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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卷 天下布武

月湧星垂
作 者
王藏山
故事類型
虛構歷史
連載狀態
連載中
最後更新時間
2009.05.01
發行公司
小說頻道
發售日期
未定
預定價格
新台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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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湧星垂資料大全
更新時間:2009.04.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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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槍挑紅唇
  晚風吹拂夜上海,熱鬧,擁擠,樓頭陣陣絲竹輕歌透珠簾,簾上影兒婆娑,鬢影釵光,燈紅酒綠,異香浮動,有數不盡,道不完的綺麗風光好情趣。
  我坐在凱司令咖啡館的二樓,享受著最正宗的曼特寧手工咖啡,嚼著慄子蛋糕。手頭是這兩天的上海《申報》,今日的頭條赫然就是《上海高官章岳鈞殞命太湖,南京震怒下令徹查》。
  我仔細一行一行地讀了一遍。報紙上的消息語焉不詳,大致意思是說,有太湖漁夫外出打魚回來,遠遠望見幾個鬼祟之人仿佛在掩埋什麼東西。等到這伙子人走遠,該漁夫循跡意圖挖寶,不料竟掘出個死人來,旋即為淞滬警備司令部幹員捕獲。
  具該漁夫供述,劫匪當中有一人長袍尖帽,服裝特異,已被懷疑乃高麗國裝束。不由令人記起旬日之前,淞滬警備司令部聯合公共租界日本巡捕突襲高麗國流亡勢力秘密據點,捕殺甚重,不料今日引起報複雲雲。
  哦……原來章岳鈞乃是死于高麗國反日流亡勢力,與景岳岫毫無幹連,跟我那就更沒關系了。佩服,佩服,景胖子心思玲瓏,賣我一個順水人情,以便來日相見,確實是個人物!
  章岳鈞被我偷襲斷去一臂,他自然脫不了幹系。景胖子心狠手辣,索性一不做,二不休,章岳鈞前腳走,他後腳就跟了去想斬草除根,不料被羊二娭□逼了回來。待到羊二斃命,景胖子更是迫不及待說動幾個好友,半路劫殺章岳鈞,又火燒蘇州憲兵隊,逼得章岳鈞疲于奔命以死。
  我暗暗思量,此時靜安寺路外國人公墓教堂只怕已是龍潭虎穴,不過不入虎穴,焉得虎子?雪參玉蟾丸並沒有落入章岳鈞手里,不然恁誰也截不住他。
  ……那麼到底落在了誰的手中?還是依然藏在教堂某一角落?我不禁暗暗吞了口口水,得此靈藥不啻為習武之人第二條性命,我勢在必得!
  我旋轉著咖啡,默默地等著夏令匹克影戲院散場。
  前些年,西班牙商人雷瑪斯在靜安寺路投資5萬英鎊,建成夏令匹克影戲院,設備精良,裝潢考究,成為一眾上海市民休閒娛樂的時髦去處。
  以前默片兒占主導地位的時候,滬上的音樂工作者紛紛到各大影院“現場奏樂”。現如今,有聲電影已成主流,“現場奏樂”已用不了那多的人,這些新式的西洋管弦樂隊只好回歸舞廳、酒吧、咖啡室。他們最拿手的是演奏薩克斯風,在這異域風情的淺斟低唱中,息心忘反的紅塵過客都沉醉了,仿佛煙花陌巷,丹青屏障,都揉碎在青春一餉,浮生半日的淡淡咖啡香氣里。
  夜幕低垂,烏雲蔽月,空氣壓抑低沉,只怕馬上就是一場豪雨。半個點鐘前,我路過靜安寺山門的時候,稍事留意,就發現了至少有四個密探逡巡在馬路四周。包括噴泉邊上一個賣香煙的小販,一個等候老板的汽車夫,還有樓頭咖啡座上一對兒如同畫兒中人物般的情侶。
  我一邊呷著咖啡,一邊揣摩這些人是何方神聖。終于夏令匹克影戲院的觀眾們出來了,他們一個個依然很興奮,三兩成群高聲談論著。黃包車忙著拉生意,汽車鳴著喇叭,窗外的靜安寺路越發喧囂起來。
  我夾雜在這群興奮的觀眾中間,來到靜安寺對面的外國人公墓。這公墓原本是公共租界工部局為客死中國的洋鬼子們修的,方圓能有五、六十畝,安裝有上海最早的煤氣火化爐。有洋鬼子大限已到,拉到這里一燒了事,無論埋骨他鄉還是葉落歸根都很簡便。
  受其影響,上海阿拉慢慢兒地也學樣兒興起了火葬,不很講究入土為安了。後來竟然發展到土葬、火葬各半的地步,放在三、四十年代的中國,這樣的異數也就是在十里洋場的大上海才可能出現。
  在路邊法國梧桐大樹陰影處,我伸手搭上了黑皴皴的鐵質圍欄,神不知、鬼不覺地翻身而過,如一片落葉般輕輕飄落,匍匐在低矮的花樹下面,全力發動六識,知道已經成功瞞過了馬路上的暗探。
  公墓花園里秋蟲呢喃,落木蕭疏,我卑身而伏,貓著腰借著花樹的掩映,來到公墓深處教堂的牆根兒底下。在一處僻靜幽暗的角落,我手足並用爬了上去,捅開二樓房間的一扇窗戶,翻身躍入。
  這座基督教堂麻雀雖小,五髒俱全,具有濃鬱的哥特式建築風格。高聳的穹頂下是色彩斑斕的彩繪玻璃窗,描繪的全是《聖經》里的故事。要是天氣晴朗,陽光透過窗子,就像置身在一個巨型的萬花筒,色彩斑斕,里面的人物呼之欲出,仿佛隨時會向你走來,指引你皈依天主。
  ……可惜,黑燈瞎火,電閃雷鳴的,畫上的人物眼下只顯猙獰,不見仁愛。最虔誠的信徒對上這忽明忽暗的陰森目光,怕是也要心里打突兒吧。
  我割了塊黑色天鵝絨的窗簾蒙在頭上,只留眼睛在外,頭枕過道地板,伏地諦聽良久。聽出除了一個正在做禱告的神甫,教堂內外至少潛伏了九名暗探,加上馬路上的四個准BOSS級的高手,怕是又有一場惡戰。
  雪參玉蟾丸藏在哪兒呢?要想在偌大教堂里尋找一件刻意保藏的小物件,不啻于大海撈針,必需抓個活口!
  教堂外面已是豪雨如注,我借著天空中電閃雷鳴之聲,施展蛇行蟻伏之術,悄悄潛伏過去,妄圖先將教堂中的三名暗探克斃。
  ……果然雜魚的很哩,隱蔽在樓梯口兒上的這名暗探脖子細細,我稍一用勁兒,就是“嘎崩”一聲脆響。我警惕地四下張望,還好沒有驚動旁人,于是又如法炮制了下一個。
  我倚在牆角兒檢查繳獲來的武器,德國造的二十響盒子炮耶!經典武器……
  透過扶梯的欄桿,我仔細搜尋下一個目標,不料意外地和教堂中間祭壇邊上的外國神甫對了一眼。這個賊眼神甫明顯被我惡毒的眼神兒嚇到了,手足無措,高呼上帝,驚動了教堂內外剩下的七名暗探,我霎時間就陷入了苦戰。
  教堂穹頂底下,荷式枝型吊燈上蠟炬搖曳,映著敵人身影忽明忽暗。我拋出一張桌子,旋轉著將蠟炬砸落,一時間槍聲四起,鐵黎木的桌子被打的木屑紛飛。蠟炬跟著熄滅,教堂陷入一片濃重的黑暗中。
  我牢牢鎖定這幾人的氣機,翻身從穹頂處飄然躍下,半空中手里兩把德國造二十響的盒子炮猛然開火,子彈如狂風暴雨一般縱橫傾瀉而出。暗探們目不見物,在驚呼聲中紛紛被彈雨掃倒。
  我跳起身來,借著閃電的亮光對著橫七豎八的尸體一一補槍,又一腳把趁著漆黑妄圖逃命的賊眼神甫踢得暈了過去。這些炮灰級雜魚兵暴露了我的存在,馬路上四個准BOSS來勢如風,數息功夫就奔入教堂各找有利地形潛伏下來。
  雷聲隆隆,不時有閃電撕破長空,我手指撐在靠背長凳的底部,身體懸空,屏聲靜氣,靜待最佳的偷襲時機。敵人分出三人監視,又有一個雙手持槍逐排檢視。
  如此昏暗無光,難道他長著夜眼?我突然想起基地教官那句名言,“看清才打,腦袋開花!”
  “砰!砰!砰!砰!砰!”我扣動扳機,連發五槍,分打敵人雙腕,雙踝,最後一槍爆頭。汽車夫直挺挺的向我倒下,我連忙伸手接住,一個翻身將他負在背上,冒著槍林彈雨,手足並用,狼奔豕突般拼死逃命。
  瞬息之間,我逃到了牆根兒。借著一道閃電耀目欲花的亮光,一腳把爆頭男撐上半空,半空中該男子張牙舞爪,樣子十分囂張。趁著敵人一呆的功夫,我長身而起,施展夜戰八方槍斗術,轉瞬之間又和三名高手對轟了十多槍,成功地把香煙販子一槍爆頭。
  嘶……,中了一彈!不過香煙販子扣動扳機的剎那,我已判斷出,這一槍如不躲閃,勢必擊中我的胸口。好在那里並排綁著三根大黃魚,除了打的我一陣劇痛外,並不妨事。
  槍火再度熄滅,教堂又陷入最濃重的黑暗之中。敵我雙方都呼吸急促,稍作喘息之後,等待著閃電再一次照亮夜空。
  狡猾!對面有個敵人非常變態,一人模擬起倆人的呼吸,若不是我六識敏銳,定會被他瞞過。
  哦……是那個不要臉的女子。她的奸夫無聲無息,仿佛遁入了黑夜最深處。我目不見物,一時竟然失去了該目標的氣機感應。
  憑著記憶,我調轉槍口,斜斜向下,槍聲響起,一發子彈在地上擦出一溜火花,以一個刁鑽的角度鑽入了賊眼神甫的腳心。賊眼神甫大叫一聲,痛的蘇醒過來。
  我被一陣暴風疾雨般的亂槍打的頭也抬不起來,但借著空中槍火擦亮的軌跡,我清楚地看到賊眼神甫拖著傷腿,伸著手爬向一處角落,嘴里發出令人揪心的顫音:“HELPME!HELPME!”……這賊眼神甫死定了,嘿嘿!
  眨眼間,神甫被隱藏在角落里的情侶之男一槍撂倒,而情侶之男又被我一槍撂倒。
  這時情侶之女激憤于奸夫的慘死,徹底地進入了狂暴狀態,盒子炮狂射,足不點地般朝我衝來。我倆就在方寸之地,“劈劈啪啪”連打槍帶踢腿,施展的都是近身格斗的凶險功夫,都想把對方的雙槍封到外圍,又想靠子彈的反射傷敵。然而直到子彈都打光,還是誰也奈何不了誰。
  我心中驚懼,這女的真的瘋了!連踢帶咬,又猛攻我的下三路,把我用來蒙面的絨布都抓掉了。我施展太極拳勁,招式圓轉,如封似閉,以腿制腿,以手制手,把她頂在牆角,意圖施展鐵頭功將其撞斃。
  MYGOD!一道雪亮的閃電及時刺破蒼穹,我赫然發現這女子輕薄的紅唇上叼著一截三寸多長的槍尖!我情急之下,吹出一股涼氣迷了女子的雙眼,趁她心神一分的瞬間,咬緊槍刃就吻上了女子的雙唇。
  一吻銷魂呵……慚愧!慚愧!幸虧我的初吻交給了林巧舜,不然午夜夢回,心中多少會有些遺憾吧!
  當懷中玉人身體掙扎的越來越沒了力氣,我大施祿山之抓,在這個壞蛋美女身上來回摸索。果然!最寶貴的戰利品都是交由美女保管的。滿滿一瓶雪參玉蟾丸,足有十粒之多,發達了!
  我輕輕把懷中美女軟軟地靠牆放好,劃亮一根火柴,火光掩映著女子淒美的容顏,口中汩汩流血,眼角卻似挂著一絲淚水。這是我第一次殺女人,但肯定不是最後一次,我心中悲愴難言,如果她不是小鬼子的話,我都要痛哭一場了。
  卑鄙!讓這麼有情、有趣兒的美女來送死!……我怒氣填膺,決心毀滅這萬惡的舊世界。于是四處縱火,借著火光我狂搜戰利品,又把煤氣房里的管道劈得漏洞百出,耳聽這嘶嘶跑氣之聲和遠處巡捕們吹響的銅口哨交相呼映,我沒入了大上海沉沉的雨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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