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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ND 3:天真的賭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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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了,五個小時運球訓練結束,休息吧。」
「哇!!」
大喊一聲,隨著長久的折磨時間一結束,孫子秀立刻應聲倒在地上,雙手早已經累到舉不起來,整隻手如同被鋼索綁住一樣的麻痺,連擦拭額頭上的汗水力氣都消失了。只見這時候孫博仁蹲下來,用他那粗糙的雙手幫子秀不停做緩和按摩。
看著孫博仁耐心的按摩他的肌肉,子秀不解的問著:「教練啊,運球訓練我也已經練了快半年了,什麼時候我才可以學別的?」
「怎麼突然問這個問題?」
「我每天就是練習跑步、練運球,我看電視機前面的人在打籃球,都還會投球……還有灌籃,我什麼時候可以做這些動作?」
「灌……籃?」
只見孫博人這時候往子秀的額頭輕拍了一下,接著嚴肅的說道:「臭小子,聽好了。當一個籃球員最重要的就是基本動作和基礎練習,為何不讓你投籃?你先看看你這個肌肉。」
說完孫博仁就將子秀的手臂舉高,指著他的瘦弱不堪的三角肌說道:「你看,這個就是你現在還不能練習投籃的原因。」
「手?」
「只讓你做運球訓練目的就是要慢慢的增加你的體能,你的體能真的太差了,只有做完一整套完整的運球訓練,你才能夠循序漸進的增加你身體的肌肉含量,你現在的身體素質,除了丟籃下球以外,你還有什麼能力在其他地方投籃?如果沒有在中距離和三分線投籃的能力,那投籃訓練有什麼意義?」
「那上籃呢?」
「上籃也是一樣,運球是所有的籃球運動最基本的元素,因為運球也能同時增加你的上下盤綜合力量,而上籃的基本動作並不在你的上肢,而是在你的腰和大腿上,如果要練習上籃動作,還要配合深蹲訓練來鍛鍊大腿,不過你這個年紀讓你學這些真的太早了,相信我,今天你做好運球,對你未來幫助是最大的。」
「喔……只是……」
「嗯?」
看著自己似乎有點恢復力氣的雙手,子秀擺出一臉無奈:「半年了……不知道要練習到什麼時候……」
「這個啊,你現在還有力氣嗎?」孫博仁那張鬍子露出了一抹微笑。
「有啊。剛剛休息之後,體力好像就回來了。」
「那你現在做一次交叉運球給我看看。」
聽到似乎又要做練習了,子秀立刻改口道:「不……不可以啦……我……我很累了。」
「放心,這次是叫你做一套動作結束就好。畢竟訓練量到了一定基準,就不應該繼續過度苛求了。」
「喔……」
子秀臉色寫滿了狐疑,努力撐著彷彿一吹就倒的身軀,將球從左手簡單的換到右手。只是短短幾秒的瞬間,就讓他突然發現一件不尋常的事,當左手指尖一離開球,右手就好像雷達一樣的伸了出來接球,整個觸球的感覺就好像球自動吸在手掌上一樣。
「奇怪?」
看到子秀顯露出怪異的神色,孫博仁大笑說道:「有變化了對吧?一直叫你練習運球絕對不是沒原因,一直以來都讓你做左右手的原地運球,就是要替你打基礎,讓球就好像你的身體一樣密不可分。既然現在效果已經出來了,那你往後就開始練習跑動運球、交叉運球、急停運球等基本動作,最後才進入高一難度的技巧。」
「要教我投籃了?」子秀欣喜的問。
「不,還是運球。」
「………」子秀的表情就好像從天堂掉到地獄。
「接下來就是高難度的跨下運球和背後運球,那時候才是真正的痛苦,因為到時候光是跨下運球的快速前進,就是一個難度了。」
「好像很難……」子秀想到未來的訓練忍不住煩躁的抓抓頭。
「哈哈……這些都有小技巧的,有我幫你,你擔心什麼?好了,回家去吧,天快黑了。」說完孫博仁就順勢將擱在地上的老背包舉了起來。
「教練……爸,等下要吃什麼?」
「對唷,今天都還沒買菜,不如去吃廟口那家小吃攤吧,那家店老闆人還不錯……」
只見兩人一邊閒話家常,一邊收拾水泥地上的攝影機和報紙,飢腸轆轆的他們,三步當兩步走的離開這座鮮少人接近的籃球場。
「話說你在運球的時候有個缺點。」
「什麼缺點?」
「我覺得你保護球的意識還不夠,不管是任何方式運球,你應該要隨時準備把你沒運球的手伸出來,來保護你那顆球;當然,你也要懂得利用肩膀、腳或屁股等等去保護球……」
是從什麼時候開始,孫博仁開始教這個小夥子打球呢?這個小個子不管橫看豎看,都完全不是打籃球的料子。畢竟打籃球的職業球員,基本上是六成看天份,四成看努力,也就是身高和體能佔相當大的比例。而這個看起來頂多只能成為業餘籃球手的身材,他怎麼會開始教導他一系列嚴格的籃球訓練呢?
或許……『人』真的很難講……
「爸爸,能不能教我籃球?」
那是一如往常的早餐時間,孫博仁喝著兒子剛煮出來的奶茶配上三明治,聽到兒子突然這樣問著,讓他口中的奶茶想吐但是又不知道該吐在哪裡,乾脆就把嘴中的奶茶大口嚥了下去。
「你……你說什麼?」
自覺自己好像說錯話的樣子,孫子秀用著極小聲的語調:「我……我有點想打球。」
「你怎麼會突然想打籃球?」這個問題對照孫博仁的家中情況,仔細看來是有一套學問在。
一個孩子會想打球必定是因為學校或朋友之間有在玩這遊戲,只是按照這孩子的年齡,也才小學二年級左右,那是一個他們還在玩著躲避球的年紀,就連孫博仁在他這年紀的時候,都還只想著怎樣打棒球來練習投球,壓根子也沒想過要接觸籃球這項『兒童的冷門運動』。
「爸爸你以前是打籃球的對不對?」子秀問完這句話的同時,眼睛也短暫地瞄向高掛在牆上的背號『一號』籃球衣。
孫博仁摸著臉上越來越濃密的大鬍子道:「喔……那是幾十年前的事,跟隨國家隊一起拿瓊斯盃錦標賽冠軍之後,我就退休當教練了,怎麼了?」
「那我也想打球!」
「這……」
看來原因很明顯的,就是他自己引起的,畢竟自己雖然在籃壇上失意,但是自己從來沒放棄過籃球這個運動,所以半夜時常都會爬起床,在客廳收看自己過去執教球隊的比賽,或者是重播自己球員時代的紀錄短片來回憶他的過往歲月,對於他這個年將七旬的老人,這也是他回億過往人生的唯一慰藉罷了。
只是沒想到自己的新兒子突然像他開口要打籃球……其實,孫博仁這個球痴也不是說沒有要讓子秀打籃球的念頭,只是不管是圈內人還是外行人都看的出來,這小鬼的體格完全不像一個籃球手。
光是觸摸他那瘦弱的手臂肌肉就知道,一雙手皮膚白嫩又柔軟;而打球最重要的腿部更是明顯;他甚至曾經懷疑子秀的大腿搞不好會比小腿還細,加上他只是做個柔軟操就會氣喘吁吁,這……怎樣看也像一個女孩子的體格,怎麼可能成為籃球員?
而若是從身高來看,雖然國小二年級就有一百七十二公分,還算不錯的高度,但是他高度並未定型,有可能會繼續長高;但更有可能就此停止成長了。由此可見,賭他未來身高更是不切實際,畢竟在他這年紀就長高到一百八十公分的人才也不是沒有。
從各方面來看,子秀完全不是打籃球的料,所以最多的發展也就只是成為一個業餘的籃球手,就算真的打球了,應該也會去成為街頭耍球的類型。但對自己來說,要他一個職業級的籃球教練,去培養一個業餘籃球手?或許這麼想並不妥當,但是這對他這個向來籃球觀念保守的孫博仁來說,是絕對不可拋下的自尊。
想到了這裡,孫博仁只好語重心長地說道:「子秀啊,為了不要夜長夢多,我直接講清楚一點,以你的身材條件,你根本不可能成為職業籃球員。而我也不想去教一個學生變成一個業餘籃球手,如果沒有條件成為職業的體格,我並不想教你。」
「………」
「如果你是想在外面公園跟人打球玩玩,這倒是無所謂,不過這些我相信只要找個體育老師來指導一下,應該就有基礎了,最後去跟朋友一起去公園打球練習就好了。況且雖然我退休了,但我還是曾經是一個職業教練,這樣……你聽的懂我的意思嗎?」
「可……可是……爸爸怎麼知道我不能打?」子秀似乎不太死心,只是語調越來越低的輕唸著。
「呼……」看來這個問題不是用講的就能解決了,眼看時鐘上的上學時間快到了,於是孫博仁內心下了一個決定。
「這樣好了,你先去上學,等你回來的時候先不用回家,我在運動公園的籃球場等你,我們到時候做個實驗你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
「嗯。」
語畢,孫子秀也順勢收拾餐桌,拎起書包就往學校去了。
期待的時間總是過的很快,夕陽慢慢的被月亮推下了山坡,孫子秀在離開學校之後,三步當兩步走的往公園急行而去。而說到這座公園,雖然是地點空曠的公園,但其實這裡只有早上會有附近的老人家會在這裡散步運動而已,連小孩子和年輕人都很少到這裡來,所以這座公園無時無刻都是冷清的公共場所。
畢竟這裡只是個鄉下地方,而附近學校的操場年輕人比較多,所以年輕人或者小孩子要打球,都會在學校的操場上玩耍,也不願意大費周章的走過一個大斜坡來到這個公園打球。也因為如此,所以這裡二十幾座籃球架,時常每天都是空盪盪且罕無人跡。
「爸!」
孫博仁穿著許久未穿的籃球服裝,遠遠看到兒子興奮的對他揮舞著小手,並且一臉興奮般地,蹦蹦跳跳地跑過來。看來兒子的放學時間到了。
但是看見孫子秀跑一跑,居然還會因為太興奮而跌倒……孫博仁無奈地搖了搖頭,他……怎麼可能打籃球?
「子秀啊,我最後再跟你說一次,你如果要我教你,我就會把你當職業選手看待。但是,如果你只想當業餘的球員,我會帶你去找你的體育老師,叫他教你怎樣打籃球,怎樣?」
子秀難掩興奮的神情,不停揮舞著他那小小拳頭道:「我要跟爸爸一樣!我要當職業的!」
這個孩子最堅強的莫過於他的眼神,特別是那大大圓圓又光亮的眼珠子,每次都讓孫博仁招架不住。若不是今天因為籃球這個問題,平常子秀只要對他露出乞求的眼神,幾乎孫博仁每件事情都會答應。
只是……這次是牽扯上的卻是自己最愛的籃球,而要他屏棄自己的人生原則,這他恐怕一輩子都做不到。
「是嗎?但是我說過了……能不能讓我訓練你,真的要看你的表現喔。」
「嗯!我準備好了!」子秀很有信心的喊著。
「那好吧,我先問你一下,你會不會運球?」
「什麼球?」
「………」
不會吧……難不成還要自己重頭教起?
「就……就像這個樣子啊。」孫博仁拿著球原地拍著。
孫子秀一臉恍然大悟的叫道:「喔、喔、喔!我知道了!那個動作我每天都有在看的說。」
「在學校看的嗎?」
「哪是?我們學校沒有球場啦,只有隔壁的才有。我平常都是看你看的錄影帶的說,我還有自己在操場練習過喔。」
「果然……」孫博仁想的沒錯,這小鬼果然半夜也會偷偷爬起來,躲在客廳角落偷看他的錄影帶。
「既然這樣,那我現在給你一道題目,很簡單。現在開始,你運著球,但是不能持球跑,然後我檔在你前面,接著你從那個籃球架的底線;能夠把球運到另一個籃球架下面,那就算你贏。記住,中途只要你球掉了,或者是你跑出去這個球場線的外面,你都算輸喔。」
「那麼簡單喔?」
孫博仁露出詭異的笑容:「是啊,就是這麼簡單,開始吧。」
孫子秀開始運起了球,當他興致沖沖的的運球要跨出第一步的時候,突然他隱約感受到前面出現一堵非常巨大的牆。抬頭一看,原本樣子頗慈祥的爸爸,早已經失去笑容,換來的神色居然變成另外一個人,眼睛無時無刻就是在盯著自己手上的球,這個父親的表情是他從來沒見過的,但……這個條件那麼簡單,自己怎麼能輸呢?
只見孫子秀當他運球要往左邊跨過去,孫博仁就迅速的往他左方向移動,瞬間就檔住他前進的路,而當他頭轉向右方的同時,卻發現孫博仁的左腳老早就釘在子秀的左方,
抬頭一看,又是父親那張惡狠狠的臉,他那種表情就好像寫著:『你這輩子永遠都過不了我這一關。』
「可惡………」
左邊和右邊都不行,而且孫博仁居然還故意慢慢逼近過來,差點害他左手的球掉了出來。仔細想了想,左右都被鎖死,哪就乾脆豁出去了,從中間!直接用身體擠開他不就成了?
「我擠!」
當子秀用右手推檔來企圖擠過去,但他右手剛觸摸到父親的肚子時,他立刻清楚明白自己為何一直沒辦法靠運球超過他了,因為孫博仁雖然是個年紀已經是花甲之年的老人,但是孫子秀的體格根本不是他的對手,他的一隻手就快等於子秀的手兩倍長,腳也比他粗快兩倍,體格更是健壯,他根本推不動他……
糟糕了,這種情況對子秀來說,最後的選擇只能不停的運球左右來回奔跑,企圖找出可以穿過去的空隙,但是面對孫博仁那種強力膠般的防守,他連前進半步都幾乎辦不到,根本無計可施。
而這也造成了一股奇怪的景象,一個老人和小孩在球場上,就是幾乎在半場約三分之二的位置來回奔跑著,兩方一直都維持在一條奇妙的線,甚至那條線可以在球場上的小石子痕跡來規劃出來那一條分界線。
只見公園的大時鐘指針指向了晚上十點,四周除了因為晚風讓旁邊的鞦韆嘎嘎作響以外,公園內的四週圍真的沒有其他聲音了……若把籃球場上的一老一少給除外的話……
已經五個小時了,不管是左邊運球還是右邊運球,甚至加上違反規則般的出手推擠,孫子秀幾乎永遠無法動搖孫博仁一絲一豪,前面應該不能用一堵圍牆來形容了;從底線、邊線一直延伸到孫博仁前面那條虛擬線,這個平面的二度空間,根本就是一座鐵牢;自己根本老早就被關進這個鐵牢裡面,想『越獄』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看著因為肚子餓,且精疲力盡的子秀,孫博仁用著嘲諷的口吻說道:「怎麼了?不是說很簡單嗎?……只是叫你運球超過我而已,如果你現在放棄的話,我們就能回家睡覺了喔。」
「呼……呼……誰要跟你回家睡覺!……呼。」在子秀的眼中,眼前這個老人根本不是他的父親,經過這漫長的五個小時,他內心老早就把孫博仁當成一個萬惡大魔王了。
「既然這樣,那我們只好繼續了。」孫博仁依舊維持強力防守的態勢,眼睛緊盯著子秀的球不放。
但認真說起來,孫博仁老早就手下留情了,其實如果按照孫博仁的能耐,雖然年紀老化,但他對保養基礎體能仍有一定的水準,加上他又有曾是國手級的外線防守悍將的經驗。當子秀那生澀的運球在他面前施展的時候,以他的能力,不僅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地馬上將那球摸走;甚至他還有把握,只要他一出手,立刻能夠讓子秀連自己球被偷走都還不清不楚。
算一算,剛剛五個小時的時間,他絕對有接近兩百次的機會可以偷走球。
而若是想早點結束比賽的話,只要把他在球場上那條『防守虛擬線』開始逼近,逼著子秀完全沒有空間可後退,近一步就會造成子秀的運球失誤了。
但他並沒這麼做,他依然站在原地不動,認真的看著子秀漫無目標的衝過來,一切的原因,主要有兩點。
第一個是看這小鬼的韌性和毅力有多少。
第二個是看這小鬼在精疲力盡的情況下能發揮多少實力。
如果說,子秀中途向他棄權投降的話,他也並不怪他,畢竟這場比賽從一開始就是不公平的比賽,他的勝利也只是早晚的問題罷了。雖然說他現在這樣的行為對一個正就讀國小二年級的小孩子有點殘忍,但是他更清楚子秀的個性,這孩子平常看起來軟弱,但是他其實很堅強的,特別是在他決定的事情上。
因此,能令他自己主動主動認輸是最好的結果,也能讓他認清自己有幾兩重的實力。畢竟若用強逼的手段讓他服輸,比如打他或罵他,或許會得到短暫效果,但也會對孩子造成更反面的影響。
況且看著子秀的運球技術大進步也是一種娛樂,子秀從原本的要看著球才會做運球動作的醜姿勢,不知不覺他可以不用看球了,而是改成一邊看球一邊看著自己,另一個進步是,原本他運球高度始終都高過他的胸口,但現在已經變的可以維持在腰部以下了。
從一開始的醜陋姿勢變的還有一點點的專業架式出來,對於平常喜歡看球員越打越進步的孫博仁來說,這已經是他這五小時所發現的最大娛樂了。
「只要他可以搞懂換手運球就好了……」雖然對子秀的進步感到欣喜,但看著子秀從頭到尾都只會左手運球,孫博仁還是只能打上不合格的分數。
說到這時候的孫子秀,他的腦子裡可說是一團混亂,不僅完全沒辦法跨過父親的那條線,自己也因為肚子太餓而越打越沒力,甚至連拍球都開始微弱了,但是自己內心那股對勝負的莫名堅持,依然讓他的頭堅挺著,不管怎麼說就是不肯放棄。
但?要用什麼方法呢?
孫子秀的小腦袋瓜老早就已經不停旋轉打轉,就是要理解出一道勝利的方程式,但是腦中規劃出來的每一條路線圖,通通都卡在孫博仁的防守之下,這也使得他越想越失望……越想越煩惱……越想越著急……
「我……我要打籃球……我要給爸爸教……」這時候孫子秀的眼淚不爭氣地流了下來。
他非常不甘心,其實一直以來,自從他知道爸爸是個籃球員之後,他內心一直想著『偉大的計畫』:如果他能和爸爸一起組隊,兩個人一起在球場上打球,並且並肩作戰來打敗外面所有惡魔隊,這個願望不知道有多好。
而孫博仁完全沒想過這個孩子想的是這麼讓人哭笑不得的願望,他看著兒子一邊擦拭著眼淚一邊運著球,他的老心臟彷彿就像刀子割下去一樣。雖然很痛苦,但只見他依然咬著牙罵道:「你這個笨蛋,你是男孩子,你怎麼那麼會哭?」
「我……我……」
「笨蛋!……我知道你是左撇子,但你一直用左手運球幹麻?不會拿你的右手來做換手運球嗎?」
「換手運球?」
「就像這樣啊!」說完孫博仁就將雙手擺下,接著右手揮向左手,左手甩向右方
也就是因為孫博仁這句話,讓孫子秀的腦袋瓜就像是被一道電流通過去。
『對啊,自己的右手都在幹嘛?』
只見子秀他停止哭泣,在揉掉眼框上的眼淚後,手一放下來,立刻露出充滿鬥志的眼睛盯著孫博仁,緊接著他開始緩慢的往孫博仁面前移動。
「這小子……」
情況似乎不太對勁,這小鬼好像有其他辦法來對付他了,但是就算這個小鬼頭實力拉高一個檔次,他還是不認為自己會在這場賭注上敗北。他擁有完全優勢,體格上、力氣上、觀念上,理論上孫子秀很難贏過孫博仁的防守。
是的,很難贏。但……並不是不可能贏……這就是籃球。
「啊、啊、啊、啊!」孫子秀大吼了幾聲,接著快速的往孫博仁面前奔去,他的氣勢彷彿就是不怕死的往孫博仁直直撞了過來!
這著實出乎孫博仁的意料之外,雖然在這五個小時的時間裡,自己肚子也挨了不少推撞,但是畢竟那些都沒有經過加速度的推擠而已,加上兒子的手臂那樣無力,彷彿就像嬰兒在搥打他一樣;但現在孫子秀根本是用衝撞的跑過來,雖然他依然自信他能夠抵擋的住這波衝擊,但肯定腹部也會被他的速度撞傷,因此他下意識的以保護自己腹部為主。
也就是這麼一個動作,讓孫博仁卻犯了一個嚴重錯誤,他的眼睛……並沒有看著球。
只見孫子秀先是在即將撞上的同時,突然向左旋轉九十度,用他的右肩膀用盡全力的撞向孫博仁的肚子上,著實讓孫博仁悶哼了一聲。
但是接下來可是孫博仁完全想像不到的,只見子秀居然短暫借用反彈力,順勢將球由左手運球,一瞬之間就將球彈到右手上。
「轉身運球!!」
這真的讓他嚇一大跳,這個小鬼根本沒有練習過右手運球姿勢,怎麼可能順利用他最不拿手的方向來穿過去?
但是若是這小子真的成功了呢?不可能,雖然不肯相信這小鬼已經有運球轉身的能耐,但是雖然自己退休幾十年了,他既然站在籃球場上,那他就是個球員;既然自己現在身分是個籃球員,那他就絕對不可以露任何一點空隙給子秀,因此他立刻下意識的動作就是立刻往左方跨出一大步,企圖來阻檔他的進攻路線。
但他很快就發現他計算錯誤了……
「假動作!?」
是的,子秀根本沒有往他預定的方向移動,而是將右手的球觸碰在手上一段時間,看到父親被騙往另一個方向去的時候,他馬上又將球彈回到左手,最後補上一個簡單的直行就輕鬆穿過他的防守了,只留下後方因為重心不穩而跌倒的父親在後方遠遠望著他。
而這個舉動當場令孫博仁目瞪口呆,仔細想想也對,這孩子一開始就根本不會右手運球,他哪有可能用右手來做轉身過人的動作?加上自己居然忘記一對一比賽的基本的防守要素『盯球不盯人』,無怪乎自己被自己孩子騙了過去。
「你贏了,小鬼……」
正當他略為喪氣的望著孩子感嘆時;在另一頭,孫子秀的表情更是顯得無比激動,他成功了!他終於成功甩開爸爸的防守了,前方完全沒有任何一個人可以阻擋他了,那接下來唯一的目標就是眼前的籃球架……
「咦?」
或許老天就是愛跟人開玩笑,一個簡單到不行的失誤就在他腳上發生了。也許因為自己過度激動,一不注意,他居然讓兩隻腳互相勾在一起,身體也順著這個千該萬死的大失誤而倒在地上。
球?不用說,老早就滾離了球場……
「怎……怎麼會這樣?」
看著只差兩步就能夠到達的勝利,居然最後會不小心跌倒來收場,這時候孫子秀腦中連不甘心、失敗的情緒都暫時忘記了,甚至連他膝蓋磨破血了,他都沒有特別的意識,只有一張沾滿灰塵的臉蛋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怎麼會跌倒……
「子秀!你沒事吧?」孫博仁看到自己兒子跌倒在地,他老早就忘記什麼比賽不比賽的,兒子有沒有受傷才是他最擔心的問題。
「爸……球……」到現在,子秀依然不知道球滾到哪個地方去了。
「沒事的,這場比賽你贏了。」對孫博仁來說,這場比賽從兒子他那精采的過人動作,他就知道自己已經輸了。
「那我……」
「從明天開始,我就是你的私人教練了。來吧,我們回家吧,回去還要幫你擦藥呢。」孫博仁疼惜的擦一擦兒子那混合著汗水和碎石子的小臉蛋。
「………嗯!」孫子秀笑了。
而這個可愛的微笑……也許是孫博仁活到現在這把年紀,第一個讓他永生難忘的笑容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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