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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甦醒彷彿是他們預料到的,我躺在一個不像醫院的地方,從右邊看過去,佐治、璟蕓、一個我沒見過的中年面孔,穿著的西裝筆挺,還留著馬尾;克雷...他站在中年男子的後方,似乎很高興我醒來了;左邊則是我一向很反感的【祕警署】人員,為首的署長鄧仰榮正坐在椅子上,面無表情的看著我。
「小蔚...」璟蕓小心的扶著我坐正,克雷趕緊跑出門吩咐著外頭的人,嘰嘰喳喳的不知道說什麼。
我坐在床頭,頭上還包著約一個手掌大的繃帶,左手被石膏固定住,想必樣子應該很滑稽,佐治從旁邊拿著專門放在床上的矮桌,擺在我面前。
也不知道失去了知覺多久,我只覺得飢渴,好想喝點溫溫熱熱的鮮血。
克雷從外面的人接下了三個血袋,用銀色的盤子端著走進來,才剛放到我面前的桌上,我立刻拿起一袋撕開其中一角拼命的喝,鄧署長看到眼前的情景,嫌惡的將臉轉到別的地方。
等到我喝完了兩袋,才止住我覓食的衝動。
「小蔚,妳不多吃點?」克雷一臉的擔心,他總是擔心我吃不飽。
「不了...」
「克雷,把東西先撤下。」那中年男子吩咐著,只見克雷將吃剩的東西撤下。
他應該是葛老,【聚德昌】的大老,我第一次見到他。
「身體還好吧。」葛老關心的問著我。
「謝謝老闆的關心。」我客氣的說著,眼神喵著左方的鄧署長。
他們應該是來問我那一晚的事情,我想。
「我把妳的狀況跟美國那邊說了。」葛老邊說著,我保持著面無表情,迅速掩蓋我沉下來的臉。
「羅素最近會抽空回來看妳,他很擔心妳...妳知道的。」
他不會回來的,我相信。
「李蔚,那天晚上妳還記得嗎?」鄧署長直接問著我,我有點錯愕。
「我們的家被偷襲,我跟璟蕓把壞人引出屋外,在中途被追逐我的人擋在前面...我被那個男人撲擊,兩個人從很高的樹上摔了下來,我斷了左手臂的骨頭,他反而一點事情都沒有...」
「妳跟襲擊妳的人認識嗎?」
我搖頭。
鄧署長冷冷的一笑,搖頭表示他的不信任。
「你們的世界應該沒有憐憫的觀念吧?」
我不能認同的別過頭去,但不可否認的,他並沒有殺我。
「鄧署長,」葛老依舊微笑著。
「小蔚我是知道的,她成為吸血鬼也才快三年的時間。這些日子以來,她一直處在璟蕓跟佐治的保護之下,還在學習著我們的生活模式,活動的圈子也才我們這麼丁點大,不可能會有其他方面的問題...跟嫌疑。」
最後三個字,葛老講的很實在,卻仍保持著客氣的口吻。他對上我的視線問說:
「小蔚...你覺得他為什麼不殺妳呢?說說妳的想法,沒關係的,我們都在這裡,鄧署長是個好人,他會幫我們的。」
葛老的話我聽不懂,我看著璟蕓直到她微笑著點頭,我才開始思索。
「他本來想殺了我,是的...我當時想跑,但墜下來的力道讓我整個人看不清楚眼前的方向,甚至他的臉...我看不清楚,我的手好痛,頭好暈...」
我搖了搖頭,葛老當場表現出憂心的臉,連忙通知克雷請醫生過來,我就在一股腦的問號中被壓回床上。
「鄧署長...小蔚的狀況不是很好,可能腦震盪的情形還沒改善,能否等到她痊癒再問她?」
葛老站起來向鄧署長請求,只見鄧署長有點不耐煩的點了頭,便站起身往門口走去,後頭的【秘警署】人員也跟在身後。
「葛老,我真搞不懂你們吸血鬼之間的恩怨,你們北中南三大商行之間的摩擦是越來越嚴重,甚至牽連到人類社會的生活。別說我沒提醒你,【萬祥】跟【乾陸喜】對於你跟英國【柴爾門家族】(Chairman Family)的合作非常眼紅,這次的襲擊,你可千萬別認為是個別狀況。」
「謝謝鄧署長。」
「或許...」鄧署長看著我,不禁失笑。
「這孩子有什麼吸引力能讓對方不殺她。」
鄧署長邊大笑邊離開了房間,克雷才剛帶著醫生進來,其實也沒什麼問題。
璟蕓跟佐治一人一邊的把我扶起來坐正,後面還加了一個枕頭,坐起來比剛剛舒服多了。
「妳還好吧...」璟蕓坐在病床旁,心疼的看著我的頭,摸著包覆我左手的石膏。
「除了頭還有點暈以外,其他都好。」我不想讓他擔心,還揚起一個大大的微笑。
「我把皮皮放在附近的動物醫院裡,妳也知道牠在這裡並不算安全...妳昏迷了兩天,中間一直處在彌留狀態。妳還說著夢話...」璟蕓一想到就流淚,她摸著我的手,無法開口。
「妳能夠活下來真的太好了。」佐治也很感性的說。
「蔚,做大哥的真的很對不起,我險些追到那個人,算他好運。」克雷一想起這件事情就恨的牙癢癢的。
克雷向來優越的速度感被那個人徹底打破,他說什麼也得要扳回一城!
我看著葛老,他似乎一臉心事的望進我的眼睛,之後他嘆了口氣。
「克雷,把東西拿過來。」
克雷恭敬的說了聲是,便從後方拿了兩件東西到我面前,一件深藍色的西裝大衣跟一個撕裂的襯衫袖口。
「我一直沒把這兩件東西交給鄧仰榮的人。小蔚,看見這兩個東西,能夠讓妳想到些什麼呢?」
我右手分別拿起這兩件物品,開始回想起當時的狀況,儘管我還是有點發昏。
他脫下大衣,因為我在發抖。
他扯下襯衫的袖口,只為了按壓我頭部的傷,幫我止血。
他凝望我的眼神如此專注,早已勝過殺戮的激情...
我仍然能感覺到他觸碰我時的指尖,這讓我忍不住哼笑一聲 ,搖著頭忘卻他模糊卻誘惑的臉。。
「妳有想到什麼嗎?蔚。」
我不用回答,葛老就從我的眼神知曉了一切。
「鄧老說的對極了。」他淡淡說著,我則低頭不語。
「璟蕓、佐治,山上現在不安全,在幫你們找到安全的地方前,先在這邊住下。」
璟蕓跟佐治恭敬的點頭。
臨走前,葛老語重心長的說:
「蔚...對方可能是非常危險的人物,光是璟蕓跟佐治無法感應到他們這點,就足以證明他們的可怕:他們不是殺手團就是賞金獵人團;可不論他們是哪一種,都足以威脅我們商會的安危,我不能坐視不管。況且...【柴爾門家族】希望我們...」
「我知道了...」我別過頭緊閉雙眼,不想再接收關於羅素那邊的事情。
葛老不再說話,靜靜的走出房門,克雷雖然想留下來,卻也只能擔憂的看了我一眼後,跟著老闆離去。
璟蕓跟佐治看著不發一言的我,尤其是璟蕓,當她看著我緊握著大衣跟袖口不放時,也明白葛老的意思,她無奈的嘆口氣,感受這箇中的為難。
我想知道他是誰,我想見他,我甚至...想著他指尖的膚觸。
不論你是殺手或者是賞金獵人,我都想再看見你,我在心理這麼決定著。
無法睡眠使我難受,尤其在這種尷尬的夜裡。
璟蕓跟佐治在隔壁房歡愉的聲音像個跳針的CD一般令我抓狂,加上樓下舞廳傳來舞曲的震動聲,我簡直有種想往屋外跑的衝動。
待在這裡剛好一個禮拜,我的復原能力極為快速,頭上的傷口已經結痂,左手的石膏早在前幾天的時候就打掉了,我想我復原了,應該吧。
我才剛剛處理完皮皮的大小便,手機又傳來了簡訊,一看,又是克雷,我沒好氣的打開簡訊。
克雷打了好幾通電話給我,跟我展示他最新的髮型,還拍了好幾張照片傳給我,我笑他那是個異型頭,剛好他又是個黑人,很適合他。
克雷一向都很熱情,要不是他對女人都這樣子,否則我會錯覺說他會不會是喜歡我,他又打來了...
「喂...我是你今天CALL的第幾個女人啊?」我一接起手機就沒好氣的問道。
「拜託∼別這樣子嘛...我今天剛好駐守【茱莉安娜】,妳要不要下來吃個飯啊?」
聽著週邊吵雜的聲音,應該是在人潮最多的等位區,我從窗戶往下看,克雷早就站在泊車處的櫃檯邊等我探出窗口了。
他忘情的跟我打招呼,就看到一個滿頭綁著髮鬚,穿著皮草大衣全身珠光寶氣的黑人在揮手,在旁排隊的都詫異的看著他,多半帶著疑惑的臉孔,見著他這樣子,我終於大笑。
「我吃過了。」我笑著回他。
「陪我吃嘛...拜託!」
「吃披薩還是義大利麵?」我越講越覺得好笑,雖然這種老掉牙吸血鬼笑話讓我感到心酸。
「妳下來就知道了!」克雷帶著滿滿信心的臉。
「如果你不介意一個素顏女子穿著牛仔褲跟休閒...天哪...」
我話還沒說完,克雷已經從後方拿了幾個高級時裝店的袋子出來。
「喔∼我的天哪...克雷!難怪一堆女人愛死你,連我也差點。」
「我拿上去給妳,等妳換好。今天是妳的生日,不論日子怎麼好或不好,我都要替妳慶生。」克雷掛上手機,自信滿滿的從泊車處往屋子走來。
我掛上手機,是啊...今天是我三週年的生日,成為吸血鬼的日子。
此時此刻,我心中漾起了複雜的情緒,喧嘩的人群,張狂的舞曲,妖艷的霓虹,可我只有一個人。
我的心理起了真空狀態,這種無奈的痛苦,一年比一年強烈。
克雷很貼心,他除了買下衣服外,還知道我鞋子的號碼,連搭配好的首飾都有。
我深呼吸,看著鏡子中的自己。
還是個人的時候,我幾乎每晚幻想著這麼完美的自己。
而現在的我如此蒼白,沒有心跳。
那個當初為我披上大衣的人呢?他是否在尋找著我,他一定知道我的來歷,我希望他帶走我,就算只有一晚也好。
如果他沒來,也許今晚氣氛對的話,我或許可以滿足克雷心中對我的些許幻想,也可以稍稍沖淡我心中的寂寞。
我穿上那件深藍色大衣,開啟了房間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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