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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十一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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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累死了,這種超時工作真不知道該找誰抗議。還有,要跟誰拿加班費?』
凱恩在電腦前取下眼鏡,靠在椅墊上,用手按摩著自己的雙眼,從接到他們要強搶共榮體運輸艦的命令開始,他已經快四十個小時沒有闔眼了。
『喝杯咖啡如何?』
坐在凱恩旁邊的女研究員─塔莉安,直直的看著電腦螢幕,這麼對他說著。
『沒用沒用,現在我眼皮的重量可不是靠咖啡因就能撐起來的…』
凱恩一邊用雙手揉著自己的臉頰,一邊回答道,他真的好想就這樣趴在桌上,好好睡上一大覺。
『那你睡一會吧,主任他們回來前我會叫醒你的』
塔莉安還是一樣頭也不回的說著,目前主任帶著其它人下去替機甲作這次作戰所需要的改修,雖然他們不是專業人員,但簡單的改造倒還作的到,因此,目前整個實驗室裡,只剩下凱恩和塔莉安兩個人留下看顧。
『然後讓妳一個女孩子繼續苦撐?這種事我可作不到』
凱恩皺起眉頭,擺擺手,表示這不可能。
『無聊的大男人主義』
塔莉安臉上沒有作任何表情,只是繼續看著螢幕,淡淡回答這句話。
『隨便妳怎麼說』
對此,凱恩並沒有反駁對方,因為在他的經驗裡,男人一但和女人起爭論,永遠都是輸家。
他拿出通信器,調出了前幾天和那位漂亮寶貝的合照,躺在椅背上眺望著。
這張照片現在已經被整個實驗室內的男性研究員給拷貝一份了,幾乎可以說是人手一張,當然…照片中的那位男性被修掉了就是。
這位在機甲鬥士界裡一閃而過就瞬間消逝的漂亮女孩,著實在當年給了不少人落莫。
在那兩年一度的盛事,奧德賽世界鬥士大賽裡,她就以在那個世界相當少有的女性鬥士身份參賽,同時也因為姣好的外貌而在賽前就引起了不少話題性。
但也僅只如此而已,當時所有人─包括他自己在內─純粹都只是對這次大賽有這麼一位漂亮的小妹妹參賽感到新鮮而已,從來沒多少人真的認為她能在這殘酷的競技場中取勝存活到最後。賽外賭盤甚至有她能撐到第幾場的賭局在。
即便第一、第二場比賽在她連續獲得勝利後,大家對她的想法也依然沒變,,她第一場的對手似乎比她還緊張,在賽中皆連犯了許多致命錯誤,而第二場對手更糟,在開打四十秒後,機體就發生故障,含恨退賽。
當時許多人也只是笑著說這位小妹妹的運氣真不錯。到此刻還沒有人真把她當一回事。
直到她取得第三勝為止…
當比賽的結束聲響起時,整個吵雜的競技場都靜下來了,他永遠都忘不了當時的情景,在他的記憶中,機甲鬥士競技場除了在整修清潔中,從來沒有過那麼安靜的時刻。
所有的觀眾,都從座位上站起身,用不敢相信的眼神看著在比賽結束後,還站在場上那架鮮紅機甲,倒在她面前的對手,是一位在賽中向她發動凌厲攻勢,彼此纏鬥了將近半個小時,最後仍不支倒地的前任冠軍。
場內鴉雀無聲,眾人看著這不可能發生的事實,腦袋努力運轉想要理解現在是什麼狀況,因為現在似乎發生了遠遠偏離自身認知的事情。
而當電腦語音宣告安吉娜為贏家這個事實時,全場才爆出熱烈掌聲及喧鬧聲…還有閃爍不停的鎂光燈…
她的傳說就是這裡開始,往後的比賽,這位在這之前默默無聞的女孩展露出驚人的技巧及軔性,一一擊敗她的對手,往上打進了總決賽,最後在決賽中落敗取得了亞軍成績。
但即便如此,這已經是驚人的成績了,一位年輕貌美的女性機甲鬥士擊敗眾多老手,取得了奧德賽世界鬥士大賽的亞軍,以她的年紀,在當時幾乎是轟動了整個機甲鬥士界,再加上她還這麼年輕,可塑性還很高,未來肯定是潛力無窮。
當時還傳出包括地主諾蘭德企業在內的世界三大機甲公司都有意與她合作,簽下長期企約,只要她點個頭,就可以進入每位機甲鬥士都擠破頭想進入的窄門。
用句比較俗氣的話來形容,當時那位漂亮寶貝當時可說是處在榮華富貴,指日可待的狀態下。
只是,在三大機甲企業都對她伸出橄欖枝,希望她能成為己方的合作對象時,這位安吉娜小姐卻在隨後消聲匿跡了,就像是一枚流星般,迅速的閃耀在黑夜星空中,給人帶來一聲驚嘆,但隨後又立刻消逝無蹤,讓人留下無限感慨…
『真的沒想到啊…居然能在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遇見妳』
凱恩看著電磁螢幕上的影像,痴痴的說道。
兩年過去了,當年在大賽裡技驚四座的那位女孩,現在看起來更加成熟動人了,不知道她現在在作些什麼?還有繼續往機甲鬥士界發展的打算嗎?或者她已經找到了別條人生道路?有沒有男朋友?不會已經結婚了吧?如果是的話還真羨慕那個男人…
『又在看那個女人了…』
旁邊的塔莉安,此刻終於轉過頭來,不過她沒有看著凱恩,視線停留在電磁螢幕裡的安吉娜身上。眼神似乎有點不滿…
『這可是我的精神調適品啊』
凱恩回答道,自從有了這麼一張照片後,他就很喜歡在累的時候拿出來播放,靜靜觀看著畫面中的那位女性,說也奇怪,倒挺有調劑精神的功效在呢。
那種女人到底哪裡好─雖然很想這麼說,但話還沒出口塔莉安就吞回肚子裡去,因為她知道一但她把這句話說出來,眼前這男人肯定會啦哩拉雜的一大堆說個沒完,像是她當年給機甲鬥士迷們帶來多少轟動,而又留下多少遺憾等等的話。
說真的…這些話她已經從其它男性研究員口中聽膩了。
『吶?凱恩,我問你一個問題好嗎?』
她決定用另一種方式進攻。
『嗯?好啊?問什麼?』
『其實你根本就沒有近視對不對?』
塔莉安看著凱恩的臉龐,認真的問出這個問題。
『啊?妳怎麼會知道?』
凱恩本人倒是先愣了一下,就他記憶中,他並沒有和這實驗室裡的人說過這件事過。
『前一陣子你趴在桌上睡覺時,我偷偷戴過你放在桌上的眼鏡了,你那付眼鏡根本沒有度數,只是很普通的玻璃片而已』
塔莉安此刻露出一個狡黠的笑容,像是在誇耀她自己的勝利般。
『哈哈,這都能被妳抓到,妳搞不好有當調查員的資質喔』
對此,凱恩只能無奈的哈哈兩聲,掩飾一下自己的尷尬。
『為什麼你故意裝成近視眼呢?』
塔莉安好奇的問道,明明雙眼沒問題,卻故意帶著那一付厚厚的眼鏡,怎麼想都覺得很奇怪。
『嗯~倒也沒什麼特別的理由』
凱恩伸了個懶腰,靠在椅背上繼續說道:
『在我剛從學笑畢業的時候,找工作可以說是四處碰壁,後來是朋友建議我換一下形象,我就乾脆去弄了這一付眼鏡帶上,想把自己弄的斯文一點,後來下一家企業就這樣一發就上了,從此以後我就一直戴著這付眼鏡了,呵呵,這麼多年了,反而沒帶不習慣了…』
凱恩仰著頭看著天花板,想起一些往事後,嘴角也不自覺的往上翹起來了。
『還有,妳不覺得我帶著眼鏡看起來比較帥嗎?』
他轉過頭去,對著塔莉安笑著說。
『…脫下來也不差啊』
塔莉安順口回答道,若以她自己的標準來看,凱恩的長相其實並不算差,加上他的個子其實也蠻高的,只要凱恩換一套衣服,稍微在自己身體門面下點功夫,應該也能算是半個帥哥。但隨即她像是覺得說錯了什麼話般,連忙將視線重新放回螢幕上。
『你覺得我們這次能成功嗎?』
過了片刻,塔莉安才緩緩問道。
『天曉得?不過既然柯斯巴說可以,那我們就只能上囉』
凱恩搔了搔頭髮,塔莉安所問的問題,指的就是之後他們要強搶共榮體運輸艦的事,而這件事,連他自己也沒有完全肯定的答案。
在這幾天,他們不斷的在柯斯巴的系統裡輸入各種參數資料,機場地圖、兵器與人員配置、機體性能、人員素質等等。
設下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將六架實驗機還有全部研究人員安全的帶上運輸艦上。
柯斯巴經過不斷的模擬、失敗、重整戰術、再模擬、再失敗…或許只有它自己知道嘗試了多少次,最後總算是達到了它的創造主們的要求。
『…就是因為是它說可以,我才這麼擔心』
『不用擔心啦,怎麼說柯斯巴也是我們的最高傑作,妳要對它有點信心才對』
凱恩笑著說道。
『…你倒是挺有餘裕的,該說果然是前機甲鬥士嗎?』
對凱恩的反應,塔莉安只能在心中露出苦笑。
這位女研究員,心裡有點不安,照理說柯斯巴也是她一手創造,就像是她的孩子般的存在,但心中卻總是對這個系統抱有一種不信任感。
甚至可以說,她其實有點害怕這個系統。
這是一種沒來由的恐懼,這種感覺,連她自己都說不清楚。
或者該說,這是一種女人特有的直覺?
『啊…夠了夠了,不要再拿那件事糗我了』
每次只要一提到他過去在奧德賽世界鬥士大會的參賽紀錄,他就會被其他人狠狠損上一番,這讓他心裡覺得有點不舒服。
『…其實,我有看過你那場比賽喔』
塔莉安卻突然說出這句出人意表的話。
『啊?』
『…真的是很棒的比賽』
此刻,塔莉安看著她身旁的這位男子,注視著他的眼睛說道。
『嗯、嗯,謝謝』
被種眼神盯著直瞧,凱恩心裡突然間有些小鹿亂撞。
『不客氣』
說完後,塔莉安又再回過頭去,看著螢幕上的畫面了。
在心裡鬆了口氣,凱恩才剛重新戴上眼鏡,準備回到工作後,塔莉安卻又突然冷不防的冒口說出一句話道:『吶,凱恩,我能再問一你的問題嗎?』
這女人今天是怎麼搞的,從來沒看過她這麼多話過。
凱恩心裡感到相當奇怪,這真的不太像以往的她。
在他的印象中,這女人平常總是一付冷冰冰的樣子,坐在他的隔壁,很少會與其它人產生什麼互動,偶爾也只是會給自己幾句吐嘈而已。
怎麼總覺得,她今天跟平常有些不太一樣…?
『當然,什麼問題?』
雖然心裡感到奇怪,凱恩還是笑著答道。
『你果然是比較喜歡像照片中的那種會操縱機甲的女孩子嗎?』
塔莉安問道。
『啊?這、這個嘛,與其說是喜歡,不如說是欣賞之類的吧?怎麼了嗎?』
對這個問題,凱恩覺得有些莫名其妙,他搞不懂這女人問這個問題意義何在。
『是嗎?那麼…』
聽到這個回答,塔莉安一瞬間臉上閃過一絲如釋重負的表情,接著,像是在考慮要不要繼續問接下來這個問題般,她遲疑了許久…
『那麼…像我這種只能坐在電腦前的女孩子,你會喜歡嗎?』
最後,塔莉安像是下了很大的決心般,問出這句話。
……
……
……
……
……
一陣沉默的氣息籠罩著兩人,凱恩和塔莉安此刻就這樣無言的互相看著對方,塔莉安此時臉上的表情像是渴望得到答案般。
凱恩不是笨蛋,也不是塊木頭,他很明白塔莉安這個問題背後所隱藏的意義,之所以沉默不語,純粹是因為事出突然,太過震驚讓他一時反應不過來。
或許之前自己從來沒有太仔細去打量眼前這女孩子吧?此刻凱恩在注視了塔莉安一會兒。
鵝蛋臉,柳目細眉、櫻桃小嘴、皮膚因不常外出而顯得白晢,身高跟一般女孩子比起來,稍微嬌小了點,雖然現在穿著寬鬆的白袍而看不太出來,但印象中塔莉安的身材其實也相當不錯。再加上她身為研究者的優異頭腦…
他這才突然覺得,其實這女孩子也挺迷人的嘛?
為什麼之前自己完全沒察覺到呢?
『嗯、嗯…這、這個嘛…』
突然間,他連講話都開始有點口吃起來,該怎麼回答對方才好呢?
此刻,從房間外傳來一連串的腳步聲,是主任她們回來了。
塔莉安立刻轉回頭去,緊盯著螢幕回復成她一貫的工作狀態。
『我們回來囉,你們兩個,有沒有乖乖工作啊!』
實驗室的女王推開門後,一屁股就坐在她的專屬坐位上,從表情看來,她顯得相當疲憊。
『各位辛苦了,要喝點什麼嗎?』
塔莉安站起來,起身準備給依序進房間來的大家準備一些飲料。
『咖啡,謝謝!』
『一樣咖啡,不要加糖』
『提蒙特(一種微甜的酸性飲料),濃一點』
只見塔莉安來到房間角落的一部飲水機旁,旁邊有一個大袋子,裝滿了他們這些人的屯糧,她彎下腰從裡面拿出一大疊的簡易飲料沖泡包,開始準備其它人剛剛所點的飲品。
現在想起來,塔莉安好像在這實驗室裡一直都扮演著這種角色?
『我來幫忙吧?』
或許受到剛才的氣氛影響,凱恩連忙從座位上起身,趨上前去,示意要協助。
『不用了,這點小事我自己來就可以』
但塔莉安卻搖搖手強硬的拒絕了。
凱恩只能無奈的又坐回自己的座位上。
想起剛剛塔莉安面對自己的表情、眼神,再對比她現在的冷漠樣子。
凱恩心中有點失望…
他只能無奈的轉過頭,回到自己的工作上。
此時,塔莉安將所有人的飲料都準備好後,端著盤子,依序分給大家,最後,她遞給凱恩一杯咖啡。
『謝謝』
雖然自己剛剛並沒有說要喝,但凱恩還是接過杯子,輕輕喝了一口。
兩匙奶精三塊方糖,這是他最喜歡的口味。但這一杯顯然糖放少了點,讓他覺得有點苦。
將這杯溫熱帶苦的的液體吞下肚,一股暖意從身體裡散開來。或許這樣也不錯…
『喜歡嗎?你平常喝的太甜了,對身體很不好喔。』
塔莉安看著凱恩問道。
『…我不討厭』
最後,凱恩帶著笑容,這樣回答她的問題。
離這次的運輸艦強奪作戰發動時間,還有三十二個小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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