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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借閱風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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魚肚白的天空仍可隱約看見星斗與新月,早晨的草皮濕漉漉的,枝頭鳥兒愉悅地蹦蹦跳跳,體型比較大一些的小動物們猶在夢鄉。
感覺,無視美景是種糟蹋的行為,湖畔天鵝將腦袋藏在翅膀下,水面染上一層銀光,只可惜現在我是個要潛逃出宮的不法之徒,沒有閒情逸致欣賞。
匆匆越過草坪,來到宮牆下,在爬滿藤蔓的隙縫找著出宮的捷徑。
一扇毫不起眼的小門。
據說這也是那位宮廷顧問的傑作。越明顯的地方容易忽略,這是設計這暗門的那位老兄對我說的。
瞧瞧四下無人,拉緊披風,推開那扇小門,我已踏入宮廷的範疇外世界。
儘管我自認考慮周詳,實際行動時才發現想像竟然和現實南轅北轍。
閃身躲入建築物的陰影,凌晨的市中心街道人來人往,甚至有小販擺起攤位供應熱騰騰的早點。
對了!我怎麼沒想到!皇宮周圍住宅大部分住著的都是政府官員?
要變更計畫嗎?不……都已經走到這一步了,怎麼能退縮呢?
摸了摸遮去大半面容的面具,戴著它反而更顯眼,平時官員們看到的都是這副相貌。
摘下面具,連同王冠藏進懷裡,現在只能祈禱不會遇到知曉我面具下面目的宮內侍者。
離開陰影處,快步穿越街道,與不少雖僅有一面之緣、鮮少交談、只是接受問答與報告的公務員擦身而過,所幸都沒人發現我的身份,漸漸的,人潮開始減少,我也離開市中心進入同心圓第二圈的領域。
那間外觀毫不起眼的小店在朦朧的晨曦中,若非特地尋找,當真會錯過此目標。
門上已掛起「營業中」的牌子,看來歐傑爾的習性和鄰居是同步的,拉開門,進入店內,懸著的一顆心總算落了下來。
「大法師!有客人唷!」「歐傑爾!客人!客人!」「白髮老公公!客人!而且是漂亮大姊姊唷!」
目瞪口呆之餘不忘以手掩口,這是我唯一自認還像女生的地方……吧?
半打以上的小孩子在寬廣的店裡,有的在追打跑鬧,有的坐在地上翻閱明顯是從架上拿下的書,有的則研究起櫥窗理放置的魔法道具……
「歡迎光臨,請問需要什麼?」
熟悉又陌生的嗓音,帶有足以吸引異性的磁力,從櫥櫃後傳來,魔法道具店的主人•歐傑爾從後邊轉了出來,笑臉吟吟地和我這今晨開張第一個顧客打招呼。
「嗯……妳……就是昨天陪著蕾妮特小姐的那位嘛!」
你怎麼知道……差點脫口而出,對方像是聽到我的心聲,伸手指了指,我順著他手指方向往腳邊看,發現不曉得什麼時候面具掉落在地上了。
「昨天送妳的目錄,似乎達到我原來的目的了呢?」
總覺得他話中有話……是我多心了嗎?總之,不可以對魔法師掉以輕心。
「請隨意看看,希望店裡的東西能對妳往後的冒險生涯帶來幫助。對了,敢問小姐芳名?」
「安德莉亞……」
嘴裡回答,走近櫃臺,這才發覺我竟忘記事先閱覽目錄,更糟的是,我沒把它帶來。
櫃臺內形形色色的道具,每一個都和日常生活中的器具相似,可是會放在這兒的,肯定都和魔法有關。
「安德莉亞小姐,今天沒戴面具,表示上個任務已經完成了嗎?」
「嗯……是啊……」
小孩的喧鬧聲、歐傑爾有意無意的詢問、介紹,在在令我心中的混亂節節高昇。
「那個……請問這些小孩子是怎麼回事啊?」
「哦?他們?是附近鄰居的小孩啊!他們家長出門工作了,所以通通跑來我這囉!反正我一個人在這兒閒著也無聊,教教他們讀書認字、學點基礎魔法、玩玩遊戲,寂寞的感覺就會如朝陽下的露水消失掉了。」
被他這麼一說,我也不好反駁,認為這群孩子是沒教養、不懂禮貌的野孩子。
「這個……這個藥水……」
「嗯……那是魔力快速恢復藥水……是魔法師用的。」
「咦?那、那麼,這張卷軸……」
「……魔力散發卷軸,同樣是給魔法師用的。」
「啊,這、這樣嗎?這把匕首……」
沒有回應。莫非……我漏餡了?
「安德莉亞小姐,妳應該是個戰士吧?」
「咦?啊,我是魔法戰士……」
感覺我現在的處境說有多狼狽就有多狼狽啊!歐傑爾歪歪腦袋,笑容中帶了份諒解。
「沒關係,假如只是好奇,不必勉強自己買些什麼。能買到適合自己、能對自己冒險有幫助的道具才是最重要的。」
臉頰有發熱的感覺……想偽裝冒險者,果然還是新手啊!
「那麼,請隨意觀看……想喝什麼飲料?汽水?」
你、你是故意諷刺我嗎?昨天大驚小怪的一幕歷歷在目,現在又揭我瘡疤!
「紅茶!要冰的!」
喀啦喀啦!還是那個圓桶跑過來,在紙杯內注入冰紅茶,一回頭,看到歐傑爾的背影,他似乎想回店後了。
「那個……」
「嗯?」
咬咬牙,心想豁出去了,我把此行的主要目的一股腦兒,用最簡略的詞句表達出來。
「架上的書……」
「請隨意翻閱。」
說完,告了聲「失陪一下」,便消失在櫃臺後面,留下他的顧客,還有鄰居孩童們。
剎那間,我有種哭笑不得的感覺,彷彿我所做得一切都是白費功夫、多此一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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