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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九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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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史課中,史老師就如平時一樣,暫時離開了課程主題,漫無邊際地發起議論來。同學中,有的早已走神,有的空提著筆,漸感無奈,也有少數學生望著史老師,算是專心聽著她的話,卻也顯得木無表情。
電腦室暫時成為上課的場所,幾十台電腦圍著電腦室周邊,室的中央擺著幾張桌椅,讓學生上課。
史老師站在教師電腦旁邊、黑板前面,娓娓說道:「雖然害人之心不可有,但是人總要為自己打算的,去到社會,就不會有人與你講人情,如果到時還是以為,這個世界是美好的,那麼,被人害了,也不知道是什麼一回事。」
同學們或是聽著,或是沒聽,同樣皆是沒有反應,也不知如何反應。幾個學生的眼光偶爾有點疑惑,史老師見狀,以為他們不很認同,便強調著說:「是真的,真實的社會就是這樣,有些人真的很壞。」說著,史老師眼見同學一臉木訥,覺得好笑,顧自善意笑了起來,說:「你們在學校,真像溫室裡的一朵小花。」此時,日朗不禁「嗤」地笑了一聲。同時,坐於日朗對面的思悠也頗為感到煩厭,不時東張西望。
日朗的笑聲,在史老師看來,是有特別含意的。其實,日朗只是想起一位詩人的話:第一個用花比喻女人的人是天才,第二個是庸才,第三個是蠢才。可是,史老師立刻望著日朗,笑說:「日朗似乎有點意見。」
其實,日朗向來不屑這種陰謀論,史老師這樣一問,也算是給了日朗機會,讓他一抒感受。可是,由於日朗性情內向,說起話來,心情未免有點忐忑,他口唇顫抖,說道:「我覺得人與人之間,只要互相欣賞跟尊重就足夠了,何必要防這樣,防那樣。」史老師似乎不很贊同,忙解釋道:「欣賞和尊重固然重要,但社會是現實的,社會看重的只有利益,你有地位、名利,別人才會欣賞你,尊重你。」日朗望著史老師,也不能多說,道:「尊重別人所做的事,然後欣賞別人對自己的尊重,就是這樣簡單,世界亦會變得和諧一些。」
日朗說話總好帶點哲學韻味,在一般同學眼中,這似乎就是高深,在思悠眼中,這就是故作玄處,有點空中樓閣的味道。
本來,史老師的喋喋不休已叫思悠感到乏味,這時,思悠見日朗也加入了議論,世史課頓成清淡頻道,於思悠看來,這是無根之談,他輕歎了口氣,低下頭來。日朗雖在發言,但他恐怕話語之間失了方寸,會惹來反感,因此,各同學的反應,他是時時留意著的,思悠坐於他的對面,他的輕歎,日朗自然也注意到了,聽罷,他的心立時感到一陣炙熱,有種被輕視的感覺。
對於日朗所說,史老師則著緊駁說:「我同意你的說法,人需耍互相欣賞和尊重,但是並非所有東西都是值得尊重及欣賞的,你認為希特拉挑起二戰,屠殺猶太人,值不值得欣賞和尊重?」日朗答說:「如果人一開始就要為自己打算……」
此時,思悠已是甚不耐煩,他忽然插話入來,對史老師說:「不如我們還是繼續講課吧!」史老師一臉認真,對思悠說:「其實你這樣說是不對的,講課是重要,但是將一些為人處世的原則弄清楚,會比講課更重要。」聽罷,思悠眼色一啞,低下頭去,不與史老師爭辯,其實,這已是一種抗爭。史老師明白思悠是反感,然而思悠的沉默,更令史老師覺得有口難言,幸好,思悠與史老師早已熟絡,因此,史老師並不十分介懷。
另一邊,日朗的說話被思悠打斷,心中只覺悶悶的,尷尬得很,他也懷疑起自己的說話,是否毫無價值。於是,日朗不再與史老師議論下去。史老師眼見日朗、其他同學興致全無,也變得喪氣起來,她帶點不滿,對大家說道:「那我們就繼續講課吧!」
此時,教室的氣氛瞬間僵化,史老師教學的口吻、舉動、態度,都微微帶著消極的意味,呈現出抗爭的姿態。其實同學知道史老師正惱怒中,表現得戰戰兢兢,日朗依然在煩惱,沒有專心上課,思悠不認為自己有錯,也頗為不憤。總之,教室的氣氛不是叫人感到舒服的。
這種情景,惟有維文一人淡然面對。剛才史老師與日朗爭拗,維文早就認為二人多說無益。盲點!徧見!他總覺每個人說話時,都有這些毛病,因此,他自己也是沉默少言的。當然,他每次開口,都會犯上這些毛病,然後,他便更肯定自己的看法。盲點!徧見!
維文的確是班中的高材生。每年考試幾乎都能奪魁,他的家裡放滿了獎杯,皆是每年考獲全級第一時的收穫。他的貴氣親戚去了他家,他的父母在炫耀著這樣奬杯時,才可微微挺起了胸,抬起了頭,這樣,他的富貴親戚就會頓感沒趣。當然,每逢父母要借富貴親戚的貸,富貴親戚的胸又挺了起來,父母的頭又低了下去。隨著維文的成長,維文簡直覺得這就是他的恥辱,他的污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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