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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六十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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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地下鐵站走出,沿著一條修長的馬路走至盡處,然後轉左走入一幢大廈,乘搭電梯,登上三十樓,便到日朗的家。林雪、簡詩、心潔、文靜、天恆已被日朗接到家中,他們踏入日朗的家,進入廚房,放下手中的食物,紛紛說累,火窩食材一袋二袋的,堆在菜架上。眾人放好背包,脫了鞋襪,便在日朗家中參觀一番。然後,女生們又再走進了廚房,洗肉切菜,忙了起來。天恆則隨著日朗,進了日朗房間。
入得日朗房間,迎面便是一個書櫃,前下分有四行,皆排滿了書。天恆有點驚訝,問:「這麼多書,都看完了。」日朗答道:「大約看了三成。」天恆說道:「買了又不看,放著嚇人嗎?」日朗登時想起一些作家家中以書為牆的盛況,這麼一點兒書,還不是小巫見大巫,故說:「嚇你還可以。」
此時,天恆留意到書櫃櫃頂擺著一隻木船,造得很是精緻,故走近細瞧,木船皆由雪條棒製成,似是人手製造,天恆問道:「是誰送給你的,是不是女生?」日朗尷尬答道:「是我自己做的。」天恆驚奇地問:「一定是送給人家的了?」天恆望了日朗一眼,躊躇地問:「人家不要?」日朗歎說:「是我沒有送。」天恆笑了起來,然後舉手上去,取下木船,把玩起來,邊問:「那位女生那麼好運?」日朗沒答,天恆已經看到名牌,說:「哦,是她。」又問:「為什麼不送?」日朗欺瞞了一半事實,說:「和人家一點也不熟,就送自己做的船給她,太唐突了。」天恆放回木船,答道:「送一送也無妨啊!」日朗望著那隻木船,喜悠悠地說:「算了,都過去了。」又問:「你和林雪又怎麼樣?」天恆輕鬆地說:「一早就沒有事了。」突然,天恆神色凝重,輕聲地說:「她寫了一張卡給我,向我說對不起。一位女生和你說對不起,就算是有什麼深仇大恨,也應該放下了吧!」日朗問道:「你對她有恨嗎?」天恆坐在日朗牀上,答道:「沒有啊!打個譬喻而已。」
過了半刻,天恆的面色有點沉鬱起來,日朗問道:「什麼事?」天恆故作精神起來,說:「沒事。」日朗明白,縱然天恆已是盡然放下林雪,可是,林雪失戀才與天恆接近一事,總會傷了天恆的自尊。此時,天恆說道:「如果是喜歡別人的,就努力爭取吧!時間無多了。」日朗嘴角一甜,說:「算吧!高考後再說。」天恆答道:「到時人家可能已經成為了別人的女朋友,到時你後悔就太遲了。」
瞬間,日朗的心一沉,勉強說道:「那也沒有辦法了,隨緣吧!」天恆質疑問:「隨緣?真的嗎?你有沒有發覺你已經變了?」日朗當然知道,因何而變,他也知道,卻笑問道:「有嗎?」天恆說道:「還不是為了她而變,還說隨緣。」天恆正正說中了日朗心事,可是,日朗想要改變自己,原因似乎又不僅僅如此,他一時不能詳辨,只好說道:「你說是就是吧!」天恆猜想日朗變得主動、活潑,全然是為了她。因此,天恆依然努力去證明日朗已經變了,說:「還說不是,你今次是第一次叫我上你家吃火窩。」日朗還是堅持自己改變並不純粹為她,故不解地問:「那關她什麼事?」天恆挑眉質疑,即時答說:「不是因為她,你會這樣做?」日朗愈聽愈糊塗,只好說道:「算啦!」又說:「出去看一看吧!」
日朗、天恆走出飯廳,文靜正將一碟牛肉放在飯桌上,飯桌上已經置滿一碟一碟食物,有香菇、牛肉、芋頭、玉米、肉丸等等。天恆走近飯桌,將火窩電爐接上電源,然後走入廚房,只見一眾女生還在忙著,食物也快將切洗完畢。日朗看著他們,笑說:「有沒有洗乾淨的,我可不想肚子痛。」心潔答道:「沒有啊!你不要吃那麼多。」林雪搭嘴笑說:「你看,誰娶了心潔,就會給她刻薄的,日朗,你要小心一點。」雖在揶揄自己,日朗也不介意,反說:「還是這個話題,不悶的嗎?」林雪答道:「日朗,這個話題夠我們講好一陣子的了。」連簡詩也搭嘴笑說:「今天我們也可以叨叨光,上來吃火窩。」 簡詩也取笑他上來,日朗很是驚訝。心潔可能未有留意簡詩對日朗的揶揄,她望著日朗,說道:「你還是出去吧!不是的話,他們不知道會說什麼?」他們說什麼,日朗其實並不介意,但他心想出去也無所謂,故向心潔點了點頭,走時,還特意對著林雪睜大了眼,似在說:你們有種。
很快,所有食物經已切洗完畢,碗筷也被拿了出來,眾人圍著飯桌,坐了下來,火窩湯水「卟卟」滾沸著,肉丸、切片肉牛、香菇隨著一層薄油,在湯面飄浮著。日朗走入廚房,將雪過的飲品取出,分予他們,然後才坐了下來。
「啪啪」幾聲,然後「嘶嘶」幾聲,飲品一罐巏被打開。簡詩望了日朗的家一眼,問道:「吃完火窩後,我們有什麼事做?」日朗停想片刻,說:「唱卡拉OK吧!」然後,日朗瞄了瞄組合櫃上的擴音器,向簡詩示意。簡詩望過擴音器一眼,歎說:「好像很專業。」文靜應簡詩道:「妳忘記了,日朗參加歌唱比賽拿獎的。」簡詩很見興奮,將手上的可樂搖得差點濺出水珠來,說道:「是啊!是啊!待會讓日朗給我們表演一下。」心潔戲說:「現在的日朗似乎沒有什麼浪子的感覺,我怕他唱不出那種韻味。」天恆終於有話可說,道:「那就要妳鼓勵一下他了。」除卻日朗、心潔之外,眾人頓時都起哄上來。
心潔望著天恆,對他說道:「你不出聲,沒人當你是啞的。」天恆點了點頭,裝作會意,加重語氣地說:「喔!喔!原來要我們不要出聲,大家聽到了沒有,人家有密話要說。」說著,天恆望了日朗一眼,示意「人家」就是日朗與心潔。心潔睨了天恆一眼,說:「這裡挺高的,你考慮一下吧!」天恆順勢說:「揭穿了妳的秘密,要殺人滅口。」心潔被氣得瞪目,日朗對她說:「妳還是不要說了,不要給機會他。」天恆靈機一轉,說:「機會當然不是給我的,機會是給某某人的。」說著,天恆故意望著心潔,以作不威,心潔十分無奈,直瞪著他來看。可是,天恆、心潔、日朗的這一番言語往來,正如連珠砲次第發出,逗得眾人樂不開支。
日朗只好藉意言及其他,說道:「好了,好了,吃完火窩後,我們一起唱K。」簡詩望了心潔一眼,見她無奈中帶有欣喜,又望日朗一眼,見他無奈中帶著自在。她心想:難道心潔真對日朗有意思,但日朗似乎對心潔沒有意思啊!簡詩為免心潔泥足深陷,便和著日朗說:「好,吃東西。」然後,簡詩動筷探入窩中。眾人素知簡詩愛吃,怨她一時禁不住誘惑,竟然壞了大家的娛樂,故噓著她起來,然而,噓聲過後,大家也跟著動起筷來。
很快,席上食物減了一半,芋頭更是快被吃光,窩中湯面的那層薄油也厚了一分。天恆低頭一看,面前那一小碟醬油已薄得見底,天恆指著對面的醬油,說:「甜酸醬。」林雪立即取起,遞了過去。天恆接過,輕輕說聲:「謝謝。」心潔驚訝望著天恆,說:「你也會說謝謝。」天恆以為心潔有意戲言,其實心潔只是純粹感覺奇怪,天恆的確少有客氣。天恆忙說:「我一向有說,你不知道而已。」林雪也幫著說:「可能對妳才沒有說,所以妳大驚小怪。」林雪無私顯見私,日朗聽罷,不禁「嗤」一聲,偷笑出聲,瞬時成了眾人的焦點。然後,心潔也望著林雪,詭祕笑著。
日朗心想:他們兩個的關係那麼敏感,還是不要挑起話題了。故說:「沒事發生,吃東西吧!」可惜,弄巧反拙,眾人再次望著日朗,天恆與林雪更是瞪著他來看。日朗剛探筷入電窩,便覺他們目光如炬,挾片牛肉也不得不小心翼翼起來。
在眾人有意無意戲弄之下,天恆一時失了分寸,拿起那瓶醬油,望著林雪,竟說:「還給妳了。」日朗不禁「嗤」的一聲,又笑了出來,簡詩終於問日朗道:「你為什麼經常偷笑?」日朗含含糊糊地說:「開口常笑,笑世上可笑之人。」然後,日朗一時來了雅興,自碗中挾起一件牛肉,咬了幾口,吞了下去,續說:「大肚能容,能容天下難容之事。」見到日朗的趣怪模樣,簡詩忘了她的問題,爽直說道:「日朗變了。」天恆十分得意,說道:「我早都說了。」簡詩問:「你那個時候說的?」天恆是在日朗房間中說的,簡詩當然不知,天恆望著日朗,說:「妳問日朗。」眾人皆轉頭望著日朗,日朗不想直接回應,也不想說自已沒變,故不明不白地說:「變的不是我,變的是這個世界。」可是,日朗細想:這個世界並沒有變啊!他便改口說:「這個世界不想變,就讓我來變了。」眾人聽得一頭霧水,隱約解得其意,只覺日朗說話依然玄玄怪怪的,彷彿沒什麼變化,但是,也總覺日朗的確不同往日了。
眾人也不再追究下去,紛紛動筷飲食,一邊聊著閒天。席間,最後一塊芋頭也被林雪挾走,日朗用筷子一撈,沒有了。文靜想喝橙汁,最後那支卻在簡詩手上,她只好退求其次,要了支可樂。心潔什麼都愛吃,席上的人似乎都要讓她幾分。天恆與日朗一樣,吃得不多,嘴角帶著微笑,看著心潔和簡詩吃東西時,二人特別開懷。曾經,日朗認為天恆懷著的夢過於鄙俗,天恆認為日朗懷著的夢過於不切實際,現在,他們懷著的夢都一樣:在與人的相處中找最純真的快樂。
慢慢,席上東西減去八成,剩下較多的只是買得太多的牛肉與疏菜,其他餘下的不消一人一口,即可解決。眾人也覺飽足,先後停下筷子,彼此一同坐著,喝著飲品,再談了一會兒。然後,他們就把東西收拾好,日朗幫著將垃圾裹好,拋進垃圾房,一眾女生則負責洗碗,洗碗盤只有一個,簡詩、心潔站在盤側,便再沒有空間可容得下林雪、文靜。林雪、文靜把碗碟搬進廚房後,見沒事好做,便隨著天恆,到處參觀一下,當然少不了走入日朗房間,觀摩一番。
廚房只剩簡詩、心潔二人,初始,二人都不發一聲,只顧忙著自己的事,心潔把碗碟洗淨後,遞給簡詩,簡詩將碗碟抹乾,然後放進廚櫃。除了聽得碗碟「乒乓」碰擊、「吱吱」抹拭、水流淙淙之聲,整個廚房都是靜悄悄的,把心潔、簡詩的心輕輕壓著。
忽然,簡詩邊拭著手上的碗,邊問道:「麗芳現在怎麼樣?」簡詩的語調甚為低沉、輕鬆,打入心潔的心中,她的心突然放鬆下來,因為他們之間的第一句話,簡詩早已組織良久,只是沒有勇氣說出。另外,過往日朗與林雪多次勸籲自己,說簡詩只是一時想歪了,自己卻多次咬定簡詩是位鐵心的人,甚至有意無意地將自己與簡詩疏遠起來。
此時,簡詩問起了麗芳,一股極濃的自愧湧上來,一時,心潔悔疚萬方,她還是強作自然,答道:「她去了英國讀書,三年後才回來。」簡詩心頭頓了一頓,悔愧想道:那次我應該留下見她。簡詩又問:「她和她男朋友怎麼樣?」心潔答道:「他們很好,她男朋友很疼她,雖然分開兩地,還有保持聯絡。」簡詩的心震了一震,兩年前,簡詩撞破麗芳男友與其他女生一起逛街,這就是麗芳與簡詩衝突的根源。麗芳男友會疼麗芳,簡詩真是十萬個不解,不禁懷疑起兩年前自己所見的那幕。
此時,心潔支吾說道:「麗芳叫我跟妳說對不起。」簡詩聽完,心頭一酸,她的嘴唇顫抖,說不出話來,她望著心潔,雙眼濕亮,只能應出一句:「喔!」「喔」的一聲答得很輕,鑽入心潔的心,卻是一陣揪痛,心潔明白,這聲「喔」包含了無限的自漸與自疚,心潔的心隱隱跟著簡詩酸了起朲。然後,廚房再次沉靜下來,好一段時間,碗碟碰擊、抹拭、水流淙淙之聲,佔有了這個空間,心潔、簡詩的心被壓得很沉。
一段原本親厚的友情突然在兩年前斷開,兩年以來,一直墮落在幽谷之中,本應光明的日子只有黑暗,理應溫暖的日子變成冷酷,應該心懷坦蕩的日子卻有太多計算,一天一天,在磨銷生命中僅存的那一點可貴,虛耗掉的時光永遠回頭了。
過了一會,客廳響起歌聲,空豁地自擴音器傳來,這是天恆的歌聲。簡詩、心潔忙把碗碟洗好,走了出去,只見天恆坐在皮椅上,單手抓著咪高峰,停在嘴邊,面部肌肉彷彿堆成一團,一字一句,唱得非常著緊,然而,歌聲卻十分生硬,似與伴樂分離,融合不了。心潔、簡詩見狀,「噗嗤」連聲笑了出來,天恆瞄了他們一眼,為了顧全風度,還是繼續唱下去,他的表情依然肉緊,不減半分,文靜、林雪、日朗與簡詩、心潔互相打個照面,也偷偷笑了出來。
此時,日朗忽從地上跳起,指著地面,對心潔、簡詩說道:「你們先坐下,等我一會。」然後,日朗直往自己房間走去,過了一會,取出一束營光棒,問眾道:「你們喜歡什麼顏色?」日朗依據他們的要求,將營光棒分予他們,拗開營光棒的聲響「卟卟」輕揚。然後,日朗走近門口,把燈關掉。
頓時,一支支營光棒在空中飛舞起來,紅的、綠的、藍的、黃的光棒,一時上下晃動,一時左右掃動,劃過之處,殘餘薄薄的光影,一瞬即逝。
由於簡詩的歌聲動聽,於是,她被眾人呼擁出去,為他們演唱一曲。
簡詩立身一看,一支支營光棒在眼前飄舞,顏色各異,繽紛滿目。在柔和的音樂伴隨下,簡詩看得入了迷。簡詩一句一句地唱,光棒隨著節拍晃動,映在簡詩眼內,成為一條條奇異的光線,只覺周圍的景物模糊了,光線於空中自在飛動起來。竟有一刻,這幅疑幻疑真的畫面,將簡詩帶入郊野靜夜的世界中去,那兒,聯群的營火蟲正在飛舞,在靜夜中,輕輕的拍翼聲,就如一支音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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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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