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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五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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預科文組的中史課,馮老師照例遲數分鐘,才會珊珊來到,馮老師已經解釋過,訓導處有太多突發事件,等著他去處理,所以會遲到。同學對此也不甚在意,因為,中史幾乎全靠自己努力去讀的,老師的幫助不大。
教室黑板上的筆跡停留著,暫時沒有學去抹,此時,心潔緩緩走了出去,拿起粉刷,擦著黑板。
馮老師尚未到臨,同學們各有各忙,教室顯得紛紛攘攘的。其中,一帆隔著兩行座位,遙向鍾晴打個眼色,作個手勢,向鍾晴示意道:可以了嗎?鍾晴微笑著點頭。
另一邊,思悠手執中史書,走近向雲身邊,顯得頗有興致,問道:「喂!朋友,介意我坐在你身邊嗎?」向雲獨自坐於靠窗的後排位置─「I4」,正低著頭養神,聽得思悠的要求,他頗為意外,問道:「你為什麼坐來這裡,是不是常常對著馮Sir,覺得景觀太開揚了。」
思悠把書放下,坐好後,說:「坐在前面好悶,上課時,馮Sir不是說冷笑話,就是說些無聊的話,講課時又悶,依書直說。」向雲撫慰著說:「上中史課就是這樣子的,如果他不說說笑話,搞搞氣氛,課只會上得更悶。」思悠不以為然,答道:「不過他說的笑話真的一點也不好笑,全班只有他一個人會笑。」向雲深有同感,和應道:「你說得對,好笑的地方不是他說的笑話,而是他被別人笑。」思悠揮起右手,握著拳頭,竪起食指,連連抖動著,說:「就是了,與其在前面坐著無聊,不如過來和你聊聊天。」向雲馬上答道:「好啊!你以後就坐在這裡吧!」思悠「嗯」的一聲,自新座位上環盼著教室,欣賞著新的一派景觀。
過了一會,向雲提醒思悠道:「待會有戲看。」思悠問道:「什麼事?」向雲答道:「鍾晴和一帆他們等會將會用群眾壓力,要馮Sir在旅行那天請我們吃東西。」思悠對此並不熱衷,應說:「對馮Sir來說,小意思罷了,他的薪水那麼高。」向雲好奇問道:「很高嗎?」思悠肯定地答道:「起碼有六、七萬。」向雲十分詫異,問道:「有那麼多嗎?」由於思悠見識廣泛,他娓娓答道:「老師入職就有萬多元,每一年也會加薪,何況馮老師現在又是主任,有六、七萬很正常。」向雲有點嚮往地說:「那麼,做個老師也不錯啊!」思悠愈說,情緒愈見激昂,他了當答道:「當然了,老師也很難被解僱,所以,有這麼多沒有實力的老師存在,就是這個原因。」忽然,向雲對思悠說:「不要說了,馮sir進來了。」
馮老師剛走進來,放下書本後,鍾晴即時不懷好意地笑著對他說:「馮Sir,旅行日好像快要到了。」從鍾晴滿有熱忱的眼色中,彷彿暗示著有所請求,馮老師笑著說:「是啊,快要到了,不要告訴我,妳將會有什麼企圖。」一帆即時插話,說:「沒、沒、沒什麼,只是我們班的資源有點緊張,如果有人可以資助一下,那就好了。」馮老師故意問道:「那個可以資助一下的人,一定是我了。」一帆指著馮老師,語氣加重,刻意強調,說:「所以說馮SIR真是冰雪聰明,這樣也給你猜到。」一帆的誇張語調,逗得馮老師心喜,他朗笑一聲,說:「有什麼需要我資助的?」一帆馬上望著鍾晴,對她作個打氣的眼色,說:「小晴,交給妳了,千萬不要客氣。」其實,鍾晴也有點不好意思,她囁嚅著問:「是真的?」馮sir爽快答道:「對啊!我出一千元。」眾位同學立刻瞪大眼睛,望著馮老師,鍾晴本能問道:「這麼多?」馮老師答說:「沒問題了,多退少補。」頓時,鍾晴彷似完成任務一般,拍了一下手,與一帆默契地對望一眼,滿意地相顧笑了,然後,鍾晴滿懷喜悅地說道:「多謝馮sir。」在鍾晴率先拍掌引領下,班中掌聲響動起來,馮老師見狀,有點不好意思,不自覺地把弄著桌上的書本,尷尬地笑著。
在掌聲掩護下,向雲偷偷對思悠說:「想不到這麼容易就成功了。」思悠答說:「其實也不難,很多老師都會請學生吃東西,劉子光就曾經在酒樓擺了一席,請我們吃飯。」向雲點點頭,認同般道:「周老師也有請我們吃飯,不過就沒有擺一席那麼誇張。」思悠答說:「對他們來說,擺一席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向雲素來不好欠人恩惠,故說道:「要人家花那麼多錢,也會過意不去的。」聽完,思悠只是點點頭,「嗯」了一聲,不置可否。
此時,向雲眨眨眼,示意思悠望向黑板,說:「上課了。」二人遏了話,與其他同學一樣,望著馮老師,馮老師正於黑板寫下筆記。今日,各位同學顯得比平時安靜,粉筆點擊黑板、與黒板擦摩的聲音,都能隱隱聽聞。偶時,會有同學輕聲說幾句話,不過此時,低淺的話語聲也會顯得觸耳,因此,交談的學生也不敢多說。
對剛才所發的一切,天恆是不感興趣的,馮老師請喝飲料,在他看來,也不算什麼。他依故坐在那個孤單的角落,側身靠在牆上,漫無邊際地想了起來。由於經過暴曬,天恆全身的肌膚黝黑,而且粗糙,他那把簡單分了界的頭髮,蓋著他面上的皮膚,也顯得不太雅麗起來。
上課對天恆而言,他是且愛且恨的。愛,是因為他需要「學歷」這張社會入場卷,可是,他也曾經認為自己不需要這張入場卷。恨,是因為要繼續困禁在這個牢房,未能在外間闖一番事業。錢對天恆而言,無疑是重要的。因為窮,天恆曾經受盡了白眼,不僅自己委屈,還有家中那位老病的母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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