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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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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搭、啪搭”
一個肉質的腳步聲細小的在療養院的走廊上響起。
在逃生門那顯得有些幽異的綠色光芒的照映下,出現了一個斜斜的黑影。
跟在黑影身後的,是一個小小的身影,彷彿怕被人發現似的,從走廊的轉角處輕輕的探
出了一隻眼睛小心的打量著周圍的情況。
然後又是小心翼翼的縮著身子一步一步的走著。
深夜的療養院裡,除了一些仍在運作的機械所發出的低頻率的嗡鳴聲,就只剩下了細微的
衣物摩擦聲。
又是一個轉角,不過這個轉角讓這個身影猶豫了許久,因為轉過身去,就會直接面對深
夜的療養院中唯一的光亮之處──護理站。
將背靠在牆上,人影將手輕撫在胸口,略為順了順自己因為緊張而顯得有些急促的呼吸,
在護理站的護士因為業務而走進了一旁的準備室中的時候,人影抓準時間馬上用最快的速
度跑到了一旁的樓梯口!
在從三樓下到一樓的途中,又遇到了幾次有驚無險的情況之後,小小的身影中於從樓梯旁
通往外面的小門緩緩的走出了療養院。
沒有了建築物的阻礙,細小的人影被潔白的月光照出了正體。
那是一個粉雕玉琢般的小女孩,穿著淡紫色的洋裝、潔白如玉的肌膚並不比從天空中灑
落的月光遜色,在月光下,就彷彿一個發著光的小小精靈。
用紅色緞帶綁在兩旁的頭髮,隨著小女孩的行動在身後一跳一跳的,就像是小動物的尾
巴一樣的讓人討喜。
慢慢的,小女孩走到了一個廣闊的場地的正中央,抬頭仰視著這一輪皎潔的明月。
那輪明月,就在小女孩紫色的瞳孔中倒映著。
但是,小女孩的瞳孔邊緣,有著一圈細不可查的淡淡紅光。而她的腳底,也並沒有真正的
與滿是灰塵的地面接觸。
「小拉拉真的沒有騙我……在外面看的天空真的比較大耶………」小女孩入迷的看著被
星月所點綴的巨大黑色天幕,彷彿夢囈似的輕輕的說出了這句話。
小女孩這麼一看,就是一個多小時,雖然月光的亮度並不像太陽那樣會對眼睛造成傷害,
不過看久了還是很怪異的,而小女孩的脖子就彷彿完全不會酸一樣的就這麼一直看著月亮。
在這除了蟲鳴以外萬籟俱寂的夜晚裡,一陣沙沙的摩擦聲,也許不能引起建築物裡的住人
的注意,但是卻足夠讓小女孩從對廣大天際的迷醉裡清醒過來了。
「………是誰?」下意識的,小女孩問出了這句話,不過望向聲音來源的雙眼中,沒有常
人對未知事物的害怕與恐懼,甚至也沒有話語中的疑惑,有的只是純粹透亮的眼神,彷彿
能夠直視人的內心的清澈。
沒有猶豫的,小女孩徐徐的邁開了玉足,走向了一旁的草叢,稍微順了順身後的裙襬之後
蹲下了身子,開始對著那一小撮的草叢上上下下左左右右的看了個仔細,但是還是沒有發
現什麼小女孩正打算起身離開的時候,一個非常細微的嗚嗚聲從草叢裡響起。
聽到聲音的小女孩,將視線略為的抬高越過草叢一看,發現了一個毛絨絨的小傢伙。
看到了這個肉球,小女孩略略將視線往上的思考著,很快的就得出了眼前的肉球應該是一
個叫做狗的生物,而且看樣子連眼睛都還張不開,應該是剛出生沒多久的。
就這麼蹲著身子挪動了幾下腳步之後,小女孩將小小的身子挨近了小傢伙。
小心翼翼的把手掌朝上的小手向小狗遞了過去,因為在小女孩的印象當中,狗這種生物
好像是會咬人的。
雖然自己並不清楚咬是怎麼一回事,不過看小拉拉那兇神惡煞的樣子,想必會相當之痛!自己還是小心一點的好。
彷彿感覺到有溫熱的物體向自己靠近著,小傢伙略略的抬起了那毛絨絨的頭顱用牠那濕潤
的鼻子不停的往前嗅著,最後彷彿確定了什麼似的,小傢伙用牠那粉嫩的舌頭舔了小女孩
一下,短小的尾巴也無精打采的擺動了一下。
看到這個情景,小女孩的心中不知道為什麼居然開始湧現出一股強烈的喜悅!
「那個那個……你是誰啊?怎麼會一個人在這個地方呢?你的爸爸呢?」小女孩興奮的對
著小傢伙問了一連串的問題,不過想當然爾,一隻連眼睛都還睜不開的初生小狗當然無法
對小女孩的話語做出回應。
不過在提到爸爸的時候,小女孩臉上的笑容便快速的黯淡了下去「是呢……你也是一個人
孤孤單單的啊……」
沉默,在這個陰暗的角落蔓延了開來。
不過很快的,小女孩彷彿想到了什麼似的,高高興興的小傢伙說道「你也是一個人,永遠
也是一個人,那我們兩個在一起就不會是一個人了呀!」
就像是要對自己的提案做出肯定似的,小女孩點點頭,然後對又對小傢伙說道「你願意跟
我一起走嗎?如果願意的話,就……就……就像剛剛那樣舔一下永遠的手好了!」
名叫永遠的小女孩戰戰兢兢的再次的伸出了那嬌嫩的手,滿懷著期待以及一絲的害怕的感
情,緩緩的靠近了小傢伙的頭。
鬼使神差的,小傢伙又主動的伸出了舌頭舔了一下永遠的手指,這一下可不得了,永遠高
興的一把抓起小傢伙就這麼光著腳”啪搭啪搭”的跑回了療養院。
只在夜空中留下了一句話。
「從今天開始,就叫你烏拉烏拉喔~!」
稚嫩的歡快童音就這樣飄盪在夜色之中,久久不退………
※
隔日,負責巡房的護士到了”永遠的三零一”號室之後,就發出了一聲不算小聲的驚叫,
嚇的所有的值班護士通通放下了手邊的工作一股腦的衝上了三樓!
她們的腦中只有一個念頭「好不容易熬過了一年的治療,永遠不會又出了什麼事了吧!?」
等到了病房一看,全部的護士都很乾脆直接的仆倒在地板上。
「好可愛~~」只見那個護士正抱著一隻小狗不住的用臉摩擦著,而永遠則在後面拉著那個
護士的衣服大喊著「把烏拉烏拉還給人家啦~~」看永遠眼角的淚光應該是已經”抗爭”了
很久了。
飯田護士長滿臉斜線的從”災區”中爬了起來之後,劈頭就直問道「那條狗是從哪裡來的
!?」其威勢,讓還沉醉在可愛事物的那名護士都忍不住打個冷顫。
連忙將小狗塞到永遠手裡,然後到一旁低首垂站立著。
如果說現在的護士長有著惡鬼般的臉孔的話,那麼下一刻,護士們看到的就是天神!
當永遠怯生生的問道「永遠可以養烏拉烏拉嗎?」
咱們的飯田護士長馬上就報以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微笑說道「當然可以啊。」甚至還溫柔
的摸了摸永遠的頭髮。
其變臉速度之快,就連京劇的面譜變臉都比不上!
而且,很明顯的無視了院規第七條:不得飼養寵物。
其實,這條院規也讓許多護士們頗有微詞,有不少人認為至少有一些貓貓狗狗的對老人
家也是不錯的生活調劑,不過長久以來卻都被一個”避免交叉感染”給擋死了。
現在開了這個先例,以後巡視永遠的病房將從惡夢升級成香餑餑。
幾乎在場的護士在此刻都對下達了這個決定的護士長大人報以最高的景仰之意。
不過在下午來進行複診的男人所看到的可就是烏雲密佈,彷彿隨時都會降下天雷劈死不
正之徒般陰暗的臉色的護士長。
「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啊?大、迫、隆、真先生?」護士長的嘴角牽起一絲非常、非常
勉強的微笑,並且”咬牙切齒”的問道。
鬼才會信以永遠的情況會有辦法可以隨便撿到一隻純正血統的拉布拉多黃金獵犬,除了
眼前這個貌似無辜、滿嘴忠良,實際上卻奸邪無比的”心理醫生”做的好事以外別無他想!
男人。
呃、不,現在應該叫他大迫隆真先生,的額頭上立刻滑下了一顆斗大的冷汗。
「呃……那個……妳知道的嘛,這也是為了永遠好啊……啊哈哈哈哈哈………」
「如果不是為了永遠好你以為你還可以完整的站在這裡嗎?」護士長非常刻意的強調了”完整”兩字。
「嗯……已經一年了,我想也差不多是可以進入下一個階段的時候了。」大迫隆真摸了摸
下長著淡淡的鬍渣的下巴說道。
聽到這句話,護士長的怒氣在瞬間就拋到九霄雲外去了,甚至還用帶著喜悅的聲音問道
「第二階段?已經可以開始了嗎?」
「當初制定的第一階段流程現在已經完成的差不多了。」大迫隆真掰著手指數道「身體機
能恢復、基礎知識的傳授還有與他人相處的社交行為。」
「第二階段就比較難了,雖然只有一個地方要變,那就是地點要改到”戶外”」
「有這麼難嗎?我看永遠現在已經可以跟護士們相處的不錯了啊?」這段時間惡補了不
少心理學知識的護士長狐疑的問道。
「這不一樣,特別是對永遠的情況來說。」大迫隆真搖了搖頭說道。
「這一年來妳們跟永遠的互動都是發生在那個房間內的,永遠可以接受妳們、可以跟妳
們進行互動,甚至可以在房門口送妳們,但是她絕對不會踏出房門口半步。」
「是『定巢思考』嗎?」護士長思考了一下說出了這個名詞。
大迫隆真眼中露出了讚賞的眼神繼續說道「沒錯,永遠在一到五歲之間日夜不間斷的被
那個扮演著她父親角色的人灌輸著”不可以離開房間”的觀念,以致於就算現在她不在
同樣的房間裡也不會隨意移動。」
「我現在是打算透過小狗的好動看看能不能讓永遠有一個新的思考觀念。」
「為了小狗稍稍離開一下也無妨。」、「很快就會回來了。」
「只要這個觀念開始在永遠的心中萌芽那麼一切就好辦了。」
「這又是一個長期計畫啊………」護士長嘆了口氣說道。這一年之中,療養院的老人們並
非沒有過世的,聽著他們臨終前對永遠的掛念,讓飯田雅美的心中很是沉重。
「說實在話……永遠的恢復速度已經讓我很驚訝了,照理來說應該是不可能的……也許………」
護士長接過話道「………也許永遠自己在潛意識裡已經察覺到了自己的異常?」
「現在情況不明,我只能說……有這個可能性。」
「那……」
「我個人對這個可能性並不是抱很大的期望,僅僅只是做為一種可能性來參考而已。」
大迫隆真嚴肅的說道。
「現在永遠的情況已經有了起色,我不想也不能把籌碼放在一個無法確定的”可能性”上。」
「好吧……需要我怎麼配合?」護士長早已過了感情用事的年齡了,很快就整理好心情問道。
「妳……?我想你該問的應該是那位仁兄。」大迫隆真苦笑的說道。
護士長略微一愣,接著就張大嘴巴說不出話來了。
原來一切的關鍵,都在那隻小狗身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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