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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楔子:命.如夢.似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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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元1582年6月21日──本能寺……
凌晨時份,本應幽黯無光的夜空,染起一片忽紅忽紫的異彩,紅時有如牡丹,紫時仿似紫晶。
忽然,響起一聲悶雷,電光煞閃,卻呈現著詭異的海藍。
--很不尋常的一夜。
位處於京都的本能寺,擁七座院堂之多,佔地甚廣。
寺廟的七院早已全然陷身於一片火海之中,烈火如蛇般在寺內燃燒著,火舌一吞一吐,有如跳著詭異的舞蹈,一搖一晃。木製的建築結構紛紛崩塌,木屑四飄,繞旋騰飛,沖天的黑煙飄揚而昇,遠處均能看見……
立足在寺院外空地上的,那就是織田信長,他身軀雄壯,臉上儘是鬼斧神工般刻劃的陽剛線條,一雙微微傾鈄的濃眉,挺直的鼻樑,眸神投射出的儘是不可一世的自負之色,不言而喻的給人一種氣宇軒昂的感覺,隱有孤身傲視天下之勢。
織田信長手上拿著的兵器名為壓切,以一刀將人和櫃架同時劈開而得名,通體銀白,有著深寬的血槽,位於刀鐔的織田家紋裝飾是閃亮的金色。
此時壓切紫芒大盛,氣勁四濺。
信長沉聲問道:「光秀,你為什麼要背叛我。」
明智光秀沒有作聲,冷峻的臉容破天慌地向信長現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修長的身量與白皙勝雪的臉容,令人不禁聯想到埋頭夜讀的文弱書生,可是事實顯非如此。
「你認為自己能夠取代我嗎?這樣未免太天真了!」壓切直指明智光秀,以他為中心的塵土沙石不斷狂轉旋舞,似是受無形異力牽引。
明智光秀搖首嘆道:「這是命運!無人能夠改變的命運!」
「哈!本魔王就是命運!命運在我掌握之中,命運就是我,我就是命運!」信長仰天狂笑著,血紅色的披袍像被風吹起般,上下起伏,拍打著信長身穿的當世具足。
明智光秀從劍鞘中拔出靈劍,發出清脆之音,劍身反射著月色,白芒如電光一閃。
此劍赫然是日本三靈劍之一──布都御魂!長至224厘米的劍刃,寬度不足4厘米,堪稱長劍的極致,劍長足有正常兵刃的三倍之多。
換作是常人,連拔劍離鞘亦成問題,更枉談揮劍攻擊,可是從光秀輕鬆如常的動作看來,幾乎與手執匕首無異。
漫天氣勁以信長的身軀為中心點繞轉彌漫,令人感到難以接近,地上的沙子亦受之影響,不斷暴捲翻騰。
光秀絲毫不受影響,更以肉眼不能捕捉的速度向信長掠去。
刀劍交擊,勁風激撼,火花更因兩者之間強烈的金屬磨擦而生。
「好刀。」光秀讚道。
「劍好人更好,不過依然要死在本魔王刀下!」信長哈哈一笑,一副桀驁不馴的神態。
光秀再次揮劍,向信長發起水銀瀉地的攻勢,臉上毫無懼色。
「來吧!」信長將力量全貫注於名刀壓切,壓切劃破空氣,所有動、靜,有形、無形的能量仿佛通通被它吸收殆盡,空間亦如向它徹底凹陷般,足以令旁人無法呼吸,寸步難移。
光秀卻清楚知道,這一切只是用氣勁交織的力場。數息之間,已進入心無旁念的狀態,重整攻勢,施展人劍合一的精湛劍術,務求一擊斃敵。
雙方連擊數十招,不時因氣勁相撞爆炸點燃而發出巨響,卻沒任何人佔得上風。
驀地,信長以壓切朝天,口中喃喃吐出數個字……
「厄災魔棘。」
明智光秀超凡的思感,感應到異動,卻反應不及。地上突然穿出數十技詭異莫名的紫色刺棘,將明智光秀重重圍困,令他動彈不得。
此時信長雙手握刀,提氣躍上半空,連人帶刀向光秀擊去,行如流星長虹。
光秀眼見壓切臨近,忙揮劍橫掃,掙開魔棘,如疾風般閃瞬至信長的後方,提氣而起,施出得意之技「灌頂之擊」,令信長在剎那間失去知覺。
在這短短的千分之一秒,靈劍化為萬千劍影,血紅色的液體隨之四濺,是為「血刃亂舞」!
信長身上的護身氣牆勉力護主,在信長恢愎知覺的時候,氣牆已經微現裂痕。信長發出一聲悶哼,退往一旁。
未幾,異變再起,天空竟降下數道熱波火焰,向信長所在之處落下!
信長以刀向天旋迴絞舞,火焰在距離數米的高空被壓切的無形氣勁彈開,落在四周。
明智光秀欺身而至,以劍鋒往信長疾刺。
信長勉力舉刀擋格,擋至第三下,彎下身軀用腳運勁一踢。光秀慘哼一聲,盛怒下再次揮劍,將壓切從信長手上擊脫。
壓切迴轉到半空,到達半空頂端後,徐徐落下,牢牢插在地上。
明智光秀神色回復平靜,低聲道:「完結了……」
逐用劍一刺,靈劍摧枯拉朽的穿過護身氣牆、當世具足,沒入信長的胸膛。
信長想開口說話,卻難運勁吐言。
「擦──」靈劍被抽出,伴隨著的是一點點觸目驚心的鮮血。
信長頹然倒地,血液如河流般分支流開,滲入沙地,把塵土染紅。
明智光秀收劍入鞘,淡然道:「秀滿,走吧!」然後一躍離開。
一直站在暗處的明智秀滿,聞言立刻躍上寺頂,正欲離去,不禁回頭一望命不久已的織田信長,輕嘆一聲,展開身法,皆因他感覺到數十步之外,有人正在接近。
數十息後,從遠處傳來密集的腳步聲。
一群全身甲冑的軍士衝進本能寺,走在最前方的是一名風華絕代的女子,擁如白玉般晶瑩剔透的線條美,繫在腰際的雙統更閃閃生光。
女子立刻跑上前,在信長旁跪下,悲泣道:「信長!」
信長想坐起身來,卻有心無力。
女子用雙手把信長抱直,嗚咽著:「大人是不會死的!」
信長勉力舉手為她拭淚,道:「歸蝶,不要哭……或是這正如光秀所說,是命運吧!」說罷露出一絲苦笑。
剛才緊隨濃姬其後,一名姓森的女將,解下綁在背上的箭桶,放下手中的寶弓,跪下悲叫著:「大人,是小將不力!」
信長搖著頭微笑:「不是你的責任。」轉道:「拿刀來!」
濃姬和女將更哭得聲嘶力歇,叫道:「信長大人!」
信長閉上雙眼,作深呼吸狀,重覆道:「拿刀來!」
濃姬無力地站起身,轉身走往插在地上的壓切,把刀拔出,壓切仿佛為主人感到悲傷,發出震駭的刀吟,微微顫動。
「信長大人……」濃姬抖震的雙手奉上壓切,眼眶內淚花流轉,正想為信長扶正身軀。
信長揮著手,道:「我自己來。」
之後唱道:「人間五十年,與天相比,不過渺小一物。看世事,夢幻似水。任人生一度,入滅隨即當前。此即為菩提之種,懊惱之情,滿懷於心胸……」
各人聞歌而泣……
信長續唱:「……汝此刻即上京都,若見敦盛卿之首級!放眼天下,海天之內,豈有長生不滅者。」
唱罷,勉力跪坐在地上,接過壓切,雙手握刀,刀鋒朝腹。一刀從左至右切割,接著下第二刀,腸穿肚破,內臟溢出。
濃姬本想拿刀,卻發覺自己不忍下手,雙手乏力。森姓女將用手按止濃姬,另一隻手拔出信長賜下的武士刀,向信長投下熱熾的請示眼神。
信長點頭表示批准,濃姬悄然退下。
森姓女將前行最後一個步驟--「介錯」,她站在信長旁,淚流滿面,緊咬著唇,揮刀一斬!
武士刀掉在地上,女將乏力跪下,淚水一點一滴地落在地上,綻放出晶瑩剔透的漣漪淚花。
全體軍士一同下跪,為織田信長致哀,一代魔王就此隕歿。
插在欄上,印有織田家家紋的旗幟,本應迎風飄揚,此時卻早已燃燒殆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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