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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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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陽西下,暮色已臨到忘憂島。
「好了。」望賢拍手,大叫起來。美兒立即放下手上的工作,趕過來看,兩張別緻的搖搖椅已靜靜地安躺著。
「好厲害。」美兒細撫搖搖椅,說。
「你跟我來。」望賢拖著美兒,走到鞦韆面前。
「坐上去。」美兒載驚載喜地坐在鞦韆的座板上。
「你看,是不是很漂亮。」望賢指著黃昏的湖景,對坐在鞦韆上的美兒說。
美兒坐在鞦韆上,望了出去,只見小草在夕陽下輕輕招搖,並向湖邊柔柔地曳過去,群起在湖堤上彎腰,似要吸飲湖水。湖被三面的群山圍著,似是在母親懷抱乖乖睡去的嬰孩,靜美極了。昏黃的陽光在湖面上飄漾,閃爍不定,在湖面揚起一層淡淡的薄光。
望賢輕輕推了美兒的背,鞦韆慢慢地蕩起來。漸高漸低,美兒似要飛起來了,飛在湖面上的這一片夢幻上,似是失卻了重量,失卻了方向。
繁星漸起,夜色已臨到忘憂島。
「我會永遠地記住今天。」美兒安然地躺在搖搖椅上,搖搖椅在搖搖擺擺,她說。
「我也會記住和你一起的日子。」
「你看,今夜的月亮很圓、很大。」
「對。」望賢仰視月亮,又聯想起很多東西。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蟬娟,是這樣讀的嗎?」美兒將她僅識的這一段詩句從心中提取出來,問望賢說。
「對,是這樣讀的。」
「是不是看到月亮,就會想起心中思念的人?」美兒又問道。
「我想是吧!」
「為什麼?」
「我想這是因為在遠遠一方,如果有人在想着自己,自己就不會那麼孤單了。」
「人們不是常說只要堅持下去,夢想總有一天能實現,有心的人,終不會失卻他的所愛。就像你一樣,只要你堅持下去,終有一天,她會明白你的。你看,月亮總會在晴朗的一夜耀放它的光芒,讓人去欣賞,讓人去珍惜。」
「可惜,等待實在太辛苦了。」望賢掩著心中說不出的痛苦,說。
突然,幾片雲在天邊掠過,隱蔽了白月。
「你看,只消幾片灰雲,再潔白無瑕的月亮,想要放光,都要顯得無力,顯得軟弱。」望賢有所感觸地說。
然而,月亮終從灰雲中逃走,掛在天邊。美兒抓緊機會說:「只要是光潔不變,月亮還是月亮,總有人會明白,欣賞它的。」望賢知道美兒是在鼓勵自己,然而他已經再沒有作聲,因為人是活的現實中,並非活在理想中,現實已經一次一次地使望賢感到灰心。
「你還喜歡她的,對吧?」美兒將臉別過去,看著望賢,認真地問。
望賢依然沒有作聲,他已陷入沉沉的深思之中,忘記的本領並不是一件值得讚美的事,而上帝則一併將忘記這本領賦予人類,原來忘記在漫長而崎嶇的人生路上也最為必須,否則,人的負擔實在太多、太重,望賢就這樣嘗試去說服自己,讓自己忘記芷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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