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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起始之章, 查特醫師(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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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始之章, 查特醫師(上)
查特•史密斯是一位心理醫師。
他在雷格爾監獄服務已超過十年,從早上吃完早餐後,他就會開著心愛的二手車來到監獄,接著,他會對心理有問題的犯人們開始進行個別輔導。這可不是一個輕鬆、大家認為講講話就可以的差事,他要面對的可能是重度壓抑的少年、人格分裂的瘋子、歧視女性的殺人強姦犯等這些危險人物。
就算他是一個經驗豐富的心理醫師,可要面對這些人,他也得提出不少勇氣:你從這些傢伙(犯人)的瞳孔中,就可以觀察出一些端倪,這些傢伙打從靈魂深處就跟你不一樣;他們嘴裡開始吐出令人難捉摸的話語時,你就得要小心,因為一個不小心,你就會墜入深淵;而即使他們被綁得緊緊的,他們的每一個舉動,甚至每一個眼神、每一個小動作,也都會讓你感到惶恐不安。更何況,誰都無法猜想,你在輔導這些犯人們的過程中會發生些什麼事:誰會知道被穿著約束衣的犯人,竟突然發狂張口咬了查特。
看見這種情況發生後,獄警們趕緊衝進去制住了犯人,隨即就保護查特離開了輔導室,而查特的手背也因此出現一個不小的齒痕。在這場騷動平息後,查特拿出帶來的公事包,公事包裡有一些簡易的醫療用具,他自己包紮了自己;對已經工作十年的他來說,今天這種情況,都還算是小條的,他還遇過犯人偷藏刀械,趁他一不注意的時候,就挾持住他當人質。
而他也不是那種一被犯人攻擊,就趕緊收拾行李開車回家的人,他並不是那種丟下工作一走了之的人--雖然從外人的角度來看,他是一位非常敬業、熱於工作,而且還隨持面帶微笑的好醫師;但其實他可是對這日復一日、每天都要接觸那些變態犯人們的工作感到厭煩;若不是因為他想得到一個好報酬,以還清家中那一千多萬的債務,他也不會選擇到這裡來工作。
十年前,查特的妻子跟一個不知名的男人跑了,他的妻子帶走了所有東西,沒辦法帶走的、來不及帶走的,也都被他的妻子銷毀,而她唯一留下的兩項東西,就是一個一個月大的兒子和超過一千萬的巨額負債;而她的離開讓查特痛苦萬分,查特日夜在床上呻吟、不斷地哀嚎痛哭:一個他最深愛的女人,卻完完全全的背叛了他。
過了不久,查特打起了精神,他必須走出來,面對現實生活中的困境,是的,為了生活,為了比他自己都還重要的兒子,他必須得要工作才行;因此,他來到雷格爾監獄,這所監獄裡有許多需要輔導的犯人,他在這所監獄可以得到一份穩定、可觀的收入;即使他心裡再不願意做這個工作,他還是得拋開心中那些厭煩的想法,全心全意的投入工作中才行。
但最近,他的這種想法卻更加嚴重了,而且這些想法就像快要衝破了胸口,他就快要克制不來這種腫脹的念頭;這都是因為三天前剛來監獄的那個犯人,也就是他等下要輔導的那位犯人所造成的。
穿著約束衣的男人在六位全副武裝的獄警的攜押下,來到了輔導室。
男人披頭散髮,黑色的頭髮留到了肩上,而他的臉孔雖然被瀏海遮蓋住,可卻無法遮住那雙漂亮迷人的眼睛;當你走近凝望這名男子的臉孔時,你會發現,他不只有那雙迷人且是寶藍色瞳孔的眼睛,他那尖挺有肉的下巴、高挺的鼻樑、甚至比女人都還要白皙的皮膚,他比電視上出現的那些俊男,不對,甚至是那些美女們,都還要俊俏、都還要漂亮。
輔導室有一扇寬長的透明窗,這可以讓獄警們看到裡面的情況,而輔導室內什麼都沒有,就只有一張桌子和兩張椅子擺在中間。查特先進去了輔導室,他坐在面對透明窗的椅子上,這是他的習慣,也是一個保護他的方法,要是有什麼問題發生,他只要比個手勢,獄警們馬上就可以看到。
查特雙手握拳,擺放在桌子上,在這間冷氣很強的房間裡,他卻滿臉大汗;在那名藍色眼珠的男人走了進來後,他甚至連呼吸也不敢,他不斷地用眼神偷掃過這名男子一遍,直到這名男子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查特和這名男子中間隔了張桌子,兩人之間的距離大約有五十公分,查特可以清楚的看見那烏黑長髮蓋住的臉孔,他那應該讓人著迷的臉孔,卻讓查特打了好幾個冷顫。
被約束衣綁著的男子,目光直視著查特,他露出個淺淺的微笑。
「查特醫師,我們可以開始了。」
「好、好,那我們就開始了,」查特在心裡捏了一把冷汗,他說:「今天心情怎麼樣?可以談談了嗎?」
「心情嗎?今天還不錯,嗯•••我想,大概是醫師你的關係吧?」男子盯著查特,他說:「今天,我想要聊一些事情•••」
「一些關於醫師的事。」
「我的事?」查特露出疑惑的目光,他說:「別逗我了,我有什麼好聊的?我可是很想聽聽你的故事•••」
「你家裡有錢,又有個漂亮的女朋友,為什麼你會突然殺了你的女友?不但如此,你還殺了許多不相關的人,你並沒有挑選對象、更沒有任何計畫•••」查特提起勇氣,他盯著男子,說:「蒙加,你說這是你一直所追尋的道路,是『祂』的旨意;那麼,你口中的『祂』,又是誰?」
「『祂』可是很神聖的,關於『祂』的事,你馬上就會知道了•••當我死的那一天,『祂』就會出現,你也會得知一些你該知道的事•••」蒙加露出微笑,他迷人的表情在查特眼裡卻顯得異常扭曲,他說:「我們還是回到剛剛的話題吧。」
「你的妻子怎麼會跑了呢?」蒙加冒出了這句話,這讓查特無比震驚。
「你、你怎麼會知道!?」查特叫道,他趕緊冷靜下來,說:「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難道你在還沒有入獄之前就暗中調查過我?我曾經也是你的目標嗎?」
「是『祂』告訴我的,他注意你很久了•••而且,你的確是他的目標,但可不是那些死在我手上的男人、女人們•••他們只是祭品而已,而你不是!」蒙加的表情更為扭曲了,他說:「會被關到雷格爾監獄,也是我在眾人不知不覺中巧妙安排的•••一切都只是為了讓『祂』親眼看看你而已。」
「那只是你的幻想!」查特大喊,他強壓心中的恐懼和懷疑,說:「你只是想自圓其說•••把殺人當成奉獻祭品給神,你將這個舉動合理化,將這個舉動變成朝聖的行為•••蒙加,你該醒醒了!這一切都是你腦中的幻想,你說你常聽到腦海會有一股神聖的聲音跟你對話,我只能告訴你,那可能是你有人格分裂的傾向!」
「你同時擁有幻想症和人格分裂的傾向,」查特眼神迴避了蒙加,他說:「我不知道你是怎麼知道這件事的,或許你曾經在暗中調查過我;但你說我不是你的祭品這點,我可不敢茍同!」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蒙加開始大笑起來,他刺耳的笑聲令人難以忍受,而蒙加的嘴巴在查特眼裡就像裂開來一樣,突然,蒙加停了下來,他說:「查特醫師,你會知道的,你一定會知道的!等到我上電椅的那天你就會知道了!」
「那麼,」蒙加又轉移話題,他淺笑道:「當你發現你的老婆跟一個你從未見過、甚至連名字都不知道的男人跑了的時候,你心裡應該很痛苦吧?」
「怎麼可能?」查特張大了口,他訝異的說:「你連這個也知道!?」
「可憐的查特醫師!每天晚上都在床上淚流滿面,痛苦的哀嚎吶喊,這些行為我都知道,而『祂』更知道,我很清楚,但『祂』比我還要清楚•••查特醫師,你內心絕不只有痛苦而已,還有恨意,那種想殺了對方、吞吃對方的恨意--」
「住口!」查特打斷了他,他衝破內心的恐懼,滿臉冷汗,他大喊:「我跟你不一樣!」
「不,我們都是一樣的•••所有人都是一樣的•••你想殺了她吧?查特?為什麼不那樣做?」
「住口!別再說了!」查特遮住了耳朵,眼前的這名男子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而且他的眼神就像完全看透了他。
「你抗拒不了的,」蒙加不理會查特拒聽的舉動,他的臉孔在查特看來扭曲撕裂到一種不尋常的境界,他嘴角抽動,說:「那就是你,那才是真正的你。」
「說出來吧!將你心裡的恨意、惡意全部說出來吧,讓『祂』看看你的絕望,加入『祂』的行列吧,你將會得到一切你想擁有的,你所渴望的事物!」
「住嘴!」查特向透明窗外比了個手勢,他向獄警表示不能再繼續進行下去。
兩名獄警開門衝了進來,他們把蒙加從椅子上狠狠拉起,並拖著蒙加離開;而蒙加也沒有抗拒,他臉上更是一臉得意,他在被拖行時,不斷對趴在桌上,鬆了一口氣但卻一臉疲態的查特喃喃的說:「你抗拒不了的、你無法抗拒的•••等我死的那一天,你一定會成為『祂』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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