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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宰相的不幸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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喀噠、喀噠!卡吱!卡吱!
馬蹄踏在石板路面,車輪碾過,規律的響音在早晨的寧靜氣息裡格外清晰。
車門上繪著麥穗與鐮刀的徽章,代表這是農業部的車輛,裡面的乘客為農業大臣賀吉斯議員。
除去他乘坐的馬車,前後各有四騎跟隨,馬上騎士光鮮亮麗,卻非王國配給他的護衛,而是賀吉斯家的私人衛兵。
躲在建築物陰暗處目送隊伍通過,幸好無論是大臣或者他的隨從均未往這兒看一眼。
賀吉斯大臣剛結束長達一個月的南部農村巡視,前天返回首都官邸,直到今天才入宮述職,按照禮節必須要有皇家成員在大廳內迎接、嘉勉,好幾年前老麻煩就不幹這事了,潔西卡身體欠佳,繁雜的儀式恐怕進行不到一半就變成在考驗宮廷醫師急救術功力。
心中對薩莫夫大叔默唸多次抱歉後,離開陰影,加快腳步朝市中心外圍的魔法商店走去。
「今天是最後一次光臨這家神奇的店了……」
站在店門口,心裡如此告訴自己,皇家公主有屬於自己的責任在,解除詛咒則是私底下的事情,兩者得分開。召喚魔王的事,可以在日後經由魔法師公會那兒獲得情報。
但,從他人處獲得恩惠,應加倍回報的道理,我也沒忘記。
今天就是來道別,並將報酬送給他的。
拉開門,探頭往裡面瞧,鄰居的頑童一個也不少,全在裡面。
「大法師!漂亮姊姊來找你啦!」
異口同聲的大喊,雖然是事實,沒必要喊得這麼誇張吧……是後面那句!
左右張望一番,歐傑爾就站在櫃臺後面,只是……多了一個站在櫃臺前的人。
進了室內,闔上門,看見歐傑爾對我點點頭,比個請坐的手勢,我回以瞭解的眼神,飲料機立刻跑來我旁邊詢問要什麼飲料。
啜飲著從魔法結晶處得來的珍貴飲料,打量四周,店鋪內的擺設沒有什麼變動,感覺生意非常清淡,商品一件也沒賣出去。
於是我將注意力放在和歐傑爾交談的客人身上,一眼便看出,他是個魔法師。
為什麼呢?
因為他穿著寶藍色的長袍,看起來是老年人慣用的手杖(魔杖)就靠放在櫃臺邊。
從側面觀察他的面容,臉頰留有歲月的痕跡,髮鬚皆白,削瘦的下巴光禿禿的,倒是唇上蓄著濃密的鬍鬚。
「……我試試看吧!」
聽得歐傑爾出聲,有點年紀魔法師明顯鬆了口氣。
「那就拜託您了。」
「千萬別這麼說,拉德先生。還勞煩你跑這麼一趟,才真正讓我過意不去呢!」
名叫拉德的魔法師笑著說了句「不會」後,拉上兜帽,拿起魔杖(?),回應歐傑爾的道別,推門離去。
整個店內只剩下沈默的店主、嬉鬧的頑童和我這個意圖不明的訪客。
這時我才發現他手裡拿著一本書,從泛黃的紙張研判已經有很長一段歷史了。
我看著他一頁一頁翻了好幾張,眉頭越來越皺,忽然雙眉一舒,小心翼翼地闔上書本。
「傷腦筋,能從書裡獲得的資訊太少,看來得實地探訪才行。」
這話不知道是說給他自己,還是室內其他人聽的,但他說完後,原本各作各的小鬼頭通通跑到櫃臺前了。
「叔叔你要出遠門嗎?」「這次要跑到世界的盡頭?」「記得帶紀念品回來唷!」
我覺得,最後這句才是他們的心聲吧!
然後,我親眼目睹人善被人欺的真諦,只見歐傑爾面帶微笑的答應每個小孩希望獲得的紀念品。
終於找到機會,正想開口,他倒是搶在我之前,問了我一語雙關的問題。
「安德莉亞小姐前次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吧?」
「嗯……是啊!」
「我記得……妳是個魔法劍士吧?」
感覺他的笑臉別有用心……是我的錯覺嗎?似乎,我對他特別不信任?
「是……」
「太好了!」
他雙手一拍,彷彿什麼難題迎刃而解。
「我正愁該上哪找人陪我跑趟格林希爾,安德莉亞小姐為我解決了這項難題呢!」
「咦?」
有不好的預感……該不會……
「反正妳現在也沒有工作嘛!就麻煩妳陪我跑一趟吧!來回的時間大約三個禮拜。放心!酬勞的部分絕對沒有問題!魔法師雖然不見得有錢,但絕非吝嗇的一群!」
「不、這個……」
「嗯……旅行用品和特殊裝備的部分由我來準備吧!請妳明天這個時候來我店裡就好……啊,對了!」
「是?」
反射性的回話,猛然驚覺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答應了他的請求,正想否認時……
「昨天妳所說的,血脈性的詛咒,妳回去後,我有稍微調查過一些書,範圍真是廣啊!不曉得妳是否知道下詛咒的人、神、魔、妖的名字呢?」
「這……」
考慮了一會兒,還是決定隱瞞他。
「不,很抱歉……」
「這樣啊……」
歐傑爾搔搔頭髮,更正確的說法是抓著一小撮扯啊扯的,那樣子看起來滿有趣的。
一絲感動,滑過心窩,拒絕的話語,難以脫口。
「假如有情報,或者記起什麼,請務必告訴我。」
他如是道。
「我得去準備旅行用品,請自便,有事情,可以呼喚我。」
我目送他拿著書消失在櫃臺後的空間,此時我才想起應該拒絕他的雇用的。
只是……剛剛他的話語,只是一個交情不深,也非大宗交易的顧客,居然肯撥出時間調查看似刁難,又麻煩無比的詢問……我是很想把他歸類為,為了打發無聊的時間才順便看看,心中另一個聲音卻否定了這項推論。
他說,得跑趟格林希爾……需要雇用冒險者陪同,是否意味著,這趟旅行會有某種程度的危險性?
……就當作感謝他為我奔走的報酬吧!只可憐了薩莫夫大叔了……
我的不再矜持,注定了日後三個禮拜王國宰相的悲慘生涯。
然而帶來的改變,不只是影響到他。
在格林希爾的遭遇,同樣改變了我的命運。
只是,對於現在的我而言,該怎麼說服宰相讓我出去一事,才真正令我頭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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