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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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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噹噹」聲在忘憂島空廓的山野間敲起,在另一個世界裡,「篤篤」的叩門聲同樣驚醒了應門的人。因為這道門,從來只有望賢來敲響,他父親來應接。然而今天,這突然的聲響,帶給望賢父親的是期待,可是,他又盤算著失望,最終,還是以失望收場,一切都煎熬他那年老、徬徨的心。
「世伯,你好。」望賢父親打開門後,謝老師禮貌地向他點了點頭,說。
「是你,謝老師。」父親強抑著失望的情緒,說。
父親打開了鐵門,說:「請進來吧!」然後他引謝老師往客廳走,並請她坐下。
趁父親泡茶之際,謝老師往四周探視了一番,見屋子雖然狹小,卻空蕩得很,除了一部電視及一部影碟機,便再沒有其他傢俱。
「喝茶,謝老師。」父親把一杯熱荼遞過去。
「謝謝。」謝老師雙手接著,放在木椅上,說:「望賢他媽呢?上班去了?」
父親的面色一沉,額上的皺紋略蹙,話卻說得淡淡的:「望賢出生沒多久,他媽就走了。」
「對不起。」謝老師馬上不好意思地說。
「沒事。」父親答後,二人靜默了好一會。
謝老師對望賢說:「對了,其實我今天來訪,是想問一些有關於望賢的事。」父親向他點點頭,表示可以。
「望賢平時在家裡,多幹些什麼?」
「他放學回家,就關自己在房裡,好像常常在寫些什麼?」
「寫些什麼?」
「我不知道,他很少會告訴我有關於他的事。」
「你可以帶我去望賢的房間嗎?」
父親站了起來,對謝老師說:「那,請妳跟我來吧!」
父親剛打開房門,一個大書櫃便映入了他們的眼簾。
謝老師見書櫃上放了書,便猜問:「望賢很喜歡看書的嗎?」
「對,可是不知怎麼回事,他的成績就是好不起來。」
「他班主任陳老師也這樣說的。」
「你知道,我就只有他一個兒子,當然是想他讀好書,找一份好工作,過好的生活,不像我一樣潦倒……對不起,謝老師,你看,我又開始嚕嗦了。」
「沒關係。」謝老師搖搖手,笑笑說。
「我知道,我這兒子就是不喜歡我這樣,我一直想改,可是就是改不了。」
「真的沒有關係。」謝老師輕輕點頭,說。
「謝老師,你在這裡慢慢看吧!我先出去,不打擾妳啦!」說完,父親轉身把門關上,就離開了。
謝老師獨個兒在望賢的房間中,環顧四周,走到了書櫃前面,看了看書目,盡是一些古典名著,心想:望賢根本不似陳老師所說,是一個無心向學的人。
謝老師轉過了身,床尾那個的木板搭的書桌正高及他的腰,桌面上散放着些稿件,分別是一些詩句及文章,謝老師拿了起來,認真細讀:
城堡
每個人的心,都築一座城堡,
城堡深處,住一位國王,
他時刻向我下達命令,
命令我與世界爭戰,
我不願,也不得所願,
在劍影中,你可曾見過,
那爭戰者,我的悲哀。
某日,我僥倖逃出城堡,
原來外間,也是一座座城堡,
我走得太累,
只好回到城堡去,
以後,當我在城牆上張望,
總會看見遠方,一雙雙,
絕望中帶有期待的眼光,
似要說明什麼,
卻又無力說些什麼。
謝老師踱著步,默默念著:城堡、城堡,城堡中的人實在太孤單了,望賢又似他一樣的孤單嗎?他現在正住在他的城堡嗎?
謝老師的腦海恍然掠過一些念頭,但一瞬即逝,念頭便溜去無痕,冥冥中,她卻總似是意會到些什麼。
謝老師漫無目的在望賢的房間踱步,邊顧自思索著,她無意間,向地下一瞥,見到一闕紙角在床底顯露出來,她彎下身,拾了起來,果然是一疊紙張,首頁醒目地書寫著三個大字──「忘憂島」。謝老師馬上翻開封面閱讀起來,愈讀愈見事有蹊蹺,愈讀愈是領會到些東西,她合上封面,捧在手上,也帶走一些望賢寫的文章,匆匆走出房間,對望賢的父親說:「這些文章,我想拿回來看看,可能對望賢的病有幫助。」
父親當然是滿懷希望地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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