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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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訓導室內鴉雀無聲,一張短短的長方形桌,圍坐著五個人。林雪、心潔坐在一邊,簡詩與馮老師坐在另一邊,皆是屏息以待。鄭主任坐於主席位,低頭處理著文件,馮老師雖見空閒,也沒有多作聲色,等待鄭主任預備就緒,可以開會。
訓導室內,主席位上方掛著一面錦旗,寫著「生命教育」。生命教育,是基立中學引以為傲的一項政策,已經連貫推行了五年,以培養學生的優良品德為目的。鄭主任全力負責這個政策,對內對外都要宣揚、措辦「生命教育」的有關活動。因此,五年以來,她是愈來愈忙了。
此時,鄭主任終於準備妥當,抬起眼,正色問林雪、簡詩、心潔道:「學生紀律方面,最近有沒有特別的問題?」三人皆望著鄭主任,誰也不敢鬆懈,搖了搖頭。
然後,鄭主任將目光投向心潔,問:「最近日朗的表現怎麼樣?」心潔認真答道:「他表現得還不錯。」鄭主任知道心潔為人厚道,不好指人長短,可是,她對日朗放心不下,於是,她又不經意地追問道:「他有沒有準時報到,開崗?」鄭主任望了心潔一眼,怕她不敢直言,便半問半答,道:「都肯去,對吧?」心潔應道:「他有時也會忘記,我提醒他,他也會肯去。」鄭主任疑惑沒有盡去,再問:「沒有什麼大的問題?」心潔說:「暫時沒有。」
簡詩聽見心潔的答話,想起日朗平日當值時的忸怩態度,頓感心潔言不由衷。其實,簡詩一直對日朗的印象不好,中三那年,日朗與同學在球場打架,打出了大禍,就是她報告的。簡詩雖覺心潔是善意的隱瞞,但畢竟還是隱瞞,然而,她卻每每得到鄭老師稱許,因此,簡詩油然浮起一股不甘的滋味,她也會痛恨自己為何有這種心態,可是,她就是控制不了。
問罷問題,鄭老師向心潔遞去一疊文件,說:「下星期三晚的家長日,由妳調配學長的崗位。」其後,鄭主任望了林雪一眼,吩咐道:「妳也幫幫心潔的忙。」說完,鄭主任埋首在文件上記錄起來,在「家長日」負責學長旁邊寫下張心潔、林雪。簡詩名字早被寫在旁邊,名字旁邊印著秩序管理。
心潔、林雪皆有任務,頓時,簡詩覺得備受忽略,心頭甚感不是滋味。簡詩一直擔心鄭主任會認為她擔任首席學長,並非出於真意,其實,簡詩是誠心願意的。此時,馮老師才作了聲,說:「近來有老師報告,在轉堂、小息的時候,低年級學生的秩序很差,阿詩你這兩個星期主力在這方面跟進一下。」簡詩見被委派的工作,只屬日常事務,自己心中暗暗肯定的,又肯定多了幾分,她不得已地、只好點了點頭。
這時,馮老師又對簡詩說:「叫學長維持秩序的時候可以嚴厲一些,好好善用他們的記名紙。」簡詩默然點頭。
鄭主任微微點頭,補充說:「不要怕得罪了學生,學生有問題,就要將他們交來訓導處。」簡詩緘然點了點頭。然後,鄭主任向右邊牆上的掛鐘一望,吩咐三人道:「暫時沒有什麼特別的事了,阿雪、阿詩,你們先回去上課吧!心潔,你留下,我打印一張當值學長的名單給妳。」
簡詩、林雪向兩位老師道聲再見後,便站了起來,往外走。簡詩的心只覺沉沉的,似有所失般,面色顯得有些木訥,有點不悅。心潔無意中向她一瞥,見到簡詩這般表情,想起了林雪提醒她的話,終於意會到,阿詩可能真的不滿意她。
鄭主任轉過身去,操作了一會電腦,然後將打印好的名單交給心潔,簡詩接過,向兩位老師道別,獨自返回課室。
馮老師望了掛鐘一眼,時間已是八時三十五分,上課的時間已到。馮老師拿起教科師,準備前往授課,甫啓步,突然想起些東西,便停下對鄭主任說:「看來我們讓日朗當學長,是對的。」鄭主任點點頭,欣慰的說:「這幾年來,日朗已經改變了很多,希望他當了學長,會成長得更多。」馮老師答道:「應該會的。」說完,他指著手上的課本,說:「我先去上課。」
鄭主任點頭回應過後,馮老師便轉身走了。此時,在五年前,鄭主任與日朗第一次見面,便罵斥日朗時的情景,在她腦海中影影焯焯地浮起來。
還記得那時,日朗髮色泛紅,頭髮頗長,既沒有穿著襯衣,又沒有披戴皮帶,鄭主任朗聲斥他道:「你是那間小學的,可以染髮,不穿襯衣,不打皮帶的嗎?」當時,日朗還顯得一臉不屑,眼巴巴望著鄭主任。
鄭主任想起日朗今日的模樣,已是判若兩人,眼神不再帶有傲氣,變得溫和,甚至沉鬱起來。鄭主任那時以為日朗不出兩三年,便會被趕出校去,想不到今日,日朗已經升上了預科。想到這裡,鄭主任不禁笑了,欣慰地笑了。此時,鄭主任坐在自己的位子上,抬頭望了寫著「生命教育」的錦旗一眼,更覺鼓舞了很多信心與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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