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馬克馬上舉起雙手,這把他手中的啤酒灑了一地。
「Hey!蔚...對不起。」
我閉上嘴巴,讓口腔分泌出的毒液吞下。
「該向你道歉是我...我太緊張了。」我自己覺得好尷尬。
肌肉男拿了把粉紅色吸水拖把拖著啤酒灑下的地,一副拿你沒輒的臉看著馬克。
「馬克常常口不擇言,都講一些不該講的話出來。」
他伸出手。
「歐文(Owen)。」
「很高興認識你,歐文。」
歐文收回手的途中,順便把馬克手中的空酒罐給搶了過來丟到垃圾桶去。
待他坐定,我才發覺他壯碩到占住了兩個人的位子,馬克在他旁邊簡直是小鳥依人,儘管馬克也是屬於健壯型的。
「丹尼爾這幾天一直不停的說著妳的事情,彷彿說不完似的。」他也開了桌子拿罐啤酒。
「啤酒?」
「我不喝酒,謝謝。」
我到底有什麼事情可以讓他說個不停?我心想。
「你們是從哪邊來的啊?」我還是止不住我心中的疑惑。
「你們救了我跟我朋友,可我卻對你們一無所知。」
馬克跟歐文兩人對看了一眼,同時往後看著丹尼爾。
「你沒跟人家說我們是誰啊?」馬克一臉訝異。
「你這小子。」歐文沒好氣的念了他一句。
丹尼爾擺了張鬼臉給兩人,歐文直接嗆他一句:
「你不過來解釋,我就把所有事情都跟她說。」
不等丹尼爾連忙否認,我馬上懇切的跟歐文說:
「好,都告訴我。」
「嘿!不要亂講話...」丹尼爾想衝過來,卻被捲髮男擋在路中間,加上另外一邊史蒂芬正在動手術,只見他直接向豹一樣的飛越過捲髮男往我這邊落地。
「我來跟她說,我擔心你們的講話方式會嚇到她。」
「嚇到我?」我感到不可思議。
「我看起來像是十六歲的小姑娘嗎?」
現場正有四雙眼睛看著我,包含在監視系統前的捲髮男在內,全部點頭。
「事實上我三十歲了。」我補充了一次,後來我發覺自己不該把重點放在年齡上,這讓我舌頭打結。
「就...就...就直接說吧。」
丹尼爾想了一下。
「馬克,你去跟馬修(Matthew)核對一下最新名單。」
此時,沙發這裡就剩下我跟丹尼爾跟歐文三人。
丹尼爾就跟前面兩次一樣,一打開大理石的桌面時,我直接說:
「我不喝酒的,謝謝。」他們這一夥人怎麼那麼愛喝啊?
丹尼爾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又亮起他的招牌微笑。
他從桌內的啤酒中打開夾層,一疊公文夾就這麼拿出來放在桌上。
「妳每一次都讓我感到驚喜。」
我無言了,真是丟臉。
「這資料...用不著跟啤酒放在一起吧。」
「這裡才是最安全的地方啊。」歐文掩住嘴,不讓我看到他的笑意。
彆扭的翻開公文夾,我的資料就在第一頁,而我看見自己三年前的死亡報告,滿滿的日文字,詳細的記載我在富士山腳下的森林裡被尋獲的紀錄,當然那不是我,只是一個外型跟我相似的倒楣鬼。
我曾經看過那份報告影本無數次,還是Kent一字一句翻譯給我我才知道報告上的意思,對於他們能拿到我的資料,我暗自訝異,他們是怎麼辦到的。
第二頁,我停靠在森林邊緣道路上的車輛資料,那輛車是租來的,上面積滿了灰塵跟枯葉,以及濃厚的濕氣。
第三頁,我寫的遺書影本,見到這頁時我突然笑了,當初邊寫邊哭,難過的不是我即將離去,而是想起家中父母跟兄姐見著我屍體的模樣。
隨即席捲我的,就是哀傷,生前不願碰觸,死後更不願面對。
丹尼爾一直注意我的反應,我知道他在看著,所以我深吸一口氣,不願多想的翻到第四頁。
我瞪大雙眼,驚恐的看著通緝名單上的我。
「我怎麼會出現在通緝名單上?」我再仔細看。
「亞洲區?怎麼會這樣?我沒做什麼事情啊!」
「日本那一方在懸賞妳,要把妳帶過去。」歐文雙手插在胸前。
「活捉。」歐文又補充說。
「日本?甘我什麼事?」我思索著,我跟日本沒有關係啊?!
「妳跟日本沒有關係,但當初咬妳的人跟日本樑子結大了。」丹尼爾若有所指的說。
羅素?!
「妳一開始跟我說妳是【柴爾門家族】的人時,我還不是很相信。」他想著就笑。
「在我們的認知中,【柴爾門家族】一向以全白人種為傲。」
「偏激的種族優越感。」馬克在那一端不以為意的說。
「可基於我對妳的好奇心...我花了幾天找尋妳的資料,發現到驚人的事實,妳果然沒有說謊。」
「這種事情需要說謊嗎?」我拿起旁邊的抱枕墊在皮皮的身體上,畢竟我體溫太低,皮皮常常因為太冷而睡不好。
「我不解的是...為什麼羅素不殺妳?」
「我不知道。」我注視著丹尼爾。
「我真的不知道。況且...這跟日本單方面通緝我有什麼關係?你們當初就是為了要抓我才攻擊我一直定居的地方對吧?」
丹尼爾跟歐文彼此看了一下。
「是我要抓妳。」丹尼爾承認。
「不過日本方面也不知道妳現在的樣子,他們能給我的資料是你生前的照片。」
丹尼爾翻到我生前照片的一頁,昔日的模樣在我眼前活跳著。
「我跟現在真的差很多。沒想到,我竟然價值五億日圓!」我看著資料下方的懸賞金額。
「這也難怪,總覺得這陣子突然多了一堆仇家,【聚德昌】的人不讓我隨意外出,也不肯告訴我發生什麼事情。我還以為是璟蕓跟佐治那邊的舊仇...抱歉我殺了你們的人。」
「妳沒有殺掉我的人。」丹尼爾一說到這件事情,整個臉色就不是很好。
「我當初以為我一個人就可以,沒想到來了其他團的人,可他們的目的沒我那般單純,我當時只想抓妳到日本領賞,可他們卻是要真的殺了妳。」
我心中一震,殺了我?
「看來妳什麼都不知道。」歐文說。
「日本人認為抓了妳,可以迫使【柴爾門家族】向血天皇談判,但不是所有人都樂見這樣的結果。」
「抓我...」我不禁苦笑。
「【柴爾門家族】根本不重視我,以我當要脅簡直是個錯誤。」
「【柴爾門家族】是種通稱,其他人不要緊,重點是安祖跟羅素重視妳,只要這兩個人就夠了。」丹尼爾語重心長的看著我。
我的頭好痛,根本沒想到自己會有這麼一天。
「你們現在要帶我到日本嗎?」
丹尼爾搖頭。
「我們不出國,我們回家。」
家?
「我們的藏身之處。」歐文露齒一笑,露出潔白的尖牙。
當史蒂芬縫合完最後的傷口後,璟蕓躺在擔架上,小心翼翼的由馬克跟馬修抬到他們的住處。
我抱著皮皮一下車,看見的是一棟三層樓高的白色建築物,孤獨的聳立在這小山坡上,月光皎潔照映得雪白,除了房子外,來時的路徑已被樹叢,被黑暗吞沒於背後,只剩下連結車隱隱的形狀在屋前。
「來吧,我帶妳進去。」丹尼爾脫下制服的西裝外套放在手上,簡單的白色襯衫穿在他身上還是很有型。
艾瑪跟那個中國男子從我身旁經過,依舊面無表情,兩人卻很有默契的一同進去房子內。
「艾瑪她就是這樣的人,不要在意。」丹尼爾大概是見到我臉上的僵硬了。
「至於金(Kim),你要習慣。他跟了我幾十年了,一直都如此。」
「艾瑪不喜歡我?」我試問著。
「沒有,她只是不喜歡我把公私事混為一談。」他摟著我的肩膀,帶我走進了屋內。
我愣了幾秒,才明白丹尼爾說的意思。
屋內的陳設很簡單,雖然沒有樓梯。
天花板上一個大洞,隱約從外頭的月光投射之下看到幾個房間門,應該很久沒有打掃了,因為除了沙發以及旁邊的冰箱跟電視外,包含地板都是重重的一層灰,牆角的部分還結著蜘蛛網。
裡頭比外面更像是一棟鬼屋,我心想。
金跟艾瑪率先跳上了二樓,然後馬克從二樓牆壁轉跳上三樓,馬修在跟我自我介紹完之後,看了丹尼爾一眼便跳上去。
史蒂芬抱著璟蕓,方才的擔架已經收好放在一角。
「她就先放你那裡,李蔚妳負責照顧她。有任何狀況,我在隔壁房。」
丹尼爾一接過去,史蒂芬就像風一樣的不見蹤影。
「跟著我一起上來,別跟丟了。」他輕柔的聲音帶著點挑釁。
「你懷裡抱著的人是我情同姊妹的朋友,我相信你也不敢快到哪裡。」我緊抱著皮皮,牠已經開始在掙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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