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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被樹枝絆倒的第一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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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趁著大部分的宮廷僕役都還沒起床的時候,我悄悄地拉開臥房內的暗門,順著螺旋樓梯抵達御花園,暗門的後面擺放著我事先準備好的包袱,裡面是一套輕皮甲、斗蓬和幾套換洗衣物。
說到這套皮甲,原以為要說服薩莫夫大叔才是最困難的任務,沒想到最大的關卡居然是蕾妮特,王國宰相倒是爽快的一口答應。偏偏她還管理著宮中軍械庫的鑰匙,想不讓她知道都不行,昨天的架勢,好像不惜發動整個近衛隊的力量來阻止我。
算了,還是別想那麼多,弄壞自己的心情……
確定好門外沒有人後,我小心翼翼推開了阻隔密道和御花園的機關門,以自認矯健的身手躍了出去。
唉唷!
該死!是誰在這裡丟了根長樹枝!還是從大樹上鋸下來的那種!天殺的園丁竟敢偷懶,等我回來一定要找園丁長好好談一談!
忽然,我感覺到好像有某個人的視線,正密切地監視著我的一舉一動,猛地回過頭,卻只看見微開的窗戶和隨風飄動的絲綢窗簾。
潔西卡?我馬上否定了這個想法。她身體狀況一直很不好,不可能這麼早起的。是我多心了吧?
再次環顧周遭,確定沒有人注意到這裡的騷動後,我套上斗蓬的帽子,壓低身體,朝御花園的聯外暗門跑去。
當我跑得氣喘吁吁、還得一邊小心不會引起旁人注意,導致遭到城市警備隊盤查,好不容易來到歐傑爾的店門口,迎接我的卻是緊鎖的大門和「暫停營業」的招牌。
一瞬間,鴿子展翅飛翔的畫面劃過我的腦海,刺激我抬起右腳,準備朝著店門踹下去的瞬間……
「安德莉亞!這裡、這裡啦!」
反射性的一轉頭,正好對上他滿是笑意的銀灰色眼睛。
他穿著一件紅色的外套,長長的銀髮綁成麻花辮垂在肩頭,一隻手高高舉起不斷左右揮舞,面前升起一堆篝火,兩旁坐滿了早起的民眾,有的伸著手在烤火,有的則從架在火上的鍋子裡舀湯出來,還有的用木棒從火堆中撥出某種東西。
「早安!安德莉亞小姐。昨晚睡得好嗎?是否有這個榮幸可以邀請您共進早餐呢?」
……實在不像個即將要遠行的人會有的姿態。與他相形之下,緊緊張張出門,跑得汗流浹背深怕趕不上約定時間的我,簡直是個笨蛋!
然而,等我回過神,已經坐在火堆旁,手裡捧著湯碗,感受著溫暖的氣流,耳畔盡是歐傑爾與民眾的談笑聲。
「說真的,魔法師不就該待在自己的實驗室裡,專心進行不為人知的實驗嘛!何必大老遠的為了一個傳說往外跑呢?」
「少來了昆斯特,你壓根兒就是希望歐傑爾永遠留在這裡,幫你照顧好你家的兩個小頑童,你好專心去和行會搶絲綢的販賣配額!」
「哈!你好意思說我薩謬爾?你打的算盤還不是和我一樣!何況我家才兩個,你可是足足塞了三個給他哩!」
「我家三個寶貝可乖巧的很,那能與你的頑童相比?莫非你指望歐傑爾看上你家小女,然後讓他入贅繼承你那片莊園?」
「呸呸呸!胡說八道什麼!我承認歐傑爾在葡萄產量和土地肥沃度上幫了我很大忙,可我壓根兒沒打算用我的女兒引誘他入贅我家。我還比較擔心他那麼老實,會被人拐了咧!」
「喂喂喂,當事人在場呢……」
然而兩名孩子們的家長越說越起勁,自動把歐傑爾的抗議忽略掉,其他聽眾一邊聽一邊笑,並不時的起鬨,漸漸的天空呈現魚肚白,氣溫也逐漸回升。
「所以說,歐傑爾啊!把握年輕的歲月吧!我們都知道、都知道!你就放心的去和新交的女朋友快快樂樂的去玩吧!」
什麼新交的女朋友?在說誰?為什麼都在看我?還用那種詭異的眼神和噁心的笑聲!
正當我考慮用直接手段徹底糾正這群平民對皇家公主不名譽的指控,好改變他們對我因為火焰和太陽交互作用造成的升溫導致的雙頰通紅時,一連串喀啦喀啦規律的聲音由遠到近,最終停在我們面前。
那是一輛四匹馬拉的馬車,後面的車廂容量足夠容納得下十個人,車身和駕駛位上的車伕、車掌制服手臂都有一個長著翅膀的車輪標誌,代表他們屬於皇家驛站的工作人員與財產。
驛站的制度從十年前才開始在王國境內推展,那也是薩莫夫宰相執政第五個年頭後,與當時的宮廷魔法顧問共同策劃成立的,為王國的交通運輸提供了極大的便利性,如今皇家驛道幹線已經輻射全國,成為無論政府還是民間不可或缺的運輸主力。
一旁,鬥嘴正到高潮的商人與莊園主不約而同的收起漫天胡言,含著笑意起身,與其他一同烤火的平民歐傑爾道別,說著不外乎保重身體、珍重再見的道別語,非常平民化的對話方式,連一句「神與你同在」、「以正義之光祝福你」都沒有。
顯然,他們都不是虔誠的光明教徒。或者,是因為受話的對象是個魔法師?
總之,在民眾的道別聲中,歐傑爾登上了驛車,坐在早已等得不耐煩,先一步上來的我的對面。
車掌確認門關好之後,車伕一揚馬鞭,駟馬昂聲嘶鳴,在車廂輕微的震動和馬蹄富有節奏的規律聲響中,我踏出離開首都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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