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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妳確定今天要去嗎?」璟蕓把衣服給我。
我關著浴室門卻沒鎖起來,這樣我說話她們都聽的到。
「原本要帶羅素去的,他不領情,我就自己去。」我打開廁所門。
「妳確定今晚要去?我是說...羅素不可能馬上飛回美國,他要是找不到你...」
「他要是有心就會跟來,說不定連影子都不讓我們見著。」
我開始準備今晚出門的東西,心中不禁嘲笑佐治掩不住心事的功力。
Kent長眠的地方在基隆。
雖然看守寶塔的夜班警衛很疑惑的看著我們,可他也很聰明的閃到別的地方巡邏...就在佐治注視他好一陣子之後。
我很訝異的發現,已經有人看過他了,潔淨的位子上擺滿了鮮花素果,還有一支未燒完的香。
「會不會是他爸媽來看過了?」璟蕓問著。
「老人家不可能三更半夜來的。」
「那會是羅素嗎?」
「羅素要來也只會空手,他一個外國來的東西什麼都不懂。況且他真來的話,那警衛能活到現在嗎?」
「不是他爸媽,也不是羅素...」璟蕓思索著。
「佐治,你認為是誰?」我問著靠在別人牌位上的佐治。
「我怎麼會知道。妳們比我更熟Kent,應該比我更清楚吧。」
正當我思索的時候,我突然想起Kent曾經說過的話:
『你當初怎麼...變身的?』我問的很小心。
Kent原本坐在租屋處陽台的廣告招牌上,被我這一個問題愣住了。
『可以告訴我嗎?拜託。』
Kent苦笑,從招牌上躍下。
『妳不覺得做人很奇怪?往往不滿現狀,總是希望不勞而獲?』
『人不都是這樣?』我開始懷疑他要講廢話了。
『40年前,我跟我哥從嘉義北上找工作,那時候只要有錢賺,沒什麼不能做的!』
『很幸運的,我們找到一家醫院的工作,在他們的美食街裡面賣吃的,可過了半年後,我哥身上突然多了很多錢,工作也開始變的倦怠,再加上他一天比一天晚睡,整個人也瘦了一大圈,但他戶頭裡的錢卻越來越多,真是奇怪。到了最後,他就沒上班了。』
『我哥還說他找到一個上大夜班的工作,起初我懷疑他是不是販毒,整個家都翻遍了,也沒看到什麼證據。我後來決定跟蹤我哥...』
到此,Kent沉默了。
『他被咬了...對吧?』
Kent用了一段時間復原心情,我見著他的拳頭一鬆一合,還不時用眼神瞪著我,像是怪我挖出了他心中不願提及的回憶。
『我哥一向是個很負責任的人,出自於他是哥哥的天性,很多事情,他選擇默默承受。』
『我不知道是誰咬他的,當我...看到他在墳墓堆裡面啃屍體的時候,我嚇壞了。他不敢咬人,只能啃屍體解嚵,在一個如動物般行為的操控下,當他嗅到了我的味道,一個活生生的人體時,他還能做出什麼選擇?』
我呆掉了,就像一記悶拳擊中我的心臟一般,在我的感知裡,這是多麼諷刺多麼悲哀的結果。
哥哥...會是他嗎?
我回復神智,痛心的緊閉雙眼。
「蔚...」璟蕓對於我的眼淚有點不知所措。
「沒事...我只是想...會不會是他哥。」
「Kent有哥哥?」璟蕓大吃一驚。
「這件事情我都不知道呢。」
「他哥跟我們一樣,說來也很心酸...呵!」我忍不住搖頭一笑。
佐治突然朝著樹林警戒起來,璟蕓也是。
「羅素嗎?」我繃緊了神經,連我也感覺到了。
「不是...人數大概有五個...不!六個!」璟蕓說。
「錯...」佐治臉色開始僵硬。
「十二個。」他說完連忙帶著我跟璟蕓往另一端跑。
冷風呼嘯,我們從八樓高的地方躍下地面,已經沒有時間學文明人等電梯了。
「往東南方跑,他們是兩批人馬。」
等我們一跳下往東南方衝時,同類的氣息更加明顯。
「璟蕓,先帶小蔚走,這裡我來拖延時間。」
佐治飛快的在手腕上割下一道傷口,他往靠近東邊的方向飛去,在經過的地方留下血跡。
「見鬼了,到底是怎麼回事。」我邊跑邊說著,簡直是氣壞了。
「我們哪來那麼多仇家?幹!」越想越不爽!
「小蔚妳小聲點,他們會聽到妳的聲音。」璟蕓在後面跟著。
山區是最好隱藏的地方,卻也是最好狙擊的地方,正當我們要衝到停車處時,樹林間有人開槍了。
這槍原本是對著我,卻被璟蕓擋了下來。
「璟蕓!」我大喊。
璟蕓就像被擊中目標的鳥兒一般直接垂落地面,鮮血渲染了她的白色圍裙,我在她快摔到地面之時接住了她,讓自己挨上地面一擊。
我摸著她肚子上的血一看,黑色的,是銀彈所為。
「璟蕓!妳還醒著嗎?千萬別睡!醒來!」
璟蕓吃力的睜開眼睛,氣若游絲的對我說:
「快丟下我...快...跑。」
「不行,我要帶妳回去,佐治還在等我們。」
我把璟蕓抱起,銀彈的威力比含有毒劑的子彈還恐怖,毒劑可以在短時間內利用換血排掉,可銀彈就算取出,它附著在身體內的金屬成分仍然會對吸血鬼造成巨大影響,甚至死亡。
又是槍響,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際,有個人影從東北方竄出,帶著我跟璟蕓往旁邊一閃,躲過了一劫。
我狼狽的躺在地上,死命的護住近乎昏厥的璟蕓,一股熟悉的古龍水香味在我後方飄散。
我看他的眼神帶著許多複雜的情緒,但我現在真的很害怕。
「救她!救我的姐姐。」
他迅速的朝著後方大喊:
「史蒂芬(Steven)!」
只見五六個身穿怪異斗篷的人當中,衝出一個棕髮男子,他在其他人的掩護下,蹲下來迅速看了傷勢。
「這是銀彈,所幸打偏了只傷到腸道,先帶回我們的地方再說。」
「樹林裡還有一個人。」我連忙說著。
「來不及了,先回去。不然妳姐姐就來不及了。」
他才說完,就吩咐史蒂芬抱著璟蕓,而他帶著我,後面多少人掩護我其實並不清楚,我也有看到上次見到的亞洲男子在其中,他們的速度很快,像是飛的一樣。
槍響聲離我們越來越遠,我稍微回頭一看,放置Kent骨灰的那座寶塔只剩下小拇指的大小,等我們全部人到達一台貨櫃車旁的時候,停車場那端傳來了爆炸的火花,佐治載我們來的那輛車應該被炸了吧,也不知道他現在狀況如何。
長髮的亞洲男子迅速的打開貨櫃車車廂門,待所有人上車之後,貨櫃車朝著公路方向駛去。
我簡直被車廂內的景象訝異到說不出話來,最裡面是家庭劇院組跟一整套方形黑色真皮沙發,電視旁還有一道連接到車頭的窄門;小型吧台;全方位監視系統,車廂外的狀況都清楚的播送在一個個的電視牆上;簡易手術台,璟蕓被那個叫史蒂芬的抱到手術台上,旁邊還有一個洗手台,史蒂芬現在正在徹底清洗他的手,其他三個正脫去斗篷,秀出他們統一的鐵灰色制服,怎麼都是鐵灰色?
「艾瑪(Emma)呢?」他一邊把我帶到最裡面的沙發,一邊問著正在操控監視系統的男子,他理著平頭,看起來是所有人裡面最壯碩的一個。
忽然,貨櫃屋頂傳來一聲巨響,我嚇到驚呼一聲。
「不要緊張,是艾瑪,我們的人。」他邊安撫我邊笑著。
貨櫃屋的門又再度開啟,只見一個帶著墨鏡,留著金色長髮的女子抱著一隻狗躍進車內,我一眼就知道是我兒子。
「皮皮!」我跑過去抱著牠,也不曉得艾瑪是怎麼辦到的,我兒子明顯還在驚嚇當中。
「不要怕...」我安撫兒子的同時,心中也冒出了兩百多個疑惑。
「謝謝妳。」
我抬頭望著她,她脫下墨鏡,帶著冷漠的黃褐色眼珠襲捲我的心頭。
艾瑪越過我,獨自往聯結車頭的窄門走去。
「又來了。」正在清點繳回槍械的捲髮男子喃喃的說。
「叫她做不想做的事情,一定的。」這裡唯一的黑人把最後一支槍交給捲髮男子後,朝我走來。
「嗨!我是馬克(Mark)。」他友善的對我伸出手。
「李蔚。」我把抱著皮皮的雙手空出右手來與他交握。
「我知道。」馬克饒富趣味的看著我身後的他。
「丹尼爾(Daniel)都跟我們講了。」
我回頭,看著這個叫做丹尼爾的男子,他倒是反常的乾咳幾聲,眼睛飄向不知名的方向,在場所有人,除了手術台那兩個以外,都在偷偷的笑著。
「把動物帶遠點,這裡在動手術。」史蒂芬沒看著我們,但他卻忍不住抱怨著。
我只好抱著皮皮跟著馬克走到家庭戲院組前坐下,丹尼爾本來想一起過來,卻被肌肉男叫過去,回頭前還指著馬克,用眼神警告他不要亂講話。
電視正轉到HBO,馬克脫去領口的中國結扣,我好奇他們胸前的徽章也是門的圖案,想起了我有滿坑滿谷的疑惑尚待解決。
「啤酒?」馬克把沙發轉角處的大理石桌打開,裡面一罐罐冰涼的啤酒在等著他。
「我不喝酒。」我安撫著皮皮,牠還在發抖。
「丹尼爾說妳有養狗,我們還真的不相信,如今見到了還是很驚訝,從來不知道像我們這種夜行獸也可以有養育食物的能力。」他開了一罐啤酒往嘴裡灌。
我只是笑著,並沒有回答。
「應該要克服很多東西吧?這個東西...狗,叫什麼名字?」馬克一直望著皮皮看。
「皮皮。」
「喔...」馬克意味深長的點頭,握著啤酒的那隻手提起中指在唇上磨啊磨的。
「牠好喝嗎?」
我當場露出我的兇牙,這點把在遠處偷看的丹尼爾嚇壞了。
「馬克!不要亂講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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