起被封印了。
看著恢復自信的士兵,何緋拼命的動著腦筋,她自己會有什麼下場都沒關係,但是一定要救出兒子。
「皇上駕到。」尖細的聲音,在深夜裡聽起來異常刺耳。
一群士兵快速的圍起何緋和歐陽日,原本奉劉、王公公之令攻擊何緋的士兵退到一旁,劉、王公公連忙整理儀容,然後到一位非常威武的人前面跪下叩安。
「為臣不知聖上駕到,有失遠迎,請皇上恕罪。」
「退下。」朱元璋對他們擺擺手。
「是。」劉、王公公彎著腰,倒退到皇上的背後。
皇上往前走去,包圍何緋和歐陽日的士兵退到兩旁,讓出一條路給皇上,皇上走到何緋和歐陽日的眼前,說:「這就是你們所做的事情嗎?讓鬼地恢復原狀。」
歐陽日想站起來,可是虛弱的他想動一下都很困難,何緋對皇上欠一欠身說:「我們只是封印鬼地,無法讓鬼地恢復原來的樣子。」
「妳兒子看起來很虛弱,來人阿,叫御醫。」
一個士兵領旨,快速的往反方向跑去。
「這一路上,朕聽了很多你們的事蹟,又親眼見到這麼壯觀的景緻,朕要好好獎賞你們,怎麼沒看到歐陽立呢?」皇上看看四周,都沒看到歐陽立。
何緋忍著悲傷說:「陣法啟動,最主要,也是最重要,需要一位自願犧牲的的人到陣眼去啟動陣法。」
「這麼說…」皇上愣了一下,嘆了一口氣說:「他死了。」
何緋遙遙頭,說:「回皇上,他沒死,他只是把自己的靈魂封印在娃娃上,承受著陰氣轉化為陽氣的痛苦,在靈魂消散之前,孤獨的守著鬼地。等力量消散後,三魂七魄就會煙消雲滅。」
皇上征征的看著何緋和歐陽日,這需要多大的勇氣和決心,不但得不到回報,還會魂銷魄散。
皇上哽咽的說:「朕統治國家幾十年,卻不知道國家裡發生了什麼事,你們做的事情,比朕偉大多了。」
何緋說:「愚婦有一事請求,希望聖上能答應。」
「說吧。」
「希望往後,皇上能幫助我們維持安靈陣,維持安靈陣必須要有人們的生氣,這對我們來說,非常難得到。」
「這就是妳的請求?你們不要官位、不要財寶嗎?」
何緋疲倦的笑了笑:「經歷過這些事,早就對榮華富貴這些身外之物看的很淡了。」
皇上點點頭。「朕這麼說反而侮辱了你們,以後你們歐陽家有什麼要求,朕都會滿足你們的。現在夜深了,朕派人送你們回去吧。」
何緋搖搖頭,說:「愚婦還有一事要做。請皇上送我兒回去。」
「難道陣法還沒完成。」
何緋抓緊袖裡的娃娃,說:「回皇上,愚婦答應過夫君,要永遠陪在他身邊的。」
是阿,為了做這二十幾個阻擋士兵用的娃娃,她親手殺了二十多個未滿十歲的小孩,她早已滿身罪惡和鮮血。
歐陽日傷心的喊了一聲:「娘!」
「日兒,歐陽家就拜託你了。」何緋轉身,腳步蹣跚的往安靈陣的陣眼-山洞走去。
所有的人眼送著何緋,其中一位將領大聲喊道:「向歐陽先生和歐陽夫人致敬。」
颯的一聲,拿劍的士兵把手裡的劍劍尖朝下舉在胸前;拿長矛的士兵把長矛尖頭舉過頭,長矛柄直貼額頭,充滿敬意的送何緋最後一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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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們的祖先歐陽立,到了洞口之後,親自把自己封印在娃娃裡?一個人辦的到嗎?」院長問。
「他們都是擁有非常強的法力,一個人的確辦的到,可是封印到娃娃之後,不能替自己施人魁儡的密法,所以…」
「他們在娃娃裡是有意識的?」采容接說。
「沒錯,現在我們的法力一代不如一代,兩百年前開始,必須要兩個人進去,一個是祭子或祭女,一個是主祭,主祭把祭子或祭女的靈魂封印在娃娃裡,完成之後,因為力氣用盡只能死在裡面。」采容的爹,語氣幽幽的說。
聽到這裡,在場的每個人表情不一,采容和塔勒一樣愕然,顯然她也是到現在才知道。
會議室裡寂靜的幾分鐘,瑞布斯說:「你要我們幫什麼忙?」
「我希望祭典時,你們能提供你們的力量維持黑洞開啟的時間,當然,主祭和祭女是我們歐陽家的人。」
院長開口了:「我覺得很奇怪,原本已經有一個山洞了,那個黑洞究竟是什麼東西?」
「因為鬼地怨氣太重,加上那裡原本是一個風水寶地,靈氣非常充足,靈氣和怨氣互相衝突,讓那裡的空間扭曲了,必須將扭曲的空間打開,才能見到鬼地被污染的心臟,也就是靈氣和怨氣的來源,把娃娃放進那裡才能發揮作用。」
院長又問:「過了將近七百年,鬼地的怨氣有消減嗎?你們有想過改良安靈陣讓它產生更大的功用嗎?」
「當然有,現在安靈陣比以前規模小一半,而且我們發現只用一部分肢體靈魂,和使用完整的靈魂相比,使用肢體靈魂需要較多的人,但是可以撐很久,因為那些人還活著,可以源源不斷的供給生氣給娃娃,這省了我們很多麻煩。」
瑞布斯又問了:「你們只有祭典的時候才能把娃娃放進黑洞裡嗎?」
采容的爹搖搖頭,說:「平常可以把娃娃放進山洞裡,只有當啟動安靈陣的娃娃失去效用時,才必須舉行安靈祭典打開黑洞。現在那個山洞在上海市中心,我們在上面蓋一棟大廈加強封印,現在只剩十五天就要舉行祭典,要是失敗了,後果實在是無法想像。」
接下來院長、瑞布斯、小玉、采容還有那些老道士們開了一場激烈的辯論會,連小西也參了一腳,而塔勒在旁邊昏昏欲睡,聽了一下午的故事,就是要他們站在鬼地一個晚上,直到歐陽家完成祭典。
但是,塔勒總覺得,事情不會這麼簡單被解決。
隔天早上,塔勒坐在歐陽家靈氣最充足的草地上,享受溫暖的陽光。
采容走了過來坐在塔勒旁邊。「妳可真會找地方。」
塔勒對采容笑一笑,繼續曬太陽。
采容坐在塔勒身旁後,她說:「我決定成為祭女。」
冷不防地,采容投下一顆大大的炸彈。塔勒完全無法反應,結結巴巴的說:「妳…妳在開玩笑嗎?」
「我的樣子像在開玩笑嗎?」采容冷靜的說。
「為...什麼,這麼突然?」塔勒找回她的舌頭。「妳知道祭女的工作吧!要承受無止境的折磨和孤獨,妳真的認認真真的想過嗎?」塔勒氣急敗壞的說。
采容看向青蔥的樹木,說:「我覺得,我才是命中注定的祭女,采艷只是讓我成為祭女的導火線罷了。以前,我總是認為,人類有什麼地方值得讓我們歐陽家付出這麼多犧牲來保護,這些人這麼骯髒卑鄙,為了自己的慾望什麼醜惡的事情都做的出來,這些人真的值得讓我們保護嗎?」
「采容…」
「每當我站在鬼地的山洞前,我就有股衝動想破壞鬼地的封印,讓鬼地的怨氣來完結這一切。當我知道采艷自殺的時候,我第一個感覺是高興,因為我覺得或許我的想法可以成真。後來,我想到了我爹還有妳。說出來或許妳不會相信,妳是我第一個朋友。這時我才了解到,我們真正保護的不是上海居民,我們想保護的是自己的親人和好友,我想保護我爹還有妳,或許妳根本不需要我的保護,但是,我就是想這麼做。」
塔勒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她的腦袋因為無法負荷當機了,她只能傻傻的看著采容。
過了很久,采容轉過看著塔勒說:「妳能答應我最後一個任性的要求嗎?」
「既然是任性的要求,我當然不會答應。」
「我希望妳能當我的主祭。」
「什麼?!妳要我親手把妳…」塔勒從草地上彈起來,不可思議的看著采容。
「沒錯,我希望這件事由妳來做。」
「妳在發什麼瘋!我不會答應的。」塔勒對著采容大喊。
塔勒看著采容,想從她的表情讀出什麼,可是她失敗了,塔勒第一次看到采容臉上,有著這麼平淡安詳的表情。
采容又說了:「我選妳當主祭,除了我希望是妳親手動的手之外,我還相信,妳是唯一一個,能平安從扭曲的空間回來的人。」
采容站了起來,拍拍沾在褲子上的草屑。「妳還記得我們和李姿儀對決前,我和妳說過的話嗎?」
「不記得了。」塔勒很不悅的說。
「只要有妳在,總覺得事情會很順利。我到現在還是一直這麼相信著。」采容說完之後,留下塔勒一人,非常瀟灑的離開了。
媽的!怎麼人類都這麼任性。泰莉修女是這樣,連采容也是,都不管她的意願,要她做她不想做的事情,而且還很有把握她一定會答應。
可惡!臭采容!!
塔勒用袖子擦乾眼淚,站起來,鎖定瑞布斯跟院長的位置,剛好,他們兩個在一起。
塔勒跑到他們的所在地,大腳一踹,可憐的木板門就這麼飛了出去,一片飛向院長,一片飛向瑞布斯。院長手腕一翻,木板門就這麼的靠在院長旁邊,飛向瑞布斯的木板門被小西一口咬住,開始咀嚼了起來。
瑞布斯擔憂的說:「發生什麼事?妳的氣息很混亂。」
「院長、瑞布斯,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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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塔勒這輩子第一次這麼認真的看書,也是看最多書的時候。塔勒和小玉在記憶結晶裡不斷的翻書、找書、看書。
采容成為祭女已是無法改變了,所以塔勒想改造安靈陣,讓采容成為最後一屆的祭女,讓歐陽家脫離這個束縛。
由於瑞布斯和院長無法進入記憶結晶裡,所以小玉拿出他的虛擬電腦,將他在記憶結晶裡所看到的資訊上傳到虛擬電腦裡,讓瑞布斯和院長可以研究,就連小西也被抓來討論如何改善安靈陣。
當歐陽采容的爹知道塔勒的想法後,他拿出安靈陣的原圖,也就是歐陽立親自畫出來的安靈陣的草圖,看到草圖之後,塔勒很震驚,草圖上有一股很強的力量,那是歐陽立的意念,想要封印鬼地的意念在畫草圖的時候附著在草圖上,經過七百年,還可以感覺到歐陽立的那股執著。
距離冬至只剩二天了,塔勒以原本的安靈陣為基礎,再加上她十多天不眠不休不吃東西,所有的精神用在安靈陣上,終於完成了。
以整個上海市為安靈陣的範圍,數千萬人的生氣當祭品,塔勒就不相信鬼地在百年之內不會淨化成功。
當然,這數千萬人不會生氣被吸盡而亡,只是每天散發出的能量被改良後的安靈陣收集起來,經過塔勒加入的淨化陣法加以淨化後,成為乾淨無瑕的靈氣。
改良安靈陣還不是什麼大問題,現在最大的問題是如何在短短的一天半裡,將安靈陣需要的陣行完成。
首先是材料,水晶、靈石、靈木、石塔等,可以成為封印媒介的東西,有七百年歷史的歐陽家家裡收集的材料還是不夠,經過院長和瑞布斯的調度之後,勉勉強強才湊齊,接下來就是人力的問題了。
院長招集了所有異研所的人、歐陽世家也出動所有的人,人力還是遠遠的不夠,這時塔勒想到天山派的吳明,歐陽家主向天山派說明之後,天山派也願意派出所有門人,可是,還是不夠。
「可惡,人力還是不夠,只剩不到三十六小時,上海市還有一半多的範圍還沒完成。」塔勒搥一下會議桌,會議桌應聲解體。
院長說:「還有什麼人脈可以用呢?中央也派出軍隊了,一些位在封印點上的民房也有中央可以幫忙拆除,異研所、天山派、歐陽家、還有歐陽家的朋友們也出來幫忙了,唉,時間實在是不夠用阿。」院長揉揉眉間,他已經連續三天沒睡覺了。
其他人也是,除了塔勒、小玉和小西可以不吃不喝不睡之外,其他人每天睡眠時間不會超過三小時,每個人都非常疲倦了。
瑞布斯說:「剩下還沒完成的封印點我來想辦法解決,你們還要負責祭典的工作,趁著還有一些時間,你們趕快養足精神吧。尤其是妳,軒雅,妳是精神體,妳要想出辦法不被鬼地吸收,還要在五分鐘內完成任務離開黑洞。」
塔勒點點頭,其實她已經有腹案了,前幾天到鬼地入口去感受它的力量,塔勒才走進去幾步,以肉眼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她的身體能量往外散發,要不是瑞布斯緊急拉塔勒一把,她可能就和鬼地成為一體了。
後來塔勒以人類女孩的形體再去一次,能量被吸收的速度降到和一般人一樣,可是,如果以女孩形體進入,不可能在五分鐘內到達鬼地的心臟,並且完成任務離開黑洞。再加上進入黑洞的人再也沒出來過,沒有人知道黑洞裡的情況,他們只能以衛星觀測到的山洞地形來模擬黑洞的情況。
山洞長三百公尺,深五百公尺,寬度最寬二公尺最窄的地方大約八十公分,一進入山洞就是下坡,鐘乳石地形,河道彎彎曲曲的。
馬的,五分鐘之內來回,這簡直是不可能的任務。
在歐陽家的後院排演完祭典的流程後,塔勒回到會議室,累趴在桌上,好想睡覺,她也經十多天沒睡了。塔勒站起來用力的甩甩頭,用力的拍拍自己的臉頰,不行,這節骨眼上,她沒有時間休息。
塔勒看向掛在牆上放大的衛星照片,是山洞的地形圖,有什麼方法可以不費力的直衝到心臟地帶,然後再從心臟地帶回來。
進去容易,因為是下坡,問題是要怎麼上來呢?最快方法是飛,可是要以那麼短的時間飛上來,她一定要變回塔勒的型態,可是那個形態又很快的被鬼地吸收,等等,飛?她是白痴阿,怎這麼簡單的事情她居然忘記,塔特用力敲敲自己的腦袋。
就是翅膀阿,塔勒張開那像極光的翅膀,大量的靈氣被翅膀吸收,然後再由翅膀轉化成她的能量,沒多久,塔勒的精神力量又恢復了。
如果把翅膀放開,應該能和鬼地吸收的速度打個平手吧!鬼地把她的能量吸走,她的翅膀在吸回來,差別在於到底誰的吸收速度快了,不過塔勒也沒有時間去確認了。
祭典從今晚十一點開始,現在是下午五點,雖然采容他爹要塔勒回來休息,可是塔勒很緊張,好多事情都沒做好,不知道小西到魔界去和撒旦要幾個墮落天使順不順利?墮落天使可是淨化陣法的陣眼,可以讓大量的不好的能量快速的淨化,本來是要小西當陣眼的,因為小西身上有塔勒的血,所以小西變成罕見的光闇屬性都可以使用的體質,不過小西還是喜歡闇魔法。
當陣眼的人或物只有目的完成後才能回復自由之身,所以小西堅決反對,塔勒只好拿出飼主的身分壓他,結果他像受虐的小媳婦一樣,哭哭啼啼的說,他以後會吃不到小玉煮的東西。
「除了你,還有誰有這種體質阿!你就認命吧。」
小西精神一來。「有阿,就是墮落天使,當初和耶和華大戰的墮落天使,他們也是擁有光明和黑暗的體質。」
「對方是墮落天使耶,哪有可能答應阿。」塔勒戳戳小西的大頭。
「唉呦,墮落天使也不是什麼稀有東西阿,他們是上帝創造的魁儡,就像人類創造的機器人是一樣的,多的是哩,要不是那個叫路西華的天使忽然有了自己的意志,率領一群天使不知道向耶和華抗議什麼,耶和華不答應,結果就演變成一場大戰啦。」小西打個大大的哈欠。
那時候塔勒還記得采容的爹聽到這個資訊時不可思議的表情,還聽到他小聲的說:「原來是這樣阿。」
「那你還不趕快給我去魔界。」塔勒一腳把小西踹出去。
想一想也已經過了三天,怎麼小西還不回來?也不知道瑞布斯他們有沒有將封印點都設置好?還有進入黑洞之後,怎麼安全的把采容帶到心臟位置?
阿~~~她的頭快要爆掉了。
「你怎麼還在這裡?已經八點了,你該到大廈去做準備了。」瑞布斯走進會議室。
原來不知不覺就過了三小時,塔勒和瑞布斯走出會議室。「封印點都設置妥當了嗎?」
瑞布斯雖然非常疲倦,但還是露出自信的笑容。「我說的出,就做得到。」
「小西不知道回來了沒?」
「他在二小時前就回來了,還帶了五個墮落天使,東南西北中,原本的陣眼是強大的水晶,改成墮落天使,這樣淨化陣法幾乎是完美了。」
「撒旦這麼慷慨?!」塔勒很訝異。
「小西說,撒旦對鬼地的怨氣和數千萬的人生氣很感興趣,這樣他可以在這中間把一些怨氣和生氣偷渡到魔界去。不過對我們來說,這是最好的情形了。」
雖然很想去看看傳說中墮落天使的樣子,但是沒有時間了,塔勒和瑞布斯坐上轎車,車子已快速的駛向鬼地山洞。
到了大廈,一個歐陽家的道士帶塔勒到休息室去,瑞布斯則是去準備一些東西。
進到休息室,地上鋪著地毯,沒有椅子,地毯上有很多的坐墊,塔勒看到坐在坐墊上打坐的采容,她穿著白色古代服裝,長髮簡單的綁個髮髻。
塔勒輕手輕腳的走進去,不敢打擾到采容。不過采容很快的張開眼睛,對塔勒一笑
「這些天妳到哪裡去了?都沒見到妳。」
「原本在祭典前一個月,祭女要吃齋,並且淨化身體和心靈,能不接觸人就不接觸。我聽我爹說了,妳改造安靈陣,想要讓我做最後一個祭女是吧!」
「嗯。」
說到這個話題,塔勒和采容之間的氣氛凝重了起來。
「對不起,我總是這麼任性。」
塔勒搖搖頭。「這是妳的決定,我尊重妳的決定。不過,我實在無法理解,妳為什麼要這麼做呢?現在放棄還來得及。」
「我從來不後悔做這個決定。」
她們之間,又沉默了。
一位道士拿一件衣服進來,要塔勒換上。
塔勒拿了衣服,走進休息室附設的盥洗室,衣服樣式和采容穿的一樣,是古代白色的道士服,只不過是男生穿的。
塔勒換好衣服走出盥洗室,采容站在門口等著她。她手上拿著製作一個精美的娃娃,看來采容已經準備好了。
采容眼框滿是淚水,哽咽的說:「我一直很感謝上天讓我認識妳,是妳讓我有勇氣做這個決定,所以我希望由妳結束我的生命。」
塔勒看著采容,用潔白的袖子擦擦眼淚,笑著說:「我也很高興能認識妳。」
她們眼含著淚光相視笑了起來。隨後,采容和一位道士先行離開,塔勒也跟著另一位道士離開休息室。
塔勒和道士到了地下一樓,這整棟大樓地下只有一樓,就是鬼地的山洞,事實上,這個山洞已經不能稱為山洞了,當年的小山丘已經不見了,地下室裡只有一個黑漆漆的大洞,洞裡不斷的傳來流水聲。
地下室裡,那些歐陽家的長老們、吳明和天山派的人、小玉、小西、異研所的人、院長、瑞布斯還有一些幫助設置封印點的人都在。
瑞布斯手裡拿著兩個衝浪板,他把衝浪板交給塔勒說:「用這個,妳和采容應該很快的到達中心,不過路上的障礙物,就要靠妳自己解決了。」
塔勒對瑞布斯道聲謝,接過衝浪板,準備到山洞前,瑞布斯拉住塔勒的手臂,擔憂的說:「妳一定要回來。」
看著瑞布斯,塔勒想,她有點了解采容的心情了。
塔勒給瑞布斯ㄧ個燦爛的笑容。「嗯,我會回來的。」
塔勒轉向站在瑞布斯身邊的小西,還有坐在小西頭頂的小玉,塔勒摸摸小玉的頭,說道:「小玉,等我回來你要做一頓超級豪華大餐歡迎我回來。」
「是的,主人,我一定會做出一頓超越滿漢全席的大餐的。我相信主人一定會成功的。」小玉的眼神透出堅定的信念。
此時小西眼淚嘩啦啦的流,說:「妳一定要回來,不然我就再也吃不到小玉做的食物了。」
塔勒翻翻白眼,真不愧是魔界的貪吃鬼。
院長沒有說什麼,他給塔勒一個鼓勵的眼神,塔勒也對院長笑一笑。
和大家道完別,塔勒走向山洞。山洞四周放滿了數百個當祭品的娃娃。
采容跪在她爹的面前,磕了三個響頭後,也跟著塔勒走到山洞前,塔勒遞給采容一個衝浪板。
之前保護高杰時,那位沒受傷的老公公是負責跳劍舞的人,原本是采容的爹跳劍舞,不過之前采容的爹受傷,無法長時間維持黑洞開啟時所消耗的能量,所以換成現在的老公公。
塔勒和采容肩並肩站在一起,那位老公公看著他們。「準備好了嗎?」
塔勒和采容一起點點頭。
采容用著堅定的語氣說:「開始吧。」
那位老公公背對著塔勒和采容,面向山洞,抽出千年前歐陽日用過的利劍,緩緩的跳起劍舞來了。
四周的氣壓變的異常沉重,幾乎讓人喘不過氣,日光燈一閃一閃的。老公公跳了將近半小時,一個黑洞緩緩的在山洞前出現了。
尖銳的尖叫聲從黑洞傳出來,所有人馬上用手捂住耳朵。強烈且惡臭的腥風從黑洞裡不斷的狂捲出來。
采容握住塔勒的手,塔勒感覺到采容的手不斷的顫抖。
采容小聲的說:「妳害怕嗎?」
「我很害怕。」
采容笑著說:「我也是。」
塔勒深深的吸一口氣,再重重的吐出來。此時老公公往上一跳,用利劍將黑洞剖成兩半。
塔勒用力的回握采容的手,帶著覺悟的表情,說:「走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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