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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三章:或以此刀朝向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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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後有所反應的人,卻也是最快回復正常,成熟女子收回令信康大惑不解的異樣幽怨,回復一貫的冷漠,長身而起,坐在「女同志」旁睨了她一眼,靜默了片刻,以充滿磁性的低沉聲線道:「森蘭丸,你說了老半天依然詞不達意,不知所云,還是讓我來吧。」
森蘭丸紅霞未退,卻仍低頭不滿地咕嚕了一句:「哪裡詞不達意?是他說話兜兜轉轉而已!」順道偷瞄了信康一眼。
「拍──」少女亦笑意盈盈地離庭換位,一股腦兒的坐在信康旁,裝出很生氣的樣子,嬌俏的扠腰拍案道:「一早我便說讓我來,你們又不聽我的話!」
「小松!這哪容得你插嘴?別以為你的父親是本多平八,我便不敢罵你!」成熟女子惡狠狠的緊盯著她。
少女噘起小嘴來,一口氣地連珠炮發:「別再叫我作『小松』!這個名宇太小女孩了,你們都要叫我作『稻姬』!還有我老爸是鼎鼎大名的本多平八郎忠勝!你再對我呼呼喝喝我便告訴他你整天欺負我!還有……」
森蘭丸舉起玉手,將稻姬說個不停的小嘴蓋住,稻姬小手亂揮地意圖掙扎,發出「嗯嗯哼哼」的模糊聲音,狀甚可愛。
「蘭丸,謝了。」成熟女子點了點頭,徐徐道:「很是抱歉,請淺野大人饒恕小松的無禮。對了,我還未自我介紹,我是齋藤歸蝶,大人喚我作濃姬亦可。」
齋藤歸蝶--濃姬,亦即織田信長的正室,為美濃國大名,著名的「腹蛇」──齋藤道三的次女。1549年齋藤道三打算以聯結姻親的方式,和當時尚是小國,由織田信秀(信長之父)領導的尾張國建立和諧友好的關係,於是被希望將濃姬嫁給未發跡前,人稱「尾張大傻瓜」的織田信長。
在這次的事件中,相傳著一個小故事:
話說在濃姬出嫁前,齋藤道三令下人叫她來說話,濃姬立即赴到父親的居室門前。
濃姬一瞼的不解,在紙門前停下,低聲道:「父親大人,小蝶來了!」話音則傳進去,齋藤道三的聲線便回應著:「女兒,進來吧!」
濃姬尚且聽得出,話語中父親微帶輕鬆的語氣,便鬆了一口氣,拉開門踱步而入。
她父親正居於小室的中央處,休閒地坐在榻榻米上,手中把玩著一樣銀光閃閃的事物,濃姬定睛一看,赫然是一柄小巧好看的短刀,本應已見平復的心頭不由得再次緊張起來,畢竟此時她尚只是一個剛屆十四的小女孩。
自小便對父親心存害怕,儘管齋藤道三對她一直甚是喜愛疼惜、呵護備至,可是有一次,濃姬意外地聽到侍女間的竊竊私語,因而得悉父親殘暴無情的一面。
她小心翼翼地坐下,沒有作聲。
道三深深地睨視著濃姬:「我的乖女兒,你明天便要被嫁到尾張了,你恨我嗎?」
「當然不會,父親大人。」
「可是那是個土蛋阿斗喔!小蝶,你真的沒關係嗎?」道三用目光把濃姬緊緊地攫住。
濃姬低垂小瞼,猛甩著頭:「即使他是個大白痴、大色狼、大……」
道三目光轉柔,提起瘦骨嶙峋、充滿皺曲粗紋的大手,憐惜地摩娑著女兒惹人憐愛的小臉龐,輕嘆道:「我承認這是利用你,可是……」
頓了頓,道三瞼帶微笑:「伸出你的手,攤開。」濃姬只好依言而行,顫抖地伸出手來。
道三將手上的短刀,輕輕的放在女兒線脈有致的小手中。
濃姬感覺到……刀刃……如冰一般……很冷很冷……
「小蝶,如果織田信長,真的如傳言所說般是個無能的傻瓜,你便用這把刀,將他殺了!然後我便麾軍直進,把你帶回來並將尾張國佔領!」道三咧起嘴角笑著。
心中無故地冒出一句話來,不知是從哪裡來的勇氣,或是心神恍惚,濃姬不能自控地將話脫口而出:「若果我將要嫁的人,原來是個有能之人,說不定有朝一日,女兒會和夫君一起將美濃國圍困,手執此刀,將鋒利的刀鋒指向父親大人!」
齋藤道三笑了,仿佛已經有很久的時間,沒有像這刻般,笑得如此真誠爽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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