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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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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聽到聲音的那一瞬間,克萊絲立刻將手電筒的燈關掉,同時立刻按著安吉娜一起壓低身子。
唯一的光源消失了,周圍立刻陷入一片黑暗。
安吉娜現在眼前一片漆黑,她什麼都看不到,好像有一種突然間失去視覺能力的錯覺。
從遠處傳來的聲響顯得有些沉重、頻繁、聽起來不像人類的腳步聲。
那是什麼?什麼東西跑進來了?安吉娜心想著,她本來想開口問,但又隨即想到在如此安靜的環境裡,就算是用最輕微的聲音開口,恐怕也會驚動對方。
即使明明知道在種伸手不見五指的環境中,人的眼睛根本派不上用場,但安吉娜還是努力望著聲響傳來的方向,希望能弄清楚對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能從對方的腳步聲位置判斷,那東西此刻正在這個房間裡四處來回走動著,似乎正在尋找什麼東西似的。…不用說,對方找的一定是自己,這點安吉娜連想都不必想就能知道。
問題是…現在怎麼辦?從聲音的位置判斷,那東西離自己這邊尚有一段距離,從它還在四處尋找的樣子,可以判斷對方也不知道自己的位置在哪,…如果要逃走的話,她仔細回想升降機的位置,離自己這邊也不算太遠,而且記得大門也還沒關上,用全速跑過去,然後衝進去立刻關上大門離開這個樓層?
…不行,太冒險了,不知道對方是什麼東西,也就不清楚它的運動能力,如果那東西的速度快的話,自己這邊有可能在逃進升降機前就被追上…
既然如此…
安吉娜握緊了手中的槍,這把軍用手槍裡有十二發子彈,扣掉一顆空包彈,她可以射擊十一次,如果目標是人的話,這以經足夠對目標造成足夠的震懾力…
但現在不知道對方是什麼,這十一發子彈到底能不能向對方造成有效的傷害還是未知數,況且在這黑暗中,只能憑聲音判斷位置,她實在沒有能準確命中對方的自信。
那麼…選項就只剩下一個了。
繼續留在原地不動?從短期來搳A這應該最安全的作法。
樂觀一點想,或許對方在找不到自己這邊後就會放棄離開了?…雖然另一個相反的可能性也不能說沒有…
到底要怎麼辦?安吉娜現在很想問問身旁的這個人,不知道她對於現在的困境有沒有什麼解決的方法?
雖然看不見,但安吉娜認為克萊絲現在也一定和她一樣,將注意力全放在那聲音上,仔細的確認對方的位置。她又想怎麼作呢?是像這樣繼續留在原地不動嗎?
或者,她另外有什麼想法?
眼睛直視著前方,隨著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明顯,她明白對方現在已經離她們越來越近。
怎麼辦?
安吉娜粗略估計自己和對方間的距離大約還有五十公尺左右…如果是這個距離的話…
安吉娜舉起握在手中的槍,對準聲音傳來的方向。
要開槍嗎?現在這個距離的話,她開槍應該能打中對方,但…
安吉娜相當猶豫,萬一這一槍沒有殺死目標,反而會讓自己這邊所在的位置曝光…雖然不知道對方到底是什麼,但她總認為那應該是種危險的東西。
但在此刻,卻有一隻手將安吉娜持槍的雙手壓了下去。是克萊絲,現在她周圍能作這種事的只有這個女人了。
意思是叫我不要開槍嗎?
安吉娜心想著,但同時她又另外想到一件事。
為什麼她會知道我要幹什麼?自己可是完全看不到對方啊?
這是否表示…她看的見?
不管怎樣,如果這女人真的有辦法在黑暗的環境中視物的話,她應該能辨別前方那正逐漸與自己縮短距離的東西是什麼,她如果叫自己不要開槍的話,應該是判斷自己開槍只會讓狀況更惡化,也就是說那東西很有可能是用手槍無法殺死的東西…
仔細想想,剛才那撞擊的聲響非常大,如果不是體積有一定程度以上的物體用力撞的話,是無法發出那種聲響的…
也就是說,前方那東西其實是一種體型龐大的野獸!?
想到這裡,安吉娜不禁開始在腦海裡回像以前看的戰前電影中,有些奇形怪狀的生物常常會躲在黑暗中,襲擊不知情的無辜人類。不知不覺中,她竟開始認為現在在她面前晃的不知名物體就是以前電影中的那些怪物…
她知道自己一著急就會開始胡思亂想、亂了手腳的毛病又出現了。但她怎樣也無法停止自己狂亂的思緒,隨著那腳步聲離自己越來越近,她的身體甚至開始微微發起抖來,可悲的是,她就算察覺到了自己還是克制不了。
一隻手臂伸過來將自己摟住抱在懷裡,安吉娜這時才冷靜下來。
克萊絲…這女人發覺到自己的異狀在安撫自己嗎?
雖然從對方手臂上傳來的冰涼溫度讓她覺得有點不舒服,但此刻對方的舉動確實讓安吉娜稍微安心了一點。
…如果現在是那個人在自己身邊的話,那他應該也會像這樣抱著我吧?
腳步聲越來越明顯,對方與她們的距離也越來越接近。
十公尺…
九公尺…
八公尺…
七公尺…
六公尺…
五公尺…
克萊絲!如果妳有什麼辦法的話就麻煩請妳快點使出來吧!安吉娜幾乎是在內心喊著。
四公尺…
三公尺…
正當安吉娜在考慮要不要乾脆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用手上的槍狠狠的朝前方來射擊時,她的口鼻突然被摀住,原本摟著她的手也突然抱的更緊了。
然後幾乎是同時,在安吉娜對克萊絲的這個舉動作出反應時,就在她的面前,一陣撞擊聲響傳來,前方傳來某種動物慘烈的叫吼聲,隨後一連串劇烈的碰撞聲此起彼落,好像是兩種生物正在她們的前方扭打在一起般。
她終於明白為什麼克萊絲會蓋住她的口鼻了,如果對方不這麼作的話,當那第一聲突然傳出來時,她肯定因為被嚇到而發出尖叫…
黑暗中的搏鬥仍在她面前進行著,不時會有野獸的怒吼聲傳出,安吉娜此刻不禁想起她小時候看過的大自然弱肉強食的紀錄片,雖然那都是戰前的紀錄,不是現在死寂大地會有的景觀,但她覺得,如果現在把燈打開的話,上演的應該就是和那紀錄片中相當類似的場景。
隨著碰撞聲發出的頻率漸漸變慢,野獸的怒吼也越來越微弱,安吉娜知道這場她看不見的戰鬥勝負已經快分出來了。
果然,不久後,聲音完全停止,隨後,她聽見一陣拖行的聲音漸漸遠去。
片刻後…四周回歸寧靜
直到此刻,一直蓋在自己口鼻上的手才鬆開,安吉娜大口喘著氣,即使現在空氣中隱隱有一股血腥味,她也顧不得這麼多了,人類的身體在面對危險時會短暫的讓自己全身充滿超乎平常的力量藉以對付危機,這是人的本能,而在緊張解除之後,所累積的疲憊感也會一口氣暴發出來。
安吉娜現在就是處在這種狀況,即使剛剛她明明什麼事都沒作,但現在她卻覺得非常的喘而且口渴…這種狀況就像是她過去參加比賽,和勢均力敵的對手戰鬥完後的情形。
…如果現在有人能給她送上一杯水的話,不管他是誰,安吉娜甚至可以毫不猶豫給對方一個香吻。
『唷』
突然,克萊絲再次打開手電筒,笑嘻嘻的看著她。
這女人還和平常一樣,好像剛剛發生的事對她一點影響都沒有。
『嗯~剛才還真有點危險,沒想到會有那種東西跑進來,哈哈,失算失算』
克萊絲將手電筒的光照向應該是剛剛戰鬥的場所,現場只剩下一灘血跡,並且一道拖痕延伸出去。
『…剛才的…到底是什麼?』
直到呼吸稍微平穩一點,安吉娜才開口問道。
『剛才的?嗯~一開始是一隻大型變種鼠,就是妳打算用槍射的那一隻,後面偷偷跟來的則是…嗯~我也不知道,第一次看到過,…這個時代每天都會有奇怪新品種出現。』
克萊絲摸了摸頭說道。
躲入地底,從末世生存下來的不是只有人類,另外有一些物種也在地下殘存下來了,這些物種會入侵人類放棄的堡壘,並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為什麼妳能看見?剛剛明明那麼黑…』
安吉娜疑問道。
『嗯?我的眼睛有作過特殊手術,就算一片黑我也能看見,以我這一行來說這是很普遍的能力』
克萊絲將臉湊進對方面前,將眼瞼拉開。
…很漂亮的藍寶石,這是安吉娜第一個想法,雖然很不想承認,但克萊絲的眼睛真的很美,有一種勾心動魂的魅力在…說真的,這讓她有一些羨慕。
但如果仔細看的話,可以看見在那顆寶石的裡面,似乎隱隱約約另外有一層透明的結晶物…這似乎就是她所說的特殊手術。
『嗯~,很方便吧?不過這可不輕鬆呢,麻醉之後要用針管刺進水晶體裡,作完這個手術後我的眼睛可是痛了一個月呢,整整當了一個月的盲人,妳要嘗試的話,可要有心理準備喔』
看見對方似乎有些羨慕的表情,克萊絲好心的忠告她。
『嗯,妳放心,我不會只為了要在黑暗中看物,就去逼自己受這種皮肉之苦』
安吉娜說道,眼睛可以說是全身上下最敏感的部位之一,老實講,她根本無法想像那種要把針刺進去眼睛裡的感覺。
『嗯~這可不只能在黑暗中看物而已喔,也可以作別的事,譬如說像這種功能…』
克萊絲一邊說著一邊將視線移往安吉娜的下半身。
『…??』
安吉娜對這個舉動有些不明所以。
『嗯~純白色的』
克萊絲開口說道。
『…妳!!!』
聽到克萊絲這句話,安吉娜立刻明白對方所謂的另一個功能是怎麼一回事,連忙伸手遮住自己的下半身。
『哈哈哈!騙妳的啦!』
突然,克萊絲開口大聲笑著,顯然她對安吉娜居然相信這種事的表現很滿意。
『…真的嗎?』
安吉娜有些不安的問。
『當然囉!怎麼可能嘛!真要有這種功能那全世界的情報機構早就翻過來了啦』
克萊絲肯定的說道。
『…那妳怎麼會知道?』
安吉娜懷疑的問著,如果是假的,那這女人怎麼會知道自己的…
『嗯?真的是純白色?』
克萊絲露出了一個吃驚的表情,很明顯…她是故意的。
『…………』
而安吉娜知道,這次她又上當了。
『嗯~妳真的比我想像中還要來的純情耶』
看著安吉娜羞紅的臉孔,克萊絲戲謔的笑著。
『妳…妳這女人實在是…!!』
這次,安吉娜可說是氣到全身發抖了。為什麼自己老是被她耍著玩…
『別這麼不好意思嘛~在這個時代妳可是稀有品種耶!很珍貴的!…連我都好想把妳帶回家喔!妳這一型的一定會是個賢妻良母…』
『囉…囉唆!我要回去了!』
安吉娜用力甩過頭,表示她的不滿。
『嗯~也對,今天還是到此為止吧,要是那傢伙沒吃飽再跑過來,就連我也有點吃不消…真的沒想到連那種東西都跑來這了』
收起玩笑的表情,克萊絲用手電筒照著地上那灘血跡,面色凝重的說道。
之後就由克萊絲領頭,從升降機回到上層,在離開時,克萊絲重新將升降機的開關關掉,避免有其它人隨意跑到下面去,安吉娜可以理解她的作法,因為下面實在太危險了。
『我可以問妳一件事嗎?克萊絲小姐』
跟在克萊絲的後頭走往出口的路上,安吉娜開口問道。
『嗯~?問吧?還有,以後不用加小姐啦,聽起來怪彆扭的,怎麼說我們都有過肌膚之親的友誼嘛』
對方沒有回過頭,一邊回答一邊繼續往前走著,現在她臉上一定掛著一付愉快的笑容吧?
『…關於我的事,妳知道多少?』
沒有理會對方後半句的調侃,安吉娜小心的問道。剛剛在下面對方有提到,在第一次見面之後,就已經先調查過自己了,這一點,她很在意。
『三圍的話從上面下來是34 、2…』
『不是那種事』
安吉娜冷冷的打斷對方。
『嗯~那妳指的是哪方面?』
『…像是,我的…過去之類』
最後一句,安吉娜遲疑了一會才說出。
『嗯~』
克萊絲一邊往前走,一邊像是在思考要怎麼回答這個問題。
『基本上,對主動和我接觸過的人調查,只著重在詳細身份,以及是否是對我有威脅的人,這一類的情報而已,對於一般人的隱私我是不太有興趣去發掘啦』
想了一會兒,克萊絲這樣回答。
『妳的話嘛,妳的過去我多多少少知道了一點…不好意思,因為我覺得妳很有意思,稍微用了點力。』
克萊絲繼續說著。
『那麼,妳知道多少?』
安吉娜問道。
『其實也不多,頂多就這幾年而已,大概就是妳參加奧德賽世界鬥士大會時開始,在這之前實在乏善可陳,我就沒什麼興趣去查了』
那還真是不好意思啊…乏善可陳的過去,安吉娜心裡想著。
『我只能說,每個人多少都會有些不想讓人挖出來的往事,或是一直埋在內心深處的秘密,這很正常,我在這一行這種事看得多了,如果妳是要問我知道這些對妳有什麼看法的話…我對妳的評價還是和當初第一次見到妳一樣:很可愛,很好玩,很純情』
克萊絲停下腳步,轉過頭來看著安吉娜,她的表情很認真。
『嗯~對了,今天還要再追加一條:很想帶回家』
只是認真的表情維持不到三秒,她又立回復那一付欠打的嘴臉…
『克萊絲…』
安吉娜看著對方,說實在話,對方的回答實在令她有點感動…雖然只有不到三秒的時間。
『關於妳為什麼要找妳男朋友的事我也多少知道了點,也順便去查了一下』
克萊絲繼續說道。
『真的嗎!?那妳有查出什麼嗎?譬如說像他的行蹤之類的?』
對於克萊絲接下來的回答,安吉娜有些意外。
『嗯~很可惜,並沒有,妳男朋友就好像人間蒸發了般,消失在這個世界上,…或許已經死了也說不定』
『不可能!』
安吉娜大聲反駁道。
『…嗯~也對,畢竟他也不是我的主要目標,我也只是稍微查了一下,不是很用力』
克萊絲搔了搔頭說道。
『等我這次的工作結束後,我順便幫妳找找看妳男友的下落好了』
『真的嗎?』
『嗯,我對妳這種萬里尋夫的行為其實倒還頗感動的,加上我也挺喜歡妳的,幫妳這一點小忙不算什麼』
『真的非常感謝妳,如果妳能幫我找到他的話,不管妳要什麼報酬我都會付給妳的』
安吉娜低下頭,向對方致上感謝之意。
『嗯~真的嗎?』
克萊絲的眼睛突然瞇了起來,臉上露出了一股不懷好意的表情。
『…當、當然必須是限定在我給的起的範圍內…』
見到這女人臉上那付表情,安吉娜馬上就明白自己又說錯話了…
『那…』
克萊絲笑瞇瞇的走向對方,將嘴靠向安吉娜耳邊,輕聲說道:
『那…我要妳的──』
克萊絲語末的那兩個字,立刻讓安吉娜的臉漲紅了起來,同時立刻急忙往後退,慌張的說道:
『這個不行!』
安吉娜的表情顯的相當緊張,就連看向克萊絲的眼神都顯的有些警戒…
『哈哈哈!開玩笑的啦!我的天!妳居然真的…哈哈哈,妳真的是夠純的…』
只見克萊絲看見安吉娜的反應後,趴在牆壁上不停的大笑著。
『……』
見到對方這種反應,安吉娜知道,她又被耍了…
『…不用了!我自己找就行了!不用妳幫忙!』
生氣了,這女人怎麼老是這麼愛作弄自己,她生氣了。
『好了好了,別生氣,只是我每次看到妳那付裝出來的硬邦邦表情,就是有股想衝動想去戳破它,而這是最快的方法不是嗎?…哈哈哈』
克萊絲一邊忍住笑意,一邊解釋著。
『…妳的個性真的很差勁』
無言以對,安吉娜只能用這句話回答她。
『別生氣別生氣,放心吧,我說會幫妳就是會幫妳,不過要等我這次的工作作完就是了』
克萊絲收起爆笑的表情,努力正色說道,雖然還是可以看見她的嘴角在抽蓄…
『…那我先說聲謝謝了,妳的工作是什麼?那些機甲嗎』
安吉娜問道。
『嗯~不好意思,這方面的事我就不能告訴妳啦,怎麼說我也有守密的義務』
克萊絲搖搖手,表示拒絕回答。安吉娜也點點頭表示理解。
『放心吧,我可不是在作什麼壞事,…其實我有種直覺,或許妳的男朋友就在這附近也說不一定。』
克萊絲轉過身子,繼續帶著安吉娜往前走。
『…如果真是這樣就好了』
對此,安吉娜只能露出苦笑回應道。
『放心放心,我的直覺一向很準的,特別是在找人的時候,一但我覺得就在附近通常就是會在那附近…』
克萊絲回答道。
而且…搞不好答案就在我們腳底下,克萊絲默默在心裡補上這一句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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