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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女孩真的來自台灣,艾蜜莉(Emily),中文名字叫江淑萍,跟我們一樣是心理學系的學生。」克雷在我專注於擺放新的CD專輯時冷不妨來這一句話。
「應該只有你看到我看著她吧?」我略為擔心的問著,要是給霍華他們發現就糟了。
「不要擔心嘛...就我發現而已。」克雷靠在櫃檯邊緣,試著不讓監視器拍到他在偷懶。
唱片行今天很冷清,只有少數幾個愛窩在這裡聽免費CD的客人在試聽機前面站著。我跟克雷固定每個禮拜一到禮拜五在這裡上4個小時的班,雖然我們身上都穿著很可笑的亮黃色背心,背面還寫著唱片行的名稱:杜佛唱片行-鄉村音樂的流行指標(Dufer Record Shop - Country Music Target!!),不過這裡什麼音樂都有賣,我正在聽著克雷最愛的舞曲,上在排面的是碧昂絲的最新專輯。
唯有在打工時候的我是自由的,這裡是屬於我跟克雷自由的天地,所以我很愛上班,只有在這裡我才能夠高興,所以也不用管什麼可笑的背心,自己能夠快樂是最重要。雖然這是一家小小唱片行,不過這裡沒其他的競爭店,所以杜佛老闆也樂得輕鬆的把店放心的放給我跟克雷兩個大學生管,每次要找他只要去轉角酒吧裡就可以找的到,他一有空就瞞著杜佛太太去那裡喝酒打屁兼撞球。
「來自台灣的留學生,來美國前因病在醫院待了一陣子才來,所以我們現在才看到她。」克雷幫我在其他新進的CD上著防盜器,雖然這個動作有點可笑,基本上,我們連客人在試聽機裡選的是哪首歌的第幾段都聽的到,更何況還是區區的防盜呢!
「不過她向來都靠著獎學金過日子,中途才進來的連申請都來不及了,想必找工作找的很兇。」
「你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我直覺性的問著,隨後我才發覺我問的是什麼蠢問題?就跟上防盜器的原理一樣,我們的感覺比人類敏銳數倍,任何的訊息都能從他們的對話中汲取,何必透過第三者獲得情報呢?
克雷倒是笑了,並沒有說什麼的意思。
那個女孩子竟然來自台灣,對我而言真是不幸的消息,想必她也從熱情同學七嘴八舌的言談中知道我偽造的來歷,她會跟我說話嗎?為什麼她要跟我念同個系所,老天真是開了我一個大玩笑!
「要殺了她嗎?」克雷見我一臉心事,想必那個來自台灣的留學生讓我心情不好。
「克雷...」我不悅的瞪著他,原本正常的深棕色眼珠瞬間化為黃褐色。
「OK...不好笑...」克雷連忙雙手比出和平手勢,這才讓我回復正常。
「我只是希望那個無知的人類不要走進我的範圍,但我總覺得她會,這讓我很不安。」我不禁搖頭。
「我不會讓這種情形發生的,況且霍華他們也會防備著,不安什麼?不過就是個人類而已!」
門口走進幾個同校的大學生,我認得出他們:學生會的幾個成員,在前面的是會長山姆.道森(Sam Dowson),他和幾個同樣是學生會的成員們正在激辯著到底要不要進來,自從他們知道有兩個怪胎家庭的成員在這裡打工以後,這種卡在門口的爭論始終沒有停過。
我甚至可以聽到艾琳.史塔克(Irene Stock)歇斯底里的不停說著我們家族有多麼的奇怪跟詭異,尤其是我那名義上的堂哥-昆西(Quincy)每每看著她的神情,就像是變態殺手一樣想肢解她的表情,我光聽到就想笑,克雷倒是整個人背對門口,不停的顫抖著他的肩膀。
「我賭5元,艾琳會把山姆拖走,就跟上個禮拜一樣。」克雷小小聲的說。
「那這樣子...他們要怎麼宣傳下個月KOCV的活動?」我沒好氣的往門口看了一眼。
KOCV,敖得薩的地區電台,同時也歸屬學校所有。
「反正他們要來就來,不來就算了。」我離開櫃檯,直接往後方倉庫開始準備補貨。
然而克雷賭輸了,當我拿著幾片CD從倉庫出來的時候,只看見山姆站在櫃檯前,其他人則躲在他後方不遠處,艾琳更誇張,她根本不願意進來,見她不時的朝著我們這邊觀望。
至於克雷則站在旁邊,指著站在櫃檯下的山姆,一付要我處理的樣子。
「Hi,莫尼卡。 」一頭微亂捲曲的金髮,他的眼睛因為笑容而瞇成一條線,山姆為什麼每次看到我就笑成那樣子?
「怎麼啦?山姆。」我保持一貫的公式化笑容站在櫃檯前面,把要補的CD放在桌上。
他從背包內拿出一疊歌唱比賽的報名表跟自製的小立牌放在櫃檯。
「下個月初我們跟KOCV合作舉辦學院盃歌唱比賽,初賽跟決賽都在世界劇場(Globe Therter)舉行,決賽會採線上直播的方式播出,我們可以在這裡放報名表跟資訊嗎?」
我點頭,沒理由不讓他們放。
照理說,他應該放好後說一聲謝謝,然後跟這些人類一起離開這個地方,可他卻沒有這麼做,克雷開始帶著警戒的情緒看著他。
「山姆...」我放在櫃檯內的左手開始冒起青筋,我知道這樣做未免也太大驚小怪,可已經有段時間沒有在山林間活動的我,對於莫名超出常理的部分難免會感到警戒。
「還有什麼事嗎?」我依舊維持著笑容,哪怕我現在很想對他低吼。
山姆竟然靦腆了起來,我有個不好的預兆。
「下一個學期,我們要演出莎士比亞...」
「山姆!」幾乎週邊跟他一起來的人全部吼著。
山姆回頭對著他們說:
「你們不覺得該問她嗎?里奧(Leo),你當初不也說莫尼卡很適合薇奧拉(Viola)這個角色嗎?」
「我我我...」那個叫里奧的胖子被問的手足無措。
「我當初只是隨口講講的而已...我不幫你說話的話你會被艾琳抨擊到體無完膚的!」
我看著兩方的激辯,莎士比亞?薇奧拉?什麼鳥...
不過克雷已經明白他們在說什麼了,他一開始是詫異,接著整個人坐在櫃檯裡面狂笑。
「你在笑什麼啊?」我忍不住踢了他一腳,從齒縫間擠出這句話。
山姆被里奧的話弄的無言以對,他朝天低咒了一聲,然後面對我:
「我很抱歉,莫尼卡。我還是得要問妳,下一個學期我們要跟話劇社合作演出【第十二夜】(Twelfth Night),我覺得妳很適合裡面薇奧拉的角色,想問妳有沒有興趣...」
「不...」我連聽都不想聽完的直接拒絕。
「山姆...謝謝...我不是演戲的料。」
要我去參與社團,簡直是要了你們的命!你們青春的氣味正是最可口的時候,我可不敢保證我會不會做出比昆西更明顯的行為來。況且,山姆的表情跟心態已經明顯讓我感覺到他想多了解我,真是愚蠢,難道他都不會保護自己嗎?
我感覺到山姆急切的想說服我,只是他週邊的人類一直用反對的心態看著他,指使他,一種情緒蔓延在此時,他已經快翻臉了,我連忙補充一句:
「不過...」
所有人又將視線轉回到我身上,山姆不悅的表情也緩和下來。
「我希望正式演出時,你們可以邀請我去看,畢竟我身體不是很好,沒辦法下課後還跟著你們一起排練。」
山姆因為我的話笑了,其他人也因為我突如的話而愣了幾秒後,不自然的笑起來。
「那好啊!妳一定有位子,反正去看的也沒幾個..」
「里奧...」帶著眼鏡的話劇社長-雷恩(Ryan)沉著一張臉看著說不對話的里奧。
「我們會請妳去看排練的情形。」山姆笑的很燦爛,一口白牙顯露他的青春,我卻只把他當作破涕為笑的小弟弟。
好啦,皆大歡喜,我這下也放鬆了警戒的左手,這種沒有危機的感覺使我暢快,也讓我心情大好,整個人微笑了起來,只是山姆把我的微笑當作是專門給他的禮物,整個人是失神的看著我,這讓我不自然的拿起桌上一杯放冷的茶吮了一口。
「你們別讓外面的同學等太久了。」我指著窗外快衝進來的艾琳,她可能以為我跟克雷已經把他們綁起來準備下鍋了。
他們這才匆匆的說聲再見才離開,還把最後落單的山姆給拉走才讓我喘了口氣,當然在我低頭看著克雷前,我已經聽見艾琳在門口開始歇斯底里的話語。
「妳怎麼可以引誘學生會長上勾?」克雷不敢置信的看著我。
「我沒有。」我鄭重的辯駁。
「可妳的確是引誘他上勾了。」克雷指著早已無人的門口。
「我還可以感覺到他滿腦子都是妳的笑容,他已經在策劃要跟妳來一場劇場約會。」
「我不是故意的,這能怪我嗎?」聽到克雷責怪我的語氣,我也有點不高興。
克雷用一種很複雜的情緒看著我。
「沒有人會怪妳,莫尼卡,我也不會怪妳。只是,在山姆.道森畢業離開美國南部之前,妳得跟他保持距離,還得適時的保護著他,讓他免於你們【柴爾門家族】的荼毒跟迫害,尤其是羅素...」
「閉嘴...」又是他,我整個人臉色全垮了。
這一個禮拜他向學校請假回去處理安祖交代的事情,今晚我就會見到他。
巧合的是,他唸的是企管系三年級,跟山姆.道森是同一個班。
為什麼德州那麼大,敖德薩卻把所有人都聚在一起?
什麼時候這些事情可以別再那麼複雜?麻煩請離我遠一點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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