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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斐誼之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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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月9日 討厭的下雨天
爸爸說,因為斐誼不乖,所以媽媽才只帶哥哥一個出去玩,斐誼會乖乖的,會乖乖吃飯,不亂吃零食,睡覺前會刷牙。
不知道媽媽和哥哥什麼時候回來?會帶禮物給斐誼嗎?
3月11日 冷冷的
不公平,為什麼媽媽只帶哥哥出去玩,我也想出去玩,他們什麼時候回來呢?
爸爸好忙,都不陪斐誼。
3月14日
爸爸在哭,爸爸在畫室裡哭,我想去安慰爸爸,可是徐姨說不要去打擾爸爸。
3月16日 又下雨了
今天來了好多不認識的叔叔阿姨,每個人都穿黑色的衣服,我還是喜歡我的粉紅色洋裝,膨膨的喔,有蝴蝶結喔。
3月18日 太陽公公偷懶,只出來一下子
今天偷偷跑到爸爸的畫室玩,爸爸畫了一幅媽媽和哥哥的畫,沒有斐誼,爸爸不愛斐誼了嗎?
4月5日 太陽公公心情很好,可是我不好
媽媽和哥哥什麼時候回來阿?爸爸買了賽車遊戲給我玩,一個人玩真無聊。
4月15日 晴天
爸爸開始畫畫,我也去上幼稚園了,有好多跟我一樣的小孩子,大家一起玩。
4月17日 媽媽種的玫瑰開花了
玫瑰開的好漂亮阿,我把玫瑰畫下來,等媽媽和哥哥回來給他們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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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姨,媽媽和哥哥什麼時候回家?」十歲的斐誼,幾乎每天一睜眼就問這個問題。
徐姨每天最害怕的的事情就是斐誼問起這件事情,當年斐誼太小,無法理解死亡,她的父親王金決定瞞著她,但是現在斐誼十歲了,或許能接受了吧?
徐姨想了想,還是把問題推給王金。「斐誼乖,這個問題去問王董吧!」
「喔。」斐誼嘟起可愛的小嘴,心不甘情不願去上學。
來到教室,斐誼把書包甩上桌上,上課前教室亂糟糟的,只有坐在旁邊的惟靈注意到,惟靈問道:「怎麼了?」
「徐姨還是不肯說媽媽和哥哥什麼時候回家,會不會爸爸和媽媽離婚了,其實媽媽不是出去玩,而是帶著哥哥出去住了?」連續劇對小孩子的影響真的很大。
一聽又是這個話題,惟靈望了望斐誼身後的地方,聳了聳肩,把鼻子埋進靈異故事集裡,留下一個人編劇編到自己不是爸爸親生小孩的斐誼自言自語。
下課了,小孩們興奮的把課本鉛筆盒胡亂塞進書包裡,斐誼小心翼翼的把受到老師表揚的圖畫紙捲起來。
一個有著大波浪捲髮的小女孩一把搶走斐誼的圖畫紙,粗魯的攤開圖畫紙,指著畫裡的內容嘲笑:「這就是妳媽媽和哥哥阿,看起來也不怎麼樣。」
「還給我。」
斐誼撲上前去,捲髮小女孩往後一跳,做著鬼臉,往教室外跑去,斐誼在後面苦苦追趕,惟靈趁亂跑去找老師,捲髮小女孩一個不注意踢到石頭跌倒,嘩的一聲圖畫紙被撕成兩半。
斐誼衝過去把圖畫紙撿起來,眼淚直掉,捲髮小女孩也因為膝蓋流血哭了起來,捲髮小女孩大罵:「追什麼追,害人家膝蓋都流血了。」
「那是妳活該,妳把我的圖畫紙撕破了,我要找律師告死妳,妳這輩子就關在牢裡。」
「一張圖畫紙而已,有什麼了不起。」
「這張圖畫紙比妳的膝蓋還要了不起,上面是我媽媽和哥哥。」
「死人有什麼了不起。」
「妳說什麼?」
「我說妳媽媽和哥哥都死了,是我媽媽說的,他們都死了。」
「妳、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妳胡說……」斐誼起先暈眩了一下,然後撲過去,跨坐在捲髮小女孩身上掄起拳頭滿頭滿面打。
只要她一提起媽媽和哥哥,大人們不是故意轉開話題,不然就是敷衍她,斐誼早就察覺到了,只是她心裡不願意去深想,不願意去想……
來遲的老師拉開斐誼,斐誼不斷尖叫掙扎,鬧了很久,老師們只好通知徐姨把斐誼帶回家。
回家後斐誼把自己關在房間裡,晚餐也不出來吃,徐姨從老師那邊大概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她已經聯絡斐誼的爸爸王金,王金正從台北趕回來。
等候王金回家的期間,徐姨好說歹說,威脅利誘,都無法讓斐誼從房間走出來,直到王金終於抵達,徐姨才輕鬆了不少。
王金敲敲斐誼的房門,在門口喊了半天斐誼才讓王金進去,父女兩人談了什麼徐姨不用猜也大概知道,半夜12點過了一半,王金才離開斐誼的房間,徐姨注意到,王金眼角帶著淚。
過了三天,斐誼依舊不肯上學,把自己關在房間裡,雖然三餐有照著吃,不過斐誼的情況依然讓人擔心。
小學裡唯一算的上斐誼朋友的惟靈來拜訪,徐姨熱情的把惟靈帶進斐誼的房間,還送了很多飲料和點心,徐姨離開房間之後,斐誼和惟靈都沒有說話,惟靈靜靜的喝完一杯紅茶之後,從書包拿出一堆習題。
「老師要我拿給妳的,是這幾天的作業。」
斐誼坐在惟靈面前沒接過,好像沒看見那一大疊作業,過了一會兒,斐誼開口說話,聲音沙啞好像很久沒喝水:「爸爸說,只要我乖乖的,媽媽和哥哥就會回家。」
「嗯。」
「爸爸騙人。」
「咕嚕。」
「我好想媽媽和哥哥。」斐誼把頭塞進雙膝裡。
「哈∼∼」
「我一直在忍耐,一直在等他們回家……」
「卡喫、卡喫!」
「吼∼∼我在傷心,妳不要發出怪聲音啦。」
惟靈無辜的揮揮手上的點心。「沒辦法,仙貝很脆。」
「對了,惟靈,世界上真的有鬼嗎?」
「妳相信就有,不相信就沒有。」惟靈的回答一點也不像十歲的小鬼頭。
「妳看的到鬼嗎?」
惟靈搖頭。「妳想看妳媽媽和哥哥嗎?」
「嗯。」斐誼用力點頭。
「辦不到。」
「啥?那妳平常看鬼故事都看假的喔?」
「基本上,故事書上的都是假的。」
斐誼像洩氣的氣球縮回椅子裡。「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嗎?」
「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
斐誼滿臉問號。
「我在書上看過,人是陽,鬼是陰,所以人看不到鬼,鬼看不到人,但是有人看的到鬼,那是因為他們介於陰陽之間。」
斐誼頭上的問號更大了。
看著斐誼一臉呆相,惟靈盡量用簡單的話解釋:「總而言之,妳把自己變的人不人鬼不鬼就好了。」
斐誼張大嘴,一臉佩服。「要怎麼做?」
「我也不知道,不過死而復生的人好像都能看見鬼喔,妳要不要死一遍看看?」
「………………」
※※※※※※※※※※※※※※
和諧的校園被刺耳的警叫聲打破,小孩子們有的興奮有的害怕,戰戰兢兢的從教室偷喵走來走去的警察,班導拉開喉嚨不斷對學生強調生命的可貴以及遇到困難一定要找老師或家長說出來。
惟靈在老師的陪伴之下,接受警察的詢問,而惟靈的回答一率都是不知道。
警察和老師搜查過斐誼的書包,沒有可以指出斐誼目前所在的線索。
斐誼失蹤了。
一早斐誼離開房間,跟爸爸和徐姨表示要去上學,兩個大人以為斐誼沒事了,開心的送斐誼上學。
徐姨和王金向警察表示親眼看著斐誼走進學校,老師也跟警察表示早上的課斐誼都在,但是午飯過後,大家午睡醒來發現斐誼不見了!
守衛信誓旦旦的說沒有任何一個小朋友提前回家,附近的監視錄影器顯示斐誼獨自翻出學校圍牆離開,警察一邊追著斐誼離開的方向一邊徵調附近的監視錄影器追查斐誼的路線。
時間過的很快,天已經大黑了,而警察和王金也已遠離都市,他們想不通一個十歲的小女孩為什麼會來到這麼偏遠的地方,這附近的車流量很小,其中一個警察攔下一輛要回市區的計程車。
警察拿出照片給司機看。「你有看過這個小女孩嗎?」
「喔,這個小女孩,有阿有阿,不過我只是載她而已,我沒有綁架她喔。」
「我知道,這個小女孩離家出走,我們正在找她,她去哪裡了?」
「後,這個小女孩很大膽勒,她居然要去東海古堡,我本來不想帶她去那裡,你們也知道,她只是一個小女孩而已,不過她說她和人約好了,而且還願意付雙倍的價錢,所以我就載她去了。」
一聽到這裡,王金覺得不可思議,同時焦躁和火氣也因為司機漫不在乎的語氣點燃了,王金拉住司機的領子把司機拉出車子,他對司機吼著:「她才十歲而已,這種鬼話你也相信,你就把我女兒一個丟在那種鬼地方?」
其他警察趕忙把王金拉開。
司機嚇了一跳,不過還是解釋說:「誰會把一個小女孩丟在那麼荒涼的地方,有一群大學生在那邊玩阿,那個小女孩和大學生有說有笑的,我以為他們是一路的阿,大學生還一再跟我保證會送小女孩回家,所以我才放心開回來阿。」
王金聽不進司機的解釋,猛然縮進計程車裡,油門一踩整輛車飛出去。
「我的車子!」司機大叫。
警察反應很快,迅速上了警車,司機也硬擠上去,在司機咒罵聲中追馳而去。
※※※※※※※※※※※※※※※
女大學生們尖叫著說一定要進去看看,男大學生們則說沒有帶手電筒最好不要進去會迷路等等,最後這些大學生在東海古堡入口拍了幾張照片就拍拍屁股走人了。
斐誼癟癟嘴,和這群大學生揮手到別之後,作勢要離開,趁著大學生沒注意躲到附近的草叢裡。
「切,真沒用!」
這群大學生是斐誼在BBS站的某班的班板上遇到的,他們說好班遊要去東海古堡探險,斐誼本想著讓這群大學生替她帶路,沒想到卻只在入口晃晃而已,浪費她好多時間。
摩托車的聲音早已遠去,斐誼在草叢裡待了一陣子才起身,她站在入口幾分鐘,幽黑的入口時不時傳來像哀嚎的風聲,四周的雜草發出沙沙聲像似在催促斐誼趕快進去,她捏緊背包的帶子,打開手電筒走進東海古堡。
在磕了兩次跟斗之後斐誼走的很慢,在草叢那邊還有很多蚊蟲,可是進到古堡之後,蚊子蜘蛛飛蛾什麼的一隻也沒看見,久無人氣的隧道很涼,涼的讓人發顫。
斐誼不自覺的吐出一口氣,那口氣變成白霧散掉了,斐誼嚇了一跳,現在正值夏季,哪有晚上冷成這樣,她拉緊薄外套,腳步沒有一絲遲疑,直往內部深入。
感覺上好像走了很久,可是腳並不覺得酸,斐誼有點後悔為什麼不帶上爸爸買給她的手錶,這樣她就能知道她走了多久也能在九點前準備回家,十點流星花園的重播她可不想錯過。
為了能準時看到流星花園,斐誼越走越快,想趕快走完趕快回家。
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踏……
斐誼忽然停下來,吵的很熱鬧的腳步聲一下子消失了,東海古堡靜的可怕,斐誼走了幾步,然後仔細聆聽,確定只有自己腳步聲。
果然是自己神經過敏。
斐誼又恢復自己原來的速度,走了一小段路,她又聽到和她腳步幾乎重疊的腳步聲。
斐誼心裡一陣竊喜,終於讓她遇到鬼了,這樣她就能早點完事,早點回家看電視了。
斐誼關掉手電筒,從電視和電影學來的認知,鬼都是會發綠光的,所以鬼不需要手電筒在晚上也能飄來飄去,所以要分辨鬼魂看祂有沒有發綠光就是了。
迅速轉過身,一道白光閃過,斐誼只覺得好刺眼,然後是好幾聲嚇死人不償命的尖叫聲,然後是幾個人互相推擠逃離的聲音,等斐誼適應這一連串的變化之後,聰明的斐誼也明白了是怎麼一回事。
再度打開手電筒,斐誼繼續往內部走去,直到走到底,除了手電筒熄掉幾次,呻吟聲、哀嚎聲、恐怖情侶檔、冷風、鬼影什麼的斐誼通通沒遇到。
「惟靈說的沒錯,鬼故事果然都是假的。」
察覺到網路流傳的都是假的,斐誼真的很不開心,為什麼大人都那麼喜歡騙人?爸爸騙她也就算了,網路上說謊的人也一大堆。
她從背包拿出野餐墊鋪在地上坐下來休息,一坐下她才察覺自己累到不行,雙腿肩膀酸痛不已,不知不覺瞌睡蟲爬上肩膀……
雙肩猛然被人抓住用力搖晃,斐誼驚醒尖叫。
「是爸爸阿,是爸爸,沒事了,現在沒事了。」王金把斐誼抱進懷裡。
「找到了喔!」
「沒事了,沒事了。」
斐誼莫名其妙的看著一堆人,什麼時候這裡來了這麼多警察?
「來,我們回家去吧。」
「不要。」斐誼一下子跳出王金的懷抱。
「別任性了,妳知道不知道妳的離家出走帶給警察叔叔們多少麻煩?」王金板起臉來。
「我不要。」
「夠了,跟我回家去,要乖乖的。」
「我才鼻要,爸爸也不乖,爸爸都騙人,叫斐誼乖乖的就可以見到媽媽和哥哥,爸爸騙人,他們死了,嗚嗚嗚……斐誼再也看不到媽媽和哥哥了。」斐誼任由鼻涕掛在鼻子上。
王金眼框一熱,忍住眼淚。「斐誼乖,爸爸跟斐誼一樣,也想再見到媽媽和哥哥,不過妳來這裡幹什麼?」
斐誼抽抽噎噎的說:「電視上都是在這種地方看到鬼的,所以我來這邊應該可以看到媽媽和哥哥。」
其他警察廳到斐誼的話,全都啼笑皆非,並在心裡決定,回家之後一定要把電視藏起來。
跟來的計程車司機被父女情感動到不行,他擦著眼淚問:「為什麼想見媽媽和哥哥?」
「因為……媽媽和哥哥和我一起種的玫瑰花死掉了,媽媽和哥哥很想看玫瑰花開的樣子,」斐誼從背包拿出一張保存很好的圖畫紙。「斐誼有畫下來,斐誼想拿給媽媽和哥哥看。」
王金這才恍然大悟,不過已經晚了,死去的人再也不會回來了。
了解斐誼離家出走的理由之後,任誰也不忍心責備,只是叮嚀幾句之後警察們收隊走了。計程車司機免費送斐誼父女回家,還要斐誼不要亂跑,如果真的想亂跑,打電話給他,他會載斐誼四處去見鬼,不,是探險。
回到家之後,徐姨燉了香菇雞湯先讓兩個人暖暖身子,然後抓著斐誼進浴室好好清理清理,折騰了一晚上斐誼累壞了,毫無反抗的讓徐姨從頭頂刷到腳底板,再丟到床上。
睡了一天,也就是離家出走後的第三天,斐誼很乖很乖的背著書包上學,並且再三保證絕對不會一聲不響就離家出走。
來到教室,斐誼對著惟靈唉唉叫:「網路上說的都是騙人的,東海古堡根本沒有鬼。」
「是嗎?」
「是地。」斐誼用力點頭,兩條綁成沖天砲的頭髮晃來晃去。「我還在那邊睡了一覺。」
聽到這個,惟靈把頭從靈異故事集裡抬起來。「最新消息,前天晚上有一群大學生到東海古堡看到一個一頭亂髮滿身髒亂的紅衣小女鬼,還有多出來的腳步聲,該不會是妳吧?」
「才不是勒,我那天穿的是咖啡色,而且我遇到的大學生他們根本沒有進去古堡,在門口拍幾張照片就走了,都是虎爛的啦!」
斐誼忘記她進去之後還有遇到另一批人的事情,受到驚嚇的大學生也沒想到在燈光幽暗加上精神極度緊張,看錯顏色或物體是常有的事。
惟靈點頭。「果然大人都愛騙人、愛面子。」
「沒錯。」同意加1。
一個隨便提議地點,一個看心情行動,這兩個小女孩不知道,往後十年忽然暴增的見鬼傳聞,都有她們的影子,只不過這兩個始作俑者完全沒有意識到,她們也不會知道,七年之後遇到的人,帶給她們的影響會如此之大。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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斐誼之歌基本上是一篇悲傷的故事,可是,一想到斐誼和惟靈這兩個有點白木的個性,再加上年紀實在太小了,就悲傷不起來了。
我是想營造出『堅強的小孩忍住不哭』,看了讓人心疼的感覺,不知道有沒有成功勒?
我想應該沒成功吧,怎麼看都覺得在搞笑。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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