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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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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朋友打了一小時壁球後,恆照在球場的門口道別,各自回家去。出了一身汗後,飢腸轆轆的恆照快步走進最近的燒味店中叫了個燒肉飯大快朵頤。看著面前冒著輕煙的熱飯和香脆的燒肉,恆照覺得他比能吃山珍海錯的人更幸福。他的家境沒甚麼特別,因此也沒可能負擔起任何昂貴的食物。幸好他的性格也很隨便,由十元一個的漢堡對百元一餐的精緻午食,他同樣享受。但廉價的食物可以幫他節省些零用來買其他東西。想到這兒口中的燒肉似乎更為美味了。
吃過午餐後,恆照準備乘搭地下鐵路回家。在進入車站時,他隱約在左方看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當他轉身張望時,他終於看清楚那身影的身份。一如以往,當他知道前方的是樂琳時,他像是控制不了自己似的跟著她走。樂琳身邊有位比她矮數公分的少女,恆照猜那少女是樂琳不時說起的朋友海萍。今天樂琳和閒時一樣身穿便服牛仔褲,手中卻提著一包二包的東西。看見她們有講有笑,恆照自然有點醋意。雖然他清楚海萍已經是樂琳的老朋友,清楚自己只認識樂琳半年,清楚她們不過是在享受朋友間共聚的時光,清楚樂琳從來沒有說過要當他的女朋友,清楚數千項不爭的事實,但一直對樂琳有比朋友多一點心意的恆照,仍舊不能完全洗刷去心中的酸意。但站在樂琳的角度想,恆照很為樂琳能和知心友在一起的時間高興。想來自己還真傻,明明世界這麼大,可以掛心的事情比宇宙中的繁星還要多,但他一時三刻就會想起樂琳。大概就像月亮太愛地球,結果永遠用臉孔對著地球看;也像月亮,沒有了地球,就只不過是天際一塊飄零無家的大石塊。
跟在她們背後十分鐘左右,恆照決定回家去。說到底,既然自己沒勇氣走上去打個招呼,就不應再浪費時間。但就在這時候,樂琳的錢包突然跌了在地上。她們兩人依然有講有笑,絲毫沒有留意錢包的事。恆照立刻快步上前拾起錢包,並想交還她們,但他才一抬頭,兩人已經走遠了不少。他努力地追上她們的步伐,卻又突然驚覺自己已經跟隨她們一刻鐘,到達他平時不會去的時裝銷售區。平日不會多思考要向樂琳說甚麼的恆照,現在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他可以把錢包交還,但相信會被樂琳痛罵。他也可以把錢包交到警局,但他當然不想為朋友製造額外的麻煩。結果,他選了繼續跟隨她們,拖延他抉擇的時間。
「你說的沒錯。」樂琳無奈地對海萍說,壓低聲音不讓在後方遠處的恆照有機會偷聽到。
「甚麼沒錯?」海萍留意樂琳說話的同時,也細心挑選想要試的衣服。
「恆照是個懦弱的跟蹤狂。今天又不知為甚麼他在跟著我了。」樂琳把手中載有大量遊樂場戰利品的袋子寄放在櫃檯,也開始瀏覽各種色彩鮮明的衣服。
「這樣不是很可愛嗎?他現在可是在門外背著我們用心等待。假如他不是這麼糾纏不清的話,我也想要個像他的朋友。」海萍拿起了一件織滿花邊的長裙到試身室去。
「才不是。正因他愛糾纏不清而且被跟蹤的是我,你才會覺得他可愛。我有時可是為了這傻瓜煩惱萬分。不說他了,究竟這種彩虹花紋襯不襯我?」樂琳把衣服放在身前,在鏡前撫首弄姿。
「這看來不錯,可是那件純黑帶閃沙的半截裙好像更配合你。」海萍轉身看樂琳,結果去試身室前又找到兩件不錯的休閒服。
「真的嗎,那麼我要試。就讓我們好好試穿半天讓那笨蛋在門外呆等。」樂琳覺得惡作劇是對跟蹤狂最佳的回應。
終於,她們在服裝店了花了四十分鐘。海萍選了三件衣服而樂琳千挑萬選後也找了一件。兩人興高采烈地走到收銀處準備付款,終於,樂琳發現自己的錢包不見了。她立刻驚惶地在自己身上亂翻亂找,但沒有任何結果。在門外看見這情況的恆照,知道是時候要快把錢包交回給她。
「對不起!」恆照只想到這一個辦法,就是把錢包拋回給她。他大叫後就一手把錢包扔向樂琳。
「甚麼?哎呀!」聽見恆照的聽音樂琳很自然把臉轉向聲源,結果她的錢包正正打中她的臉。
「樂琳對不起!」看見樂琳的耳環,恆照停頓了數秒才照原定計劃拔足逃跑。
『小偷別走!』是樂琳想說的話,可是她的口被海萍用力按緊。
「別制止我!他跟蹤我是一回事,偷竊是另一回事!」樂琳輕喘著,被強迫閉氣的後果。
「他有沒有碰到我們?你不是一早就發現了恆照在遠方跟蹤嗎?」海萍大聲地質問樂琳,希望她先冷靜下來。
「碰到我我早已打了……他竟然在拾起我的錢包後,在後方等了足足一小時嗎?」樂琳難以相信他這種愚蠢的行為。
「看來就是了。太好了。」海萍免得售貨員等太久,就先拿了樂琳的錢包幫她付款。
「有甚麼好?我不過多了一隻永遠在遠方公轉的衛星。」樂琳依然被一連串的事情弄得氣上心頭。
「但這不正好像那些遊戲的情節嗎?我以為你會很想實際體會一下當主角的樂趣。我媽以前也是為了這原因才去當演員的。」海萍把衣服和錢包都交回,自己則代樂琳拿遊樂場中的戰利品。
「才不。我根本接受不了這種虛幻現實模糊不清的事情。我多麼渴望他快點長大,別痴人說甚麼衛星守護。為甚麼不可簡簡單單當對平凡的男女朋友,而是要不時偷偷摸摸在我身後出現?」樂琳早已知道童話故事不過是騙小孩的玩意。
「你玩太多遊戲了,樂琳。一點想像力也沒有。」海萍苦笑著聽樂琳抱怨。
「要你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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