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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脫下長靴,螁去身上的衣服,隨意的放在電腦椅上,打開了電腦,聽著我重複已久,卻始終不厭煩的輕音樂,旁邊有個房間有個從來不用的暖爐,不是崁壁式的,而是鐵管子,連接到天花板那種,中間有個爐子,中間的小鐵門一開,可以放柴火或是煤炭...對當初建這棟房子的時候,設計本來就是個幌子。
從我房間的落地窗看出去,見到的是青翠的人工草皮,那是個六坪大的小空間,小花園種著耐寒的雪花蓮,冷風徐徐吹過,帶動著白色的小花微微擺動著,現在是冬天,花園單調了許多,很難想像夏季來時這裡的熱鬧,還帶有香草植物的舒適。
坐在落地窗前的貴妃椅上,鏡子裡的我近乎完美無暇,穿著一套維多利亞的秘密的我。
唯獨脖子上的傷疤,頸動脈上的兩個洞痕,璟蕓說這一定會癒合,不論是生理上,或是心理;她很喜歡說著雙關語,因為我不愛一對一的的對談,唯有這樣我才能聽進去她的忠告。
再過一個禮拜,就是我成為吸血鬼滿三年的日子,這算是我的另一個生日嗎?
年齡對於我們沒有意義,很快的,我會遺忘自己的生日,不論是屬於人類時候的我,抑或是成為吸血鬼的時候。
人類的我,今年30歲。
吸血鬼的我,快3歲。
我的外表在成為噬血者之後倒退了10幾年,我看到16歲的自己,如果以一個普通的女人角度看待我的改變,她可能會抑鬱而終。
我被迫活的如此精緻...這話要是給一個普通的人類聽到,真不知如何感想。
皮皮走到我身旁,動物性笨拙的左手在我手上抓了抓,我摸著牠的毛髮,溫柔的微笑。
撇開我週邊的奢華生活,屏除我永恆青春的能力,我只是一頭野獸,我花了三個月的時間讓皮皮重新適應我,相對的,我也不停的壓抑、克制我自己。
我對自己說:牠是我兒子,不是食物。
牠是我兒子,不是食物;牠是我兒子,不是食物。
無法睡眠讓我痛苦,特別是初期跟兒子共處一室的時候。
璟蕓敲了我的房門,她拿著我忘在車上的東西給我。我知道她正站在我的門口,我卻沒有回頭看著她。
我聽見她的嘆息,帶著擔憂的成分居多。
門已關上,我仍無視。
晚上07:45,正當我如此呆坐了一天時,聽見了遠方傳來的警鈴聲。
那使我緊張,這裡從定居開始三年內沒人造訪過,當然小偷不算。
衝出了房門,只見璟蕓跟佐治早就氣定神閒的坐在客廳裡,還很多餘的開著平常不開啟的燈。
「蔚...」璟蕓遮住佐治的眼睛。
「回房間把衣服穿好。」
我低頭...趕緊跑回房間。
我隨便穿了件咖啡色套頭毛衣跟牛仔褲後,套了一雙休閒鞋,從容的走出房門,三個人類警察早就在門口跟開門的佐治談話,警車上轉個不停的燈一直透進來,後面其中一個警察牽的警犬不斷的在外頭狂吠,透露出不尋常的氣息。
警察在詢問後,看了一下屋內的我們便離去了。佐治關上了門,轉身看著璟蕓。
兩人的臉上都浮現一種凝重的氣氛,我望著兩人,滿肚子的疑惑。
「...怎麼了?」我小小聲的問。
「有東西闖入我們的地盤,在不遠處,死了幾個露營客。」佐治沉重的說著。
「這裡也不安全了,我們得搬走。」璟蕓想也不想就直接說。
「跟我們一樣的...嗎?」我還在確認。
「不是商會的。」佐治按了靠近冰箱柱子上的擺設,那是一道機關鎖,廚房的牆壁霎時洞開,裡面擺滿的大小不一的特製槍械。
雖然看過無數次,可還是被眼前的場景感到震撼,儘管我遮掩的很巧妙。
「小蔚!」佐治丟了一把大小適中的左輪手槍給我,我承認我接槍的姿勢一點都不帥。
「這把藏好,防身用。」接著又丟了兩個彈閘給我。
子彈是特製的,內有溶血成分的毒劑。
銀製子彈過於昂貴,且不易取得,市面上含有毒劑的子彈反而比銀製搶手,我依照璟蕓教我的方式先清槍,再上著子彈。
讓他們兩人那麼緊張的原因是,以往有東西靠近附近區域時,他們都能感應到並且吸取到氣息,可這次完全失效,對方不論多少人,都不是省油的燈。
諷刺的是,以往討厭【祕警署】的我們,現在就算要求他們援助也來不及,那些未知的東西或許馬上就殺上來了。
我把槍放在牛仔褲後方的口袋,多出來的彈閘放在左邊,完成之後馬上衝進房間把兒子帶到安全的地方,還帶了幾顆球,順便開了三個罐頭跟一大缸水。
「小蔚,妳在室內,想辦法聯絡上商會的人。蕓妳顧著門口,我去屋頂。」我走出客廳,佐治已經安排了動線,除了原本的配備,身上還帶著一把改造過的MP40跟M79榴彈槍。
璟蕓遞給我一把掌心雷叫我藏好,自己則是帶著一把散彈槍在客廳預備。
「如果對方攻了進來,直接引進樹林裡面,我們還保有地緣優勢。」
佐治說完便開門直接飛上屋頂,璟蕓早已將總開關關上,我則是利用衛星電話打到【聚德昌】,設法連絡上克雷,商會的圍事組組長。
克雷承諾會盡快趕到,對於突發狀況他也很感到訝異,我掛上電話,開始猜測來者的目的。
武器只是不備之需,我們才是真正的凶器。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詭異的寂靜蔓延整個空間,我緩緩退到走廊中央,那裡是個死角,避開月光的白皙。
「蔚...以妳的安全為優先,擋不住就帶著皮皮一起走,懂嗎?」
一聲尖銳的嘶吼劃破了沉默,佐治開了第一槍。
屋頂開始打鬥的聲響。
乎地!璟蕓朝著落地窗開槍,打中其中一個破窗而來的吸血鬼,剩下3個,大門也被攻破,閃進了兩個,我從暗處開了一槍,擊中其中一個女性吸血鬼的額頭。
隨後,我拋棄了身上的槍枝,因為對方人數眾多,我直接衝進當中,跟著璟蕓一同廝殺。
一個年輕的男性吸血鬼被我咬中了頸動脈,血液在混亂中噴濺,瞬時頭跟身體被扯成兩節。
我們很有默契的把其他三個往外引,鑽進了樹林,兩個跟上了璟蕓,另一個則在我後頭約3棵樹的距離,我直接往上衝,進入了繁密的樹叢裡。
這是一場賭注,他要不跟丟,要不直接在我面前睹我,很明顯的我賭輸了。他撲向我,我倆正從八十英呎高的樹上往地上墜落。
我揪著他的頭髮,他掐住我的脖子,中間壓斷了好幾根樹枝,每衝撞一次,我跟他的方向就隨之顛倒,從風速中嗅到他氣息,不像是野化的吸血人,我試圖咬下他一塊肩上的肉,卻被他擋了回去,正當我疑惑著他似乎沒有攻擊的意味時,我想起右腳踝上纏著方才璟蕓給我的掌心雷,迅速的拿出來同時,也同時墜地。
這一摔,兩人都是在交纏的情況下側邊墜地,我倆因撞擊的力道被彈開來,掌心雷也飛了出去。
我想我左半邊手肘的骨頭碎了,可他卻能迅速的在地上滾了一圈後起身,流暢的一套動作。
我右手吃力的扶著無法動彈的左手臂,狼狽的坐起身,我知道他在我面前,只有五步的距離,可我看不到他的臉,頭腦一片空白。
我要死了嗎?我可以解脫了嗎?不...我坐在地上,用著殘存的力氣向後退。
我每退一段距離,他就緩緩向前一步,最後終結的樂趣,靜看死亡的過程。
爛泥跟樹葉不規則的沾上我半邊的身軀跟頭髮,髮絲上落下的是我冰冷的血液,我要活下去帶著兒子一起跑,我現在死了牠要怎麼辦?
我退到一塊大石頭邊,月光照映在我臉上跟身上,已經沒力氣再退了,恐懼襲上我的心頭。
然後,他停步了。
我淒然一笑,雙手垂地。
「你要殺了我嗎...」
我的笑帶著眼淚,我覺得自己好慘。
「我養了一隻狗,請不要咬牠...鬼扯的是我跟敵人交代遺言...哈哈哈...」
緊閉雙眼,放棄一切生機。
對方始終不動,我感覺他的氣息在激動著。之後,他衝到我面前。
我睜開眼睛,看不清楚他的臉,方才的撞擊仍然令我昏厥,只知道他蹲了下來,與我平視著,就在我想確認之際,他開口了:
「別讓我在殺戮中再遇見妳。」
他脫下身上的大衣披覆在我的身上,帶著高級古龍水的香味,隨後我聽到撕扯衣服的聲音,他小心著移動我的頭,用扯下來的衣服壓住我出血的頭部。
我完全搞不清楚是什麼情形,他竟然不殺我,反而在幫我止血。
我眉頭輕蹙,想看清楚眼前的男人,雙眼不時的一開一合。
我朦朧的看著他,月光照著他紅褐色的頭髮,蒼白的面孔此時更加白皙,卻怎麼樣也看不清他的面孔。
我只知道他凝視著我,左手輕觸著我的臉,暈眩扭曲了他的容顏,也讓我放棄注視著,整個人就這麼靠著那塊大石頭,眼神也往別的地方飄去。
遠方傳來直昇機的聲音,克雷的人馬在樹林竄動的腳步跟飛躍的疾風越來越近,我漸漸的恢復知覺,等我想再看清楚他的樣子時,他卻以我前所未見的速度退回黑暗,消失在遠處。
圍事組的前鋒看見了我,連忙聯絡醫官過來支援,其餘人馬則追了過去,克雷一跳到我的面前,見著我現在這副模樣,氣的隨著他發出來如野獸的怒吼,跟著其他人追過去。
璟蕓飛速的跑回來找我,她身上受了點輕傷卻不礙事,遲疑的撿起掉落在我腰間的大衣;佐治頭部包著繃帶也隨後趕來,看著璟蕓手中的大衣,兩個人心中都在疑惑同樣的事情。
醫官拿手電筒照著我的瞳孔,就在他轉身跟後方的圍事組人員交代事情時,我無力的側頭,閉上雙眼,因為我好想睡。
隔了三年,我終於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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