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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十二章 三宗夜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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詩曰:
層波瀲灩遠山橫,
新裝艷質本傾城。
可憐雲英身未嫁,
無奈羅郎是路人。
原來,唐棣兒的祖父唐明賡出身世家,為人器宇恢弘,倜儻有大志。十八歲那年參加上一屆的魔門三宗主大會。是夜,烏雲蔽月,風雨大作,唐明賡憑著一手夜林箭,在一片松樹林子里,星丸跳擲,箭不虛發,數息之間連發十九箭,箭箭射中一名日宗高手的兵刃。
于是群雄折服,一舉奪得了日宗宗主之位,驚才艷羨,風頭一時無兩。可是由于當時月宗弟子都忙著造反,沒有參加三宗主大會,星宗宗主林黑兒又態度曖昧,令唐明賡整合魔門之願無法實現,只能扼腕嘆息而返。
“那唐老爺子為何不娶了你的姨母?那可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璧人。那年令萱大人多大年紀?”
我一直對唐明賡和林黑兒、林三娘之間的關系心存好奇。魔門三宗弟子所學各有所長,氣機相感,做出點兒不伶不俐的事兒來那是常有。很難想象唐明賡和林黑兒正當花信年華,互相能不愛慕鐘情。
林美女坐在一個錦墩上面,嘟起小嘴兒,語帶懊惱:“又胡說了,我都不理你呢!”我見狀連忙討饒,片刻之後,林巧舜才轉嗔為喜,道出唐明賡早年的一些風流韻事來。
卻說唐明賡少年倜儻,風流無儔,十五歲上就娶了妻室,十六歲上生了唐棣兒的父親。直到後來見了林黑兒,雖驚為天人,卻只得慨嘆有緣無份。及到林黑兒中了清廷的暗算,殞命于望海樓,唐明賡慟哭一場,更是下定了推翻滿清,恢複中華的決心。
這樣又過了兩年,唐明賡年及弱冠。時光緒廿八年,東渡日本,學習現代軍事。回國後遍游東北,憑吊日俄戰場、又至北京,在保定觀秋操。宣統元年到了雲南,在雲南講武堂擔任教官,伺機密謀造反。
再後來唐明賡造反成功,成了革命軍西南大員,坐鎮雲南,幾經沉浮,終被威逼去職。未幾,舊傷複發,已于四年前故去了。唐門也退回蜀地,托庇在唐明賡昔日部下柳輔臣卵翼之下,苟延殘喘,徐圖東山再起。
林巧舜雙手支頤,半倚在幾上,目光迷離,一時陷入了沉思。
造化弄人!如若林巧舜和唐棣兒只是平平常常的大家閨秀,又或普普通通的江湖小兒女,又怎會有這許多煩惱?她們的身上擔負著她們原本不應該擔負的責任,可是國恨家仇,又叫她們如何逃避?
我胸中湧上一陣兒憐惜,給林巧舜披上了一件外衣,從背後把她輕輕擁在懷里。林巧舜睡眼朦朧,搖晃著和我一起看紅燭燈花,光影搖曳,不多時就倚在我懷里沉沉睡去。我將她抱至榻上,掩好錦衾,吹滅紅燭,閃身出了房門。
虎跑山巔,月光如水,樹影婆娑,萬籟俱寂。我凝神靜氣,先打出一套楊氏二十四式簡化太極拳的套路來,這還是師傅未收我為徒之前,我在公園里自個兒學會的。
一套太極拳打完,我閉目冥思,倏地出指為劍,循著隱湖心劍的劍意,糅合天魔刀法,太極劍法,景岳岫的地趟刀法,章岳鈞的無名劍法,胸中一切所學,雜七雜八一切想到的招數,一股腦兒地統統使了出來。初時,尚覺招式生澀,斧鑿痕跡太重,漸漸意之所至,心無所滯,順其自然,招式宛如行雲流水,渾然天成。
“天地為爐兮,造化為工。陰陽為炭兮,萬物為銅!”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濁氣,體內的真氣終于圓轉無礙,不但風寒盡祛,連內力也更上層樓。
“人法地,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我閉目靜心體會這天人交感的奇妙境界,感受到一股沛然、泊然的劍意在我的心頭自然流轉,知道自己平生所學劍法已然去蕪存菁,漸臻化境,對武學之道更是有了一個明確的體悟。
“人力有時而窮盡啊!”我不禁在心頭感嘆,任你武功通神,終是血肉之軀,不然“刀槍不入”的義和團、紅燈照早就奪了天下。是時候搞把稱手的槍械了!
師傅雖然傳我槍斗之術,怎奈除了上大學軍訓的時候打過幾槍,就是基地選拔穿越者,考核射擊的時候打過十發手槍子彈。雖然自己靶靶十環,可戰友們也大多如此。
“靶子是死的,人可是活的!”基地教官一腳把一個活動靶踢得粉碎。顯然他十分不滿意靠打靶子來選拔人才,但又無可奈何,只能恨恨地撂下一句狠話:“看清才打,腦袋開花!”
“目標沒看清就要開火,還真不把人命當回事兒呀!要是普通無辜者倒也罷了,傷了盟友可就虧大了……看來教官也沒能領悟槍斗術的精髓。”
我默默沉思,想起師傅傳我槍斗術時常說,“亂槍打死大師傅。”槍斗術第一要義就是要審時度勢,所謂君子不立危牆之下,如若地勢開闊,敵人眾多,而又不能搶得先機,那逃之夭夭才是上上之策。
……嗯,說不得明天就要去趟上海灘,淘換幾把稱手的槍械,否則真要遇上事情,鞭長莫及可就不好嘍。
當我折返蘅林星舍,天色依舊未明。我悄沒聲息地溜進屋子,准備和林巧舜擠擠睡上一會兒,卻赫然發現月光照在床頭,林巧舜和唐棣兒各自裹著被子的一角,正笑盈盈地望者我。
“大色狼師兄!這麼晚跑來人家女兒閨閣里面!有什麼話兒難道白天還沒有說夠?”唐棣兒顯然不知到我這兩天都睡這屋的。我看到林巧舜正抿著嘴兒偷笑,將臉兒藏在膝蓋後面,模樣嬌柔,心中不禁一蕩。
“哪里,哪里,師兄遠遠看見一道黑影飄了進來,還以為是來了刺客,所以才進來看看。”我急忙狡辯。
“那你怎麼現在才進來?是不是在外面偷聽我們說話了?真是一個壞師兄。”
“冤枉,冤枉,你知道師兄是最擅長搞偷襲的,我一直藏在院子里准備你師姐把刺客趕出來,再暴起除奸的!”
二女都嘻笑起來,其實她們心中對我用卑鄙手段刺傷“抗日義士”章岳鈞也不是全無芥蒂,只是為情所系,又有利益結合,就算我把章岳鈞大卸十八塊,她們也只會裝作不見。
唐棣兒看來對我的回答還算滿意,就讓我上來蜷縮到床榻一角,然後問起我的傷勢來。我當然極口稱贊雪參玉蟾丸的神效,慢慢地就談到了上海灘前些日子,有幾個高麗參客被淞滬警備司令部抓去嚴刑拷打,又有一些高麗人被章岳鈞捕殺于上海靜安寺路的一座小教堂里。
“竟有這等事情?章岳鈞還真是改了性子,敢跑到公共租界去抓人了!高麗商人一般都受上海日本總領館庇護,難道日本人沒有提出交涉?”
我心里奇怪,章岳鈞找這幾個高麗參客的麻煩到底是何用意?林巧舜只是搖頭不知。
我忽然心中一動,問道:“知道那幾個參客都叫什麼名字嗎?”
“這倒是知道一些,領頭兒的好像叫李純山,還是李春善……兩個年輕人一個姓金,一個姓尹,雪參玉蟾丸就是他們的獨門買賣。”林巧舜路子很野呵,連海外關系都有。我心下恍然,原來是將要在明年搞虹口公園爆炸案的那伙子人!
我心潮起伏,敵特顛覆歷史的行動已經緊鑼密鼓的開展,而自己連敵人都有些誰都搞不太清。太可惜了!我心中暗暗懊悔,天賜良機竟然也不能活捉章岳鈞,不然在我冷焰搜魂的秘法之下,不信他能不開口。
眼下只有寄希望于倭寇穿越者沒有在中國投入太多人力,如果只有三、五個的話,或許我還有一搏之力?我在心底默默推演敵人兵力部署,想象如果自己是穿越者首領的話該如何天下布武。
一、先說中國。日本在中國把戰線鋪得太開,戰爭資源大量消耗,一個中國就拖住了日本一半左右的戰力。總的來說,中國是個很值得啃一下的肉骨頭,但比起盛產石油、橡膠的東南亞,戰效比並不算高。
1931年“九•一八”事變的時候,日本海軍曾提議只占領中國東北以制衡蘇聯,還可與當年靠《馬關條約》得來的台灣連成一線。進而控制南中國海和東南亞,既能保証戰略資源及軍隊運輸線,又能避免在中國陷足太深,以備騰出手來全力攻美。
但由于陸軍本部認為三至六個月就可以徹底解決中國問題,所以才有了1932年的“一•二八”事變。不料遭到駐滬守軍蔣光鼐、蔡廷鍇麾下十九路軍頑強抵抗,戰略意圖未能實現。虹口公園爆炸案又極大打擊了日本人的戰斗意志。從此轉為全力經營東北,扶植偽滿洲國,直到1937年才正式全面侵華。
從岩井俊二和章岳鈞暴露出的戰術目標來看,穿越者已把斧頭幫王九光、十九路軍蔣、蔡二將軍、高麗國反日流亡勢力,列入了重點清除目標。從中揣摩倭寇穿越者首領的戰略意圖,可以看出,日寇還是想打閃電戰,如能一舉攻克大上海,在三至六個月內滅亡中國,依然是上上之選。
……要完成這一戰略目標,敵酋在中國少說也得放上三到四個穿越者吧。
二、日本國內。想要左右日本本國政治、軍事政策,怎麼也得兩、三個人。可以想見,這兩、三個穿越者將會擁有最高級別的保護,隨時可以做出最嚴密的政治、經濟、軍事、外交的部署,注定是全世界反法西斯斗爭中最大的絆腳石。目前也只能懇求上蒼保佑,別讓他們太快躥到高位,爭取一線時機,在其未造成重大戰略破壞之前就給予毀滅性的打擊。
三、再說美國。原子彈是每個小鬼子心中永遠的痛,要想破壞曼哈頓計劃,最少不得五個人?……不過也難說。
想到這里,我忽然好奇“有無相神魔穿越者”到底是靠什麼標准挑選附身的倒霉蛋兒的?難道說只能在意志薄弱的窩囊廢身上才能附身成功?如若不然,挑選岩井俊二和章岳鈞這樣的小人物作為附身對象那也忒憋屈了點!
我越想越覺的這個想法很是對頭。呼!真要這樣,爭取世界反法西斯革命勝利的難度那可是要下調整整一個數量級呵。嚇死我了,再也不用擔心和歷史偉人對掐了!美國歷史上有沒有親日派?一時還真沒想起來,看來倭賊穿越者有麻煩了。想到這里,我心情大好。
四、在歐洲。如若英、法、德、俄最少一家兒一個,那又是四、五個人手。這是一團漿糊,我暫時還沒功夫管它。
五、東南亞一帶,包括澳大利亞、中南美洲、黑非洲、難道就不需要人嗎?哈哈!小鬼子三日之內連折兩員大將,那個穿越者首領現在肯定悔得連腸子都青了。
這麼算下來,要想天下布武,最少也得要十八個穿越者,小鬼子哪里有那多。所以綜合一下,我推測:
中國,三名穿越者,已斃命兩個,革命形式一片大好。
日本,兩名穿越者,最具威脅的戰略級目標,需要第一時間誅殺。
美國,四名穿越者,重點跟進對象。
歐洲,四名穿越者,一團漿糊,等我有功夫再去收拾。
其他,一名穿越者,游擊手,應該是實力最強的一個,十有八九就是穿越者首領。
“姐姐,你看師兄他又在發呆了!”唐棣兒搖晃這林巧舜的肩膀,卻不想自己穿得單薄,不經意間展示了超越常人的廣闊胸襟。這妮子真的只有十五歲?也不知吃了什麼天材地寶,身子如此的動人。
我色迷迷地望著眼前的兩個絕世大美女,一如朝霞和雪,葳蕤流光,只是可望難親近……
不曉得林巧舜附在唐棣兒耳邊悄悄說了些什麼,兩人就開始互相胳肢,嘻嘻哈哈鬧成一團。一會兒功夫,唐棣兒就伏在林巧舜腿上嬌喘籲籲。待到喘息已定,她才仰起臉兒,眼波里隱約露出一絲羞意,望著我笑了起來:“壞師兄,你可要注意保重身體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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