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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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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了一會,他隱約聽見了樂琳的咒罵和開門聲。他感到樂琳向自己接近,並且後方的門被關上。
「真是笨蛋。」被撕下膠紙的恆照聽見樂琳不滿的聲音。
「你沒事嗎?我很擔心你。」恆照向著樂琳手所在的方向說。
「笨蛋笨蛋。你恆照也是笨蛋。」她慢慢解開綁住他手的繩。
「發生了甚麼事?他們沒有傷害你,對不對?」恆照擔心地捉緊她的雙手。
「我沒事,唉。先讓我解開你的眼罩吧。」聽見對她緊張非常的恆照,樂琳的手變得更為溫柔了。
他雙眼很快適應了房間中的亮光。這是個女孩子的房間,書桌上有數個布偶,也有數本中學習作,有散落滿桌的文具,也有一個精美的小盒。書桌上的書架上放滿了一盒二盒的電腦遊戲。當他轉向衣櫃時,樂琳用力扭住他的頸制止他。
「別在亂看我的房間!」樂琳大叫。
「我只不過想記清楚我們被綁架的地點。原來是在你的房間。你的房間?」恆照看著樂琳,傻了眼。
「恆照你好。我叫樂琴,是小琳的姐姐。平日聽見你的名字多次,今天是第一次和你見面。」一位捧住兩杯熱可可的少女走了進房間來,樣子比樂琳成熟得多。她後方有兩位成人,看來就是樂琳的父母了。
「對不起哦,我們串通好了來作這場戲。」樂琳的母親說。
「沒關係。」恆照一時也反應不來,這是他唯一能作的回應。
「多謝你不時陪伴樂琳。還有,這也算是親子活動吧。」這是她們爸爸說的。
「你們兩個別來偷看。姐姐你要留下來解釋清楚。」樂琳不知道為什麼,這兩天她經常被別人惹得她怒不可遏。
「知道了。」家長們散開了,走時卻也不忙向恆照裝了個鬼臉。
「有甚麼要我解釋?」樂琴在週圍回復平靜後,微笑著問妹妹。
「為甚麼要搞這場戲?」樂琳搶過了杯可可來喝。
「我們不過想知道海萍時常說那位好玩的青年長甚麼樣子,這可是她精心設計的劇本哦。」樂琴把另一杯可可交到恆照手中。
「又是海萍搞出來的麻煩。我不是早已經對她說過,我的現實不需要有甚麼驚天動地的劇情。現在還坐長了恆照的氣焰。」樂琳嘆了口氣,一點也不在乎被說的對象就坐在她的身旁。
「對不起。我決定以後會盡量減少胡說八道的了。」恆照很抱歉,對底是自己之前對樂琳不成熟的行動,教她的朋友想出這些鬼主意。
「不用道歉。我這個妹妹不也先給你一個假電話,然後再在遊戲店中數落你。我還聽說她時常抱怨你不夠成熟呢。」和妹妹一樣,樂琴也毫不在乎在妹妹面前說她的是非。
「我不介意。即是地球是如何美麗或不夠完美,月亮永遠不會說離開的。」恆照笑了起來,明顯在取笑那個在生氣的地球。
「笨蛋笨蛋,你們全都是大笨蛋。」當樂琳正想轉過頭去,她的手提電話響起。
「是海萍嗎?」看見來電顯示的樂琳冷冷地問,到底被大大戲弄了一次。但傳來的是海萍母親焦急的聲音,對她說海萍清理收拾這場戲的時候出了交通意外,不知能否活到明天。樂琳一想就知道是海萍放置回收攝錄機時的事。
樂琳暗地裡咒罵自己,人家來告訴她朋友的生死大事,自己竟然在為小事生悶氣。她隨手拿了桌上的小盒然後叫姐姐和恆照一起出去。即使明天是學校假期,父母明天仍要工作,所以樂琳沒有叫他們就出發了。三人走出大廈,發現剛才恆照坐的計程車仍在。二話不說,三人就上車,說了他們要去的醫院地址。
十萬火急趕到醫院,樂琳一馬當先向海萍手術後休養的病房衝去,而恆照就留下來在打點探訪的申報。病床上的海萍頭部被黃色的塑膠固定器包住,臉上仍有絲絲沒時間洗淨的血污。樂琳雖然知道說甚麼也沒用,也應該讓病人休息,但她仍忍不住自己的心情。
「為甚麼?明明就說好明天你生日,又是學校假期可以出去玩。為甚麼天要這麼殘忍?」樂琳辛勞了一天,終於控制不了眼淚,自她那光滑的臉蛋流下來。
「樂琳,人生總有悲有喜,你就不要太傷心了。」海萍的母親對樂琳說。
「對不起,如果我不是整天在說這些廢話事情可能不會這麼糟。但我真的希望在這種痛苦的情況下,幫你分擔你的苦楚。」恆照捉住樂琳冰冷的手。
「這不關你的事。假如我不是經常自怨自艾又說甚麼只要求平凡,她一定不會花這麼多功夫去讓我當『主角』。嗚嗚……」聽見樂琳的哭聲,大家都很心痛。
「你要鎮作一點啊。如果你連奇跡都不相信,那就枉費了海萍的一份心意。」海萍母親抱緊樂琳安慰她。
「我時常都把現實當故事,但這次為了你,我真的希望海萍受傷只是個故事。」恆照也已經雙眼紅腫起來。
「小琳。世事無常但總要有希望呀。她不過受了傷,還有希望的。」姐姐走到妹妹的身旁,協助海萍母親支撐樂琳。終於,樂琳深呼吸了口氣,然後大叫。
「我相信自己可以當主角就是了!我現在渴求的夢幻只有海萍你立刻好起來,收我給你的頸鍊禮物。嗚嗚……」雖然她想叫自己像遊戲人物般堅強一點,可是她仍止不住淚水。
「你一直都是你生命的主角啊。不過有時生命會戲劇化一點,你就不要強求事事變得平凡。否則,你可對不起令你生命精彩的人,包括我在內。謝謝你的頸鍊了。」海萍走到樂琳身旁,拿去她手中的禮物。
「我知道我知道,嗚嗚……我再也不會強迫恆照要完全成熟,再也不會忘記要有夢想的了。說到底,我一直都渴望可以時時伴在你身邊,嗚鳴……」樂琳依然哭個不停,直到恆照輕拍了樂琳的背一下。
「你不覺得有點奇怪嗎?」恆照很關心地問樂琳。
「甚麼?」樂琳被恆照提醒,思緒由對海萍深深的思念,轉回到病房中。理所當然,她發現一個完好無缺的海萍在戴頸鍊。當然,她立刻瞪著姐姐這可疑的共犯。
「我不知道。」樂琴拿了張紙巾來擦臉,心想被小琳知道她其實知道的後果很嚴重。
「你們一個二個全部都是大笨蛋!」樂琳衝了出去。
「恆照,只有你這個不知情的可以去追她。快去吧。」海萍向恆照打了個眼色,而恆照清楚海萍的意思,也就追了出去。
門外不遠處,恆照看見站在一角哭的樂琳,他慢慢走近她。
「別過來,我不要你在看我哭。」樂琳轉過身來背著他。
「知道了,我就跟在你後方吧。」恆照交了張紙巾給她。
「你來幹甚麼?」樂琳想用不客氣的語氣趕恆照走,但哭累了的她聲音看來一點威嚇力也沒有。
「我只是擔心你。別哭了,海萍也沒事了。」恆照不知道應該說甚麼其他的安慰字詞。
「現在我只是快樂地哭。雖然很氣憤,但也很心甜他們為我作了這麼多……嗚嗚……」樂琳又嗚咽起來,但連恆照也知道這是她快樂的淚水。
「甚麼事也沒發生真的太好了。」恆照終於放心下來。他一看手錶才發現時間已經是凌晨一時。
「現在可不夠好。你就真的沒有甚麼表示嗎?」樂琳轉身去看恆照,她那通紅的雙目很教恆照憐愛。
「那麼衛星要降落了。在天上八十八個星座,無數的星星看著下。」恆照用力抱緊樂琳。
「來吃蛋糕吧。還是我這顆壽星當了個不合時的電燈泡呢?」海萍拿著攝錄機對著他們問。
吃蛋糕時,樂琳才知道整件事情的來龍去脈。原來醫院快有週年晚會,樂琳的媽媽是醫院的護士,就想到找海萍的母親準備些表演。好事的壽星聽見就想了這套如肥皂劇水平的劇本,說甚麼要讓全院上下都感動起來。計程車司機管理員當然一早被買通,樂琳的父親身為技師和業餘攝影者負責裝置攝錄機,連醫院內的人都因為可以看到前影星的丰采,大家都熱鬧地玩起來,也讓病房內添些生氣。理所當然,海萍母親的假眼淚真性情已經迷住所有在場或看轉播的觀眾。
樂琳見大家都看得津津有味,也就不好意思再生氣。在她一手把一份蛋糕拍了在那生日的笨蛋臉上後,她可是笑得比任何人都高興。終於,擾攘多三小時後,眾人都回到家裡。忍不住電腦的誘惑,樂琳睡覺前開啟了電腦想上網瀏覽。她赫然發現迦尼美迪也在線上。
她簡單問候他,也邀請他完成逆流軍團的故事。但他回答她說,這晚他被人開了個綁架的玩笑,又被捲進一場在醫院的鬧劇。他很高興好像和心儀的對象更進一步,可是他現在累得很。才說完他就下線了,只剩下樂琳一個在盯著螢幕看。
她想不到,沒有海萍的擺佈,她竟也會成為故事的主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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