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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七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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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只有短短半個月的時間,但還是很感謝中校您對我的照顧』
在指揮官室裡,安吉娜向著坐在對面座位上的喬治亞中校致上軍禮,她的左手此刻拿著剛出爐的轉任命令書,從接到這份命令開始,她就不再是威爾納─城市治安警備隊的一員,而是命令書上所指示的,變成司令部直屬衛戊部隊。
在一般人的眼中,這算是榮陞吧。
『祝妳一路順風,中尉』
喬治亞中校在座位上回致軍禮。
『很遺憾沒有辦法再繼續與您共事,中校大人,特別是在現在這種時期』
安吉娜向喬治亞中校露出歉意的表情,就她所知道的,上次在深夜中遇襲的共榮體機甲中,治安警備隊的成員就佔了絕大部份,而這裡面又有其中一半的駕駛員死亡,可以說是損失慘重,現在,城市治安警備隊可說是急缺人手,為了補足人手不足,只得在平日拉長駕駛員的值勤時數,許多駕駛員幾乎就是在機甲裡過了一整天,可說是苦不堪言。
『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中尉,妳的才能值得用在更好的地方』
喬治亞中校露出莫可奈何的笑容,其實他還算蠻喜歡安吉娜這名才色兼備的下屬的,這位美麗的女孩確實給人留下不少深刻印象,若不是自己已經結婚,當軍營不少男性軍官對她展開追求的時候,他早就加入其中成為裡面一份子了。
所以對於安吉娜的離去,他自己也是感到萬分不捨的。
但是沒有辦法,畢竟是司令部,而且還是科頓中將的直接命令,他區區一位中校根本沒有拒絕的能力。
我方機甲部隊遇襲的晚上,那時候中將正好在警備隊的指揮部,當時看著代表我方機甲單位的光點在城市地圖螢幕上一個個迅速減少失去聯繫,無論管制士如何呼叫,那些失聯的單位就是沒有回應,派過去的調查部隊也在隨後失去蹤影,沒人知道到底出了什麼事。自己就不用說了,科頓中將更是鐵青著臉,整個指揮部都在忙著釐清當時發生了什麼狀況。
想來自己從軍將近二十年,還真沒有一個夜晚像當晚那麼難熬的。
後來得知那天晚上,只有一位安吉娜存活下來時,科頓中將馬上要求要那位駕駛員的資料,在看過了人事簡歷之後,中將馬上就決定要將這位駕駛員調任到司令部的直屬部隊。
他沒有問原因,但他可以從中將當時的表情中得知,對於那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真相,他一定是知道些什麼的,對於中將調任安吉娜這位優秀駕駛員到司令部的真正目的,也隱約能察覺到。
恐怕不會是一項輕鬆的差事吧…喬治亞中校看著站在對面的年輕女孩,不禁這樣想著。
『那麼,就在此向您道別了,中校大人』
安吉娜放下了敬禮的右手腕後,轉過身,準備離去。
『中尉』
走到門口,背後突然傳來中校的呼喊聲。
『什麼事?中校大人?』
回過頭去,安吉娜望著坐在座位上的喬治亞中校,此刻她從對方的眼睛看到了像是擔憂的眼神。
『慎重一點,這份命令書或許比妳想的還要沉重。』
中校只是對她說了這句話。
『我會的,謝謝您的忠告,中校大人』
安吉娜點點頭,便推開門離開指揮官室。
雖然說軍中的機甲駕駛員是經常性的流動人員,四處調任是常有的事,但,或許,這輩子再也見不到那位女孩子了吧。
當中尉將房門關上後,在空蕩蕩的房間裡,喬治亞中校靜靜看著安吉娜剛剛所站的位置。
站起身,走到窗旁,看著窗外,他有一種預感,或許不久後就有大事要發生了。
回到自己事先整理好的房間,取出行李後,安吉娜在將命令書遞給大門警衛看,取得離營許可後,便離開營區。
她已經相當習慣了,從軍的這兩年來,她已經到過了幾十座不同的殖民都市,幾乎可以說整個歐洲她都跑遍了,沒有特別值得留戀的地方。
但,即使如此,離開住了一段時間的居所,心裡還是多少覺得有些寂寞。
從地圖找到司令部的位置,有一段相當的距離,用雙腳走的話,恐怕得走上幾個小時,安吉娜決定找一輛公共車。
在這個石油資源早已耗盡的時代的裡,由於能源相當寶貴,私人車輛是相當稀少的,取而代之的是都市公共運輸系統的發達,一般殖民都市除了軌道列車、公車外,另外還有三萬輛可供都市居民自由使用的電動車散佈在城市各地,只要將個人身份識別卡插入就可以使用。
安吉娜走在街道上,希望可以找到一輛閒置的公共車使用。
她的運氣不錯,在走出了一段距離後,就在路邊看到一輛閒置車輛。
安吉娜將行李往車裡一丟,拍拍座位,坐上駕駛座上,將身份識別卡插入識別裝置中。
一會兒,上面的燈就亮起來,此刻在都市管制局裡的公共車管制電腦中,就會留下安吉娜在這一時刻使用這輛車的紀錄,直到她離開車輛。
看了看儀表板,發覺到這輛車的能源已經快要耗盡了。
『真沒公德心…』
安吉娜在嘴裡嘀咕了一聲,啟動主電源,發動主引擎,此刻整輛車浮了起來,從擋風玻璃看出去了視界也向上抬高了幾公分,安吉娜從導航裝置上找到了最近的充電站,便駛動車輛離去。
路上沒什麼車,就算有偶爾也是一兩輛像她一樣的公共車,加上也沒什麼行人,整個街道可說是冷冷清清,相當空曠。
但安吉娜還是將速度保持在中低速度,一來是她不知道這輛車什麼時候會沒電,二來是她以前發生過一些慘痛經驗,導致她不敢開快車,她將身體靠在椅墊上,一邊看著街景,一邊慢慢向前駛進著。
她發覺到跟她剛來到這座城市相比,豎立在街道上的警備機甲變少了,相反的,肉身持槍軍人變多了,幾乎隔沒幾條街就能看到一組人馬在街道巡邏著。
看來,那天深夜發生的事,多少產生了些影響了吧…
將車輛開進了充電站,裡面是六台充電機排排座,停在其中一處待機台上,就像是舊世紀使用汽油的加油站一樣,安吉娜下車從一旁的機台上取下充電槍,將車上的電池蓋打開,插入裡面,這時從機台上就顯示出一串數字,表示離充電完成需要多少時間。
『要五十三分鐘啊…』
看著上面的數字,安吉娜皺了皺眉,在充電完成之前,充電槍是拔不出來的,這或許就是公共車為什麼常會有人開到沒電就這樣丟在路旁不管的原因吧,由其是這種能源快耗盡的車子,補充電力的時間實在太久了一點,很多人都是看到這種狀態,就乾脆下車,直接換一台。
等吧!還能怎樣,在心中嘆了口氣,安吉娜坐回駕駛座上,將椅墊調整到適當位置用一個相當舒服的姿勢平躺下來。
拿出通信機看看有沒有人給自己留言,發覺到有不少人都發信給自己,表示對她調任到司令部感到惋惜,一些男性軍官的寄來的信件裡更是可以聽見他們的不捨,特別是那位麥爾茲中尉,整封信可說是言情並貌,看得連安吉娜自己不禁讚嘆這位中尉的文采還真不是普通的好。
反正現在沒事作…就回回信吧。
切換到回信模式,安吉娜理了理自己的頭髮,注意自己的服裝儀容沒問題後,在座位上正襟危坐起來。
『咳、咳,您好,中尉,您的來信我有收到,並且也閱讀了,您所給予我的關心、鼓勵、與支持,個人是感到相當的感謝及惶恐的,對於這次的調任指示,雖然對我是一種榮陞,但在感受到喜悅的同時,心裡也有幾分寂寞,雖然我們相識時間不長,但未來或許還會有機會在一起共事,非常感謝您在這段時間常常寄信給我,威爾納最近或許不太平靜,在這裡我祝您武運昌隆,官運亨通了!那麼,再見了,中尉』
正經八百的說完這些話,最後,安吉娜對著通信機的鏡頭深深的致上一個軍禮,之後按下了結束鍵。
『錄像完成,確認要寄出嗎?』
機械語音詢問著。
按下確定後,安吉娜找到下一個準備回信的人,又開始了另一部錄影時間…
她現在似乎也只剩下這個方法可以打發時間了。
在回了第十九個人後,安吉娜終於覺得自己有些詞窮,不知道到底該說些什麼了。就是因為這樣她才討厭回信。
關掉機器,她看了看充電機上的時間,還有二十多分鐘,打開車門,下車後,她開始漫無目的的在原地來回走著,只是沒多久她又回到車內。
躺在椅墊上,安吉娜呆呆的看著車頂蓋,她發覺到,自己的日常生活幾乎成為了一成不變的值勤生活了,從她穿上軍服後,每天就是過著值勤、休息、訓練、值勤、休息、訓練的日子,一但自己閒下來,她完全不曉得要作什麼才好。
從她加入軍隊後,在各大殖民城市尋找那個人,已經過了兩年了,這兩年來她在歐洲各地四處奔波,仍舊找不到那個人的蹤影,寄給他的信件也從未收到讀取通知過,就如克萊絲所講的,他就好像人間蒸發一樣,完全找不到他的足跡。
也才過了兩年,她卻有一種身心疲憊的感覺,拋棄了燦爛的過去、知心的好友,兩年來的尋覓,卻仍然一無所獲,她有時候在半夜醒來都會突然沒來由的覺得一陣恐懼。
會不會,那個人已經…?
每次腦袋裡一浮現出這種想法,她就連忙否認,告訴自己這是不可能。
那個人不會死的,安吉娜不斷的這樣告訴自己。
那個人…一定還活著。
此時,她看到在充電機旁的牆壁上,一扇門被打開,一位戴著鴨舌帽,穿著輕便服裝的人從裡面走出來。
安吉娜一看就立刻知道對方是誰。
『克萊絲!』
向對方叫喚著,克萊絲回過頭來張望了一會兒,在注意到安吉娜後,一開始她是有些意外,但最後還是笑了笑,慢慢走到安吉娜的車旁,彎下腰對她說道:
『連在這裡也能碰到,我們還不是普通的有緣份,搞不好是前世的戀人喔!』
『…如果是的話就太不幸了』
安吉娜冷冷的說道。此刻克萊絲打開車門,坐到副座位上。
『我又沒說要載妳』
對克萊絲這種不請自動上車的行為,安吉娜皺起了眉頭。
『別這麼小氣嘛,好歹我們也有一起睡過的情誼在…』
對此,克萊絲還是像往常一樣露出那股惡戲般的笑容,開玩笑的說道
『…妳要自己下去還是我一腳把妳踢下去』
安吉娜轉過身體,將右腳抬高對準那個正在嘻皮笑臉的女人,作勢要一腳踹下去。
『好好好!就算不顧我們睡過…咳、咳,共度一宿的情誼在,妳也體念一下前天晚上我把醉死在桌上的妳給背回家吧,那可是很遠的一段路喔』
克萊絲連忙搬出舊帳,希望此舉可以幫助自己換取一段舒適的行車之旅。
『…也對』
安吉娜點點頭,放下腳,自己的確還欠對方這個人情。何況她本來就沒有打算踢下去…
『謝謝妳,如果那天晚上沒有妳,我真不知道我會發生什麼事』
安吉娜向對方低下頭致謝。
『運氣好的話,可能隔天早上不是在我那,而是在哪間旅館的房間裡,下體疼痛而且全身光溜溜的醒來吧?運氣差一點的話嘛…嗯~我想妳現在應該還被鎖在那下面的某個陰暗角落裡被當成性發洩的工具吧?』
只見克萊絲一開口就毫不猶豫的說出這令人心驚膽跳的話
『…真的很可感謝妳,克萊絲』
再一次向對方鄭重道謝,對方剛剛的話聽的安吉娜心裡直發毛…
『嗯~嗯,知道就好,從今天開始妳就賣身為奴一輩子為我作牛作馬來還清這份恩情吧』
『我拒絕,這樣我的下場好像沒有好到哪裡,還有,共榮體的法律是禁止奴隸買賣的』
雖然從克萊絲的語氣可以知道她只是在開玩笑,安吉娜還是煞有其事的鄭重拒絕道。
『呿~真沒意思…』
克萊絲啾起嘴,表情顯得相當不滿。
『…我能問妳剛剛是在作什麼嗎?』
在兩人沉寂一會兒後,安吉娜開口問道,她看著剛剛克萊絲走出來的那扇門,照理說,這種充電站因為不需要人力,平常都是沒有人看管的,只有偶爾會有人過來作定期檢修,而那扇門,就是維修人員要到充電站內部時所使用的入口。
『…我怎麼看都不覺得妳像個維修技工』
安吉娜望著對方露出苦笑。
『啊啦?別看我這樣,那個壞掉的話我可是真的會修喔』
克萊絲彷彿很不滿似的回答道。
『那妳是去作定期檢修的嗎?』
看著對方的眼睛,安吉娜詢問著。
『…我是去工作的』
對此,克萊絲只用這個模擬兩可的答案回答。
『…是嗎』
安吉娜沒有表示什麼,只是轉回頭,看著前方,不發一語。
『放心吧,我可沒作什麼壞事,我可是正義使者這邊的人!用古老遊戲的術語來形容,我可是〝Lawful Good〞陣營的人呢!放心放心,哈哈』
看著克萊絲拍著胸脯保証,安吉娜雖然心裡還是有些懷疑但也決定不再多問。
她總覺得應跟這女人在同一個問題糾纏下去肯定沒完沒了…
『話說,妳幹麻一直停在這邊不動?』
坐了一會兒後,克萊絲突然轉過頭問道。
『時間還沒到啊…妳看』
克萊絲指著充電機上顯示的離充電完畢為止的剩餘時間,上面指著還有十五分鐘。
『喔,這個簡單』
說完,克萊絲就打開車門下車,正當安吉娜想問對方要坐什麼時,她就聽到一陣強烈的拉扯聲,就像是把卡住的東西,硬拉拔出來似的。
『好了,可以走了』
只見克萊絲將充電槍放回機台,一付若無其事的樣子坐回座位上。
『妳…妳做了什麼?』
用略帶顫抖的聲音,安吉娜小心問道。
『嗯?把它拿出來而已啊?』
『拿出來!?充電槍在通電的時候,明明就是和車身鎖死的啊!?』
安吉娜不敢致信的問著。
『嗯~其實也沒多緊啦,稍微用點力就拔開了』
克萊絲還是一樣一付像沒事人的樣子。
『用點力就拔開了…』
嘴邊重覆這句話,安吉娜將視線移向剛剛那把充電槍上,她總覺得,那把充電槍槍頭的形狀變的有點奇怪…心裡頓時感到一陣不安。
『好了好了,別在意這種小事,出發了出發了』
『…妳這算哪門子的Lawful Good啊!』
心一橫,咬著牙,安吉娜啟動車子,用她所能的最快速度,離開了這間充電所。
她想,過幾天,她應該就會收到都市管理局寄來的賠償單吧?
恨恨的看著坐在她隔避,正打開車窗悠閒吹著風的女人一眼,安吉娜再度於心中嘆了口氣。
果然,碰上這女人就是沒好事啊…
但連她自己都沒有察覺到,在五分鐘前她那低落的情緒,此刻已經一掃而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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