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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6:決戰開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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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黎明的第一縷曙光終于從遠處山頂傳來,底比斯戰士們也做好了決戰的准備。
兩千名埃及步兵經過阿古斯的緊急整編之後,已經在城牆上嚴陣以待。
其中八百名近衛軍重甲步兵,是埃及軍隊的核心,全部布防在西城牆。
他們有著極佳的防護,不懼弓騎的攻擊。他們身穿重型鱗甲,並配備一個金屬頭盔和一個金屬大盾,手中的戰斧能輕易砍破柏柏爾人的皮甲木盾。
一千二百名殘余的城防軍戰士被重新裝備,分為弓箭隊、標槍隊、長槍隊、以及輕步兵隊各三百人,分開駐扎在各個城牆,監視柏柏爾人的動向。
此外,阿古斯又臨時征募了三千名強壯的平民,並給每人分發一把短劍。這些臨時組織起來的民兵,雖然很難指望他們殺敵,但可以提供一些輔助。
底比斯內城是一個位于高地上的堡壘,並且東面緊貼著尼羅河。由于其余三面城牆相互之間的距離不遠,柏柏爾人不論攻打哪一處,埃及人都能及時調動支援。
因此,大家都清楚地知道,主戰場必然是在西城牆附近!
達斯這時也換上了一套將軍胸甲,他站在城牆上,緊緊望向前方不遠處。在那里,柏柏爾人的身影已經逐漸清晰可見。
西城的大火還未完全熄滅,晨風呼呼地吹過達斯的臉,帶著濃烈的煙塵氣息。這些煙塵混合了清晨的霧氣,布滿了整個城市,仿佛灰茫茫的一片。
陽光無法穿透這些霧氣,里面的景象無法看得真切,只有火光與金屬兵器的反光,在灰霧里不時冷冷地閃耀著死亡的色彩,顯得恐怖而神秘。
柏柏爾大軍在濃霧中時隱時現,他們離開了戰馬,一隊一隊地從各條巷子里慢慢走出來,漸漸匯集在城門對面的主道上。
他們踏著整齊有力的腳步,不斷地向前邁進,從最初的只有數百人,逐漸變成數千人,最後聚成上萬大軍,黑壓壓地布滿了整條大道,一眼望不到邊際。
在整個過程中,他們一聲不發,只是陰沉地注視著城牆上的埃及軍隊,仿佛在望著一堆死尸。
埃及軍人也被決戰前的蕭殺氣氛所感染,所有人緊緊地握著手中的武器,如同岩石雕像般,直直地肅立在風中。
達斯從沒有經歷過這樣的場景,他覺得自己仿佛進入了一個幻境當中。
眼前敵我雙方數萬大軍聚集在一起,血戰一觸即發,卻竟然安靜得幾乎沒有半點聲音。
只有凜凜的風聲、低沉的腳步聲、金屬磨擦聲,還有遠處天上的鳥叫聲。這些聲音混合著一起,反而更顯得現場死寂一片!
底比斯戰士捉緊這最後的時刻,默默地向偉大的阿蒙虔誠地祈禱,他們不怕犧牲,只求能把野蠻人徹底趕出自己的家園!
但達斯不是這樣想,他在朵朵嘉兒好奇的目光中,不停地低聲喃喃自語:“我要活下去,我要活下去!上帝佛祖真主玉皇宙斯濕婆保佑我一定要活下去啊!”
不一會兒,柏柏爾人慢慢地走到埃及弓箭手的射程之前,然後停止了前進的步伐。
一名身穿重甲的巨漢越眾而出,朝柏柏爾戰士們大聲地呼喝著。
達斯看到這情景,不禁心里一緊!雖然他聽不懂巨漢的說話,但也知道這是發動攻擊前的激勵!
埃及戰士們的呼吸都立即急速了起來!
阿古斯也猛地抬高了頭,他高舉著戰斧大聲吼道:“不要緊張!!”
怒吼聲傳遍了城牆,埃及戰士隨即挺起了胸膛。
阿古斯在士兵們的面前來回走動著,又繼續狂喊!
“埃及的戰士!你們都聽過我的名字,我是阿古斯!身經百戰的侍衛將軍!還有底比斯王之子!達斯─阿蒙圖卡!!今天,我們將會與你們並肩作戰!!你們可能對勝負有疑問,你們被眼前這些柏柏爾人的數量所迷惑!但我要告訴你們!今天!我們必勝無疑!!”
“這些人只是野蠻人!他們人數眾多!但我們占據了絕佳的位置!我們的城牆堅固無比!太陽就在我們背後升起!他們會被陽光阻礙視線!我們的盔甲更加堅硬!我們的戰斧更鋒利!我們的大弓射得更遠!更重要的是──你們!你們是埃及勇士!阿蒙神的兒子!”
“你們流著高貴的血脈!堅強、勇氣、尊嚴、榮耀,是埃及人的氣質!!而他們是野蠻人!他們是卑劣的懦夫!奴隸!他們在你們的斧下,就如同等死的野狗!!我聽到了烏鴉的高叫!這是我們必然勝利的預兆!它們在為將要飽餐野蠻人的尸體而歡呼!!”
“他們自以為可以獲勝,這些可憐的野蠻人!我們會狠狠地粉碎他們的幻想!讓他們全身因為恐懼而顫抖!讓他們哀求饒恕,跪在地上哭泣!但我們不會憐憫!因為他們是殺人凶手!他們殺死了我們的兄弟姐妹!他們破壞了我們的家園!他們沾污了底比斯的尊嚴!!他們必定要付出代價!”
“戰斗吧!光榮的埃及戰士們!舉起手中的戰斧,砍斷野蠻人的頸項!劈開他們的肚子!擊碎他們的腦袋!我要看見他們的血!!我要看到這些野蠻人的血流滿這里!看到他們的血把底比斯染紅!令尼羅河變色!!現在!!擊戰鼓!!!”
阿古斯猛地一揮戰斧,後方的戰鼓立即被敲擊得隆隆作響,鼓聲衝天而起,雄壯無比,激動人心!
埃及士兵的戰意被徹底地激發起來,他們拼命地用斧和劍敲擊著盾牌,瘋狂地吼叫著,發出驚天動地的響聲!
就連達斯也被這種狂野的氣氛所影響,全身充滿了斗志!
只可惜朵朵嘉兒卻瞪了他一眼,警告說:“告訴你!你別想衝上去送死!”
這時柏柏爾人也完成了戰前的激勵,這些野蠻人發瘋般脫去了皮甲,披散著頭發,露出強壯的肌肉。
他們鬼叫著敲打自己的胸肌,不斷跳來跳去,看起來似乎十分勇猛,但在達斯眼里卻完全像猩猩!
由于內城的地形不適合騎兵作戰,柏柏爾人現在都離開了他們的戰馬,改為步行作戰。雖然這會影響他們的發揮,但柏柏爾人並不擔心,因為他們有勇氣和數量優勢!
很快地,一隊約千人的柏柏爾短弓部隊,在號令聲中開始吼叫著大踏步向前衝鋒!
他們本來是大草原上最優秀的米努底亞弓騎兵,他們個個身經百戰、殺人無數!速度和騎射是他們的王牌,騷擾、包抄和追擊是看家本領,可現在他們不得不下馬作戰!
雖然底比斯的主道非常寬廣,但畢竟不是草原,所以他們只能以千人為一隊進入戰場。
由于弓騎所配備的短弓射程較近,所以他們只好衝鋒著進入埃及大弓的打擊範圍,務求在最短的時間內到達短弓的射程!
阿古斯看見柏柏爾人開始了衝鋒,馬上大喝一聲:“第一隊,放箭!!”
埃及弓箭手分成三個百人隊輪流射擊,第一隊在這時早已拉弓搭箭,瞇眼盯緊了柏柏爾人的身影。
他們聽到阿古斯的號令,馬上松手放箭。
飛箭發出‘咻咻’的聲響發射出去,先是斜斜向上劃過長空,然後轉頭急衝而下,全部落在隊形密集的柏柏爾人頭上!
柏柏爾人立即倒下了一片,但他們是堅強的勇士,毫不遲疑地繼續猛衝向前。
阿古斯再次喊道:“第二隊,放箭!!”
利箭再次飛射而出,轉瞬間便奪去了更多柏柏爾人的性命,但緊接著,他們也怒吼著進入了短弓射程。
柏柏爾弓箭手立即准備反擊,他們單膝跪倒,然後仰起上身,拉弓對准城牆上便射!
雙方的箭矢呼嘯著在空中擦身而過,銳利的箭鋒在晨光中閃著寒光,如同奪命流星般向著敵人飛去!
可惜柏柏爾人的箭差不多盡數射空──不是射在城牆上,就是射飛上天,幾乎無法對躲在城垛後面的埃及人造成威脅,反而自己又被射殺了不少。
埃及人很快便發現了這一點,馬上放膽地發起了更猛烈的攻擊!
幾輪對射下來之後,完全暴露在埃及利箭之下的柏柏爾人已經損失慘重,傷忙過半。
伊拿憑嘉留在遠處一個高地上觀戰。
他深深地皺著眉頭,揮一揮手說:“下一隊,上!”
但站在旁邊的兩名副將都不忍心看著英勇的戰士們白白送死!他們聽了伊拿憑嘉留的命令,不由得遲疑著勸道:“將軍,這樣的攻擊,恐怕……”
伊拿憑嘉留勃然大怒,他猛地轉過頭來喝道:“混賬!我是主帥還是你們是主帥?!這里什麼時候輪到你們來指揮我?!馬上命令衝鋒!!”
兩名副將被他的憤怒嚇得馬上住口,連忙把命令傳了下去。
伊拿憑嘉留哼了一聲,轉頭繼續望向激戰著的柏柏爾戰士。只見戰士們接連不斷地倒在血泊中,他心里也感到非常痛苦。
他不是冷酷無情的人,但在冷酷無情的戰爭中,他只能這樣做!
柏柏爾弓箭手一隊接一隊地來到城牆下送死,時間就這樣在雙方反複對射中慢慢過去。
到太陽完全升起來的時候,他們已經在這里倒下了三千名戰士。尸體和無法移動的重傷士兵堆在距離城牆約百多步的範圍內,慘叫聲驚天動地,濃烈的血腥味直傳到達斯的鼻子里。
而埃及人只有數十人傷亡,底比斯戰士們被這驚人的優勢極大地激勵,情緒無比高漲。
就連達斯也對勝利充滿了信心,只有阿古斯等少數幾個人依然緊皺著眉頭,陰沉地盯著柏柏爾人的方向。
當第六隊柏柏爾人又衝上來的時候,阿古斯終于大聲吼道:“弓箭手,改為三十人一隊!減慢放箭速度!”
原來,盡管埃及人分成三隊輪流射擊,但經過幾個小時的不斷拉弓之後,埃及弓箭手已經疲態盡現,難以維持下去。阿古斯早已察覺到這個情況,不得不下令減速。
達斯聽了這個命令,也馬上反應過來,心情急轉直下!
城防軍的大批弓箭手在昨天晚上,毫無價值地死去,導致埃及弓箭手的人數嚴重不足。而城市防御最需要的,恰好就是他們!沒有了弓箭手,根本不可能把敵人的大軍擋在城牆外面!
達斯想到這里,不由得緊緊地抓住自己的頭發,一股恐懼湧上心頭,腦袋里開始懊悔:他媽的!看來昨晚我應該選擇逃跑才對!!
柏柏爾人的後方陣地上,一名士兵狂奔到伊拿憑嘉留的馬前,大聲喊道:“報告將軍!敵人的箭已經減弱了!!”
“好!!”伊拿憑嘉留不由得狂喜地揮了揮拳頭!
他立即高喊道:“馬上傳令下去,每個部落派出一個千人步兵隊!由昔蘭尼部負責主攻,其他部落負責拆除城牆前所有的建築物!”
士兵大聲回應著又往回跑。
伊拿憑嘉留激動地捏緊了手中的大刀,這個該死的內城地形!如果不是這里實在太難施展兵力,這些嬴弱的埃及人又怎麼可能攔住柏柏爾大軍的衝鋒?!
但現在也不是沒有辦法!只要把城牆前的建築物拆光,數萬勇士齊齊一湧而上,任他們埃及人再怎麼抵抗,也是必敗無疑!
勝利最終必定屬于英勇無比的柏柏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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達斯驚得目瞪口呆,緊緊地握著手中的劍!
柏柏爾人的草原步兵像發了狂似的蜂擁而上,但他們絕大部分不是來殺人,而是在拆房!
眼前的景象簡直像螞蟻在挪窩!過萬名草原步兵抬著數不清的巨錘和巨木,拼命地撞擊主城的木屋,一片接著一片的建築物被他們推倒拆毀,不用想也知道他們的用意是什麼!!
柏柏爾步兵不是埃及人的對手,但他們人數眾多,如果他們數萬人一擁而上,恐怕怎麼樣也難以抵擋!
阿古斯不得已,又取消了剛才的命令,讓弓箭手們自由射擊。但弓箭手的戰斗力已經大不如前,而且敵人的數目實在太多!
負責主攻城牆的柏柏爾戰士,這時也架起了十多個雲梯,咬著大刀向城牆上爬來!
“他媽的!!快扔石頭!!放標槍!!把他們全部砸死!!”
在阿古斯的號令聲中,埃及軍隊猛烈地攻擊這隊柏柏爾人,石塊和標槍像雨點般落下,很快便牢牢地把他們擋在城牆下。
這隊柏柏爾人死傷慘重,但沒有一個埃及人能感到興奮,因為誰都知道這只是試探攻擊,正如剛才的弓箭手一樣!
等柏柏爾人拆光了城牆前的建築,才是他們動真格的時候!!
阿古斯深知道這樣下去可不行,于是他又大聲喊道:“傳令下去,所有會射箭的人都要加入弓箭隊!不用熟練!只要會射便行!!”
很快便開始有人加入射擊的行列。
這時朵朵嘉兒也知道情況危急,不再堅持不讓達斯冒險了。她一聽阿古斯的話,連忙對達斯說:“弟弟,你不是也學過射箭嗎?我們快去幫忙!”
“我?!”達斯吃驚地指著自己問道。
在他的記憶中,對箭術可沒有任何印象,這時候讓他去幫忙,這不是幫倒忙嗎?!
朵朵哪知道他在想什麼,連忙回答道:“是呀!雖然你箭術很差,但這個時候也顧不得了!快和我一起去吧!”
達斯苦著臉支吾著說:“可是、我,那個……”
“哎呀,別那麼多廢話了!快跟我來!”
朵朵一把拉著他的右手,扯著他便向聚集著新加入弓箭手們的地方跑去!
達斯被她拉著,只好跟著她走,兩人很快便來到了那里,一名軍需官正向眾人分發制式大弓和一捆捆的箭矢。
軍需官看見朵朵和達斯走了過來,馬上驚喜著說:“公主和王子殿下也要加入弓箭隊?太好了!”
達斯連忙想叫他小聲一點,但已經來不及了,這名軍需官立即便興奮地抬起頭來大聲喊道:“兄弟們!王子殿下要和我們弓箭手並肩作戰!!”
數百名弓箭手馬上回頭一看,紛紛歡呼起來,士氣頓時高漲!
朵朵在眾人激動的目光中,驕傲地揚起了她精致的小下巴,但大家看的卻不是她。
達斯尷尬地朝著旁邊新加入的弓箭手們揮揮手,硬著頭皮說:“大家好……呵呵,那個,大家辛苦了,繼續努力吧!……萬一射不中,也不要緊!”
一名弓箭手馬上回答道:“殿下您放心!野蠻人的隊形那麼密集,白癡才射不中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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