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
|
|
| 第三回 白龍香主-3 |
|
張子晨見藺長風跑了,自己同少女都中了毒,又不忍放下智圓倒在一旁不管,便與其他少林弟子將智圓抬回寺內,自己也好找個地方為兩人解毒療傷。
少林弟子將慚愧和尚的屍首給葬了。其中幾名弟子見方才張子晨二人對自己門派出手相助,並與方丈合力擊退了魏兵,紛紛向二人詢問姓名並稱謝,從中得知青年姓張,名子晨,其字向陽,為白龍會香主;少女名喚寒燕,同為白龍會中人,兩人只大略說了,不願多加詳述。
張子晨與另外一名少林弟子將智圓抬進房內,讓他躺在床上歇著,方丈雖然呼吸仍然平順,卻未能醒轉,眾人為此十分著急,只見一堆和尚將房間內擠得水洩不通,各自議論著。
「張施主,您瞧我們這方丈傷勢如何?」一位體態肥滿的和尚問道。他手中的蒲扇不斷扇動著,想必感到十分悶熱。
「脈動看似平穩,但仔細摸去,脈象卻細若浮弦。」張子晨目不轉睛直盯智圓手腕,一面為他把脈一面道。
「請問施主,您也會醫術?」
「略知一二,不過只會一點療養內傷之方罷了。眼前智圓大師中了那廝的毒,而毫無內傷……」
「不不不,張施主,」那名胖和尚搶話道:「貧僧的意思是,若您能救,便救了;不能救,咱就得儘快另立一名掌門了。」此話一出,滿室喧嘩。
張子晨一聽這話,回頭望向那名胖和尚,冷冷道:「這位師父的意思是,在下應該快快走人,免得待在這兒耽誤到諸位的時間,是麼?」張子晨一見這胖和尚,想他腦滿腸肥,想必平時定斂藏了許多百姓的好處,才能得到這份福態。他很難想像,當一位少林和尚,一樣是每天敲鐘挑水砍柴習武誦經,怎麼也能讓他長這般肥滿?但他也不難想像,若是每天叫底下弟子去完成那些事,自己倒也閒得很;化緣還是香油錢甚的,只要一聲令下,恐怕就可以全倒進自己的衣袋裡了。
「施主,這話也並非這麼說的。這非貧僧一人之意,也是眾師兄弟之意。若是……嚇!」胖和尚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的狀況給嚇了一跳——他的喉前不知何時已多了兩根指頭!
那是張子晨正以劍指指向他的喉間,而指頭上正兀自嘶嘶地冒著熱氣!一股灼炎在他喉頭前不住跳動,胖和尚能隱約感到自己的性命此刻正決定於眼前這年輕小伙子的身上。不過兩根指頭所散出的殺氣宛如一把利劍般,殺人,那只是一眨眼間的事。
「你……你想在此處動手?你…你敢!這裡、這裡可是少林寺!」
「有何不敢?」張子晨笑中帶著殺意。「對於那些不忠不義之人,何有所懼!」
「你可知道我是誰?」胖和尚又羞又怒,言語之間也粗魯了起來。「我可是這老頭的師兄,法號『智謙』!」
「那又如何?」張子晨態度依舊冷漠。
「可惡!膽敢瞧不起我!少林弟子聽令!全給我退出門外,我要跟這位目中無人的小子比劃比劃!」智謙一吼,眾少林弟子知道,這位師兄雖然外表看似痴肥,但是內功卻是深厚,不比智圓方丈來得差。眾人有所懼怕,便待智謙一聲令下,全都魚貫地退出距離房門兩、三丈的地方。
「嗯,上智下謙?可真狂傲,何來之謙?燕子,你也退到一旁罷。」
「是,寒燕遵命。」
張子晨見勢不可避,對方是要來真的,同樣出聲令寒燕退至後方。
此時房內除了躺在床上的智圓、退至角落的寒燕,及坐在床前的張子晨與站在一旁的智謙之外,房內已毫無一人。「喂!小子!念在你解救了少林一回,今番出手我會放點水兒,就比三招!我問你,你打算出哪三招應戰?」智謙怒火中燒,粗聲粗氣的問道。
「嗯,就此一招。『昊陽指』便可敗你。」張子晨依舊坐在木椅之上,文風不動。
「昊陽指?聽都沒聽過!小娃子,你好大的口氣,讓我來會會你!我第一招要出的是無量羅漢掌、第二招……」
「行了行了行了!你太囉唆了。我沒時間聽你一一解釋介紹,你能打多少掌,就上來罷!」張子晨擺了擺手,極為不耐煩的說道。
「朽木不可雕也!」智謙聞言大怒,飛身就是一掌向張子晨猛拍而去。此招乃是當日智圓方丈一掌解救李逸雲、將赤蟒一擊而飛,重傷而不省人事的一招。門外的弟子們見了,心裡皆為張子晨捏一把冷汗,這智謙雖然嘴上說要讓,實際上卻是下了殺手,要置對方於死地不可!
「我看該雕的是你。」張子晨見勢,心不急氣不亂,仍然是就方才那一指,輕輕點向智謙的掌間。兩勢相交,只見張子晨一指抵住智謙的「無量羅漢掌」,砰地一聲,智謙臉色一變,隨即飛出了房門外撞上圍觀的少林弟子們,肥大的身軀便如此壓了上去,登時唉呦的慘叫聲此起彼落。
「怎麼樣?」張子晨面帶微笑,緩緩走出房間。
「我的手!我的手!」智謙驚慌的抱著自己的手嚷著。他的手掌通紅一片,狀似腫脹了起來。「好燙!好燙呀!」
「這一擊,我只用了三成。」張子晨伸出了手一比。
聽到眼前這兩人這麼一應一答,眾人皆是呆了。誰不知道少林弟子天天磨練自己的體魄,甚麼「鐵砂掌」、「鐵布衫」、「鐵頭功」、「金剛腳」……尤其是這「鐵砂掌」,可是日日都以高溫的鐵砂所下去磨練的呀!這智謙是何等的高手,竟也喊起「燙」字來?少林乃是武林中數一數二的門派,哪時江湖上竟有人將內功練得如此高深,甚至可能超越了少林之上,更別說同是以陽剛之氣硬碰硬輕鬆敗了智謙?眼前這年紀輕輕便當上了白龍會香主的青年,他們看見了他的笑容,身上不禁打起一陣顫來。
「好!你狠!小子你狠!」智謙踉踉蹌蹌地推開其他弟子,向別處跑開來。「總有一日該我當上掌門,要你好看的!」他邊跑邊喊,跑得遠了,聲音也漸漸模糊起來。
「六根不淨,這胖子想當掌門想瘋了。」張子晨哈哈大笑,隨即正色向周圍道:「好啦!若是沒別的事兒,諸位師父可別礙著我為智圓大師療傷啊!」眾弟子一聽,連忙道請,隨後各自走開了。
張子晨見眾人散了,轉身步入房內。寒燕一見,隨即上前詢問:「香主,究竟方丈的毒傷如何了?」
「方丈的事兒,等等再說,現下我先為咱倆解毒要緊。雖然吸入的不多,但時間一久,恐怕將蔓延至要穴處。」張子晨說著,一邊拉了張椅子坐下,一邊示意要寒燕也坐在自己的面前。
寒燕略一遲疑,便也取了張椅子坐著。「香主……。」寒燕欲言又止,手上抓著自己的衣衫,似有些為難之處。
「燕子,我知道你自墨山而來,心裡還是很掛念你那李哥哥……」
「請別再提起他了!他是我墨山的叛賊!枉我大伯收留了他,他竟恩將仇報!」寒燕提起墨山之事,滿腹憤懣。
「但我知道你還是掛念著他。」張子晨依舊低聲道。
「香主……!」
「行了,」張子晨搖了搖手,道:「我自然知道男女授受不親之事,君子不趁人之危,你放心罷。」
寒燕聞言低下了頭,耳際的髮絲掩不住滿臉的潮紅。張子晨嘆了口氣,有些感受,總是很難去分門別類。
他想起那天,在白龍會的秘密集會處前遇見寒燕的情境,他剛要踏進白龍會的大門,便見她一臉的無助與不甘心地倒在門前,任由雨水在她身上打落。
他心一動,不捨,分不清究竟為何。
她伏在在地上絕望地大哭,他停下腳步,輕輕地在她身旁蹲下。
「姑娘,你怎麼了?」
「你是誰?」她透過濕漉漉的髮隙窺見眼前這張清秀而剛毅的臉龐。
「白龍會香主,張子晨。」他的身後有一名小僮正為他撐著把油傘。
「這裡是白龍會?」她抬起了頭。
「你為何在此哭泣?」他沒回答她的問話。
「為了一個在我心上留下傷痕之人。」
「他做了對不起你之事?」
「他背叛師門,聯合外敵而滅我門派。」
他沈默了許久,突然脫口道:「你要找他麼?」
她點了點頭。
「那麼,加入我白龍會罷!」他將她扶起,少女雖然外表嬌弱,但是雙眼卻洩露了她的堅強內心。眼淚是為了逝者而悼,而當她再次站起時,淚,如同斷了的線,不再流下;他發現她的身影也深深烙在他心上,揮之不去。
他為她引進。她進了白龍會。
後來,他才知道,原來在她底心的「那個人」,她自己並不能確定對「他」的某些情感。
某些能相約彼此共守一生一世的情感。
對她而言是,對那個「他」而言也許亦是。
是愛?是恨?這名少女也同樣像他自己一樣,只是把對方的形影緊緊地刻在自己的心裡罷了。
是憐?是戀?從那天起,他發現自己對她似乎有著一種玄妙的情愫——那是既不可形容,也無法表示的。
他始終沒問過她:「如果找到了『他』以後呢?」
「香主?香主!」寒燕的呼喚又將張子晨的思緒拉回現實。「香主,您怎麼啦?」
「沒事兒,一些往事罷了。將你的手伸出來罷。」張子晨伸出手,搭上了寒燕手腕上的脈搏。「這下你可放心了?」
「這是?」寒燕見狀無法理解。
「這便是經由你手上的脈,藉灌入真氣以逼毒。方才我對方丈也是以這個方式解毒。」張子晨一邊運起拓日大法一邊道。
「那毒解了麼?」
「這正是難處。」張子晨頓了一頓,續道:「除了十里殘,方丈還中了另一種不知名的毒。兩者混合之下,無論我怎麼催動真氣,就是不見起色。」
「香主,您怎知道這十里殘可用此法解毒?」
「那也只是碰巧得知的。在我與藺長風對陣之時,我曾試著運起拓日大法欲將周圍毒霧逼退,不想果真有所見效。而我自己本身也早在為智圓大師診脈之時將毒給解了,因為既然用在智圓大師上毫無見效,不如先將自己解了毒再說。拓日大法至熱至烈,若是輕緩運行則使血液及穴道活絡,只需從對的點下手,便可藉由體內水分揮發,將毒排出體外。」
「香主果然厲害!一時三刻之內便將自身的毒給解了!」寒燕聞言大喜道。
「那只是你我所吸進的毒氣只有少數,在寺外還沒中了那小子的奸計,多吸幾口呢!」寒燕想起方才受藺長風所激,差點兒沒對他破口大罵。要是這麼一罵,恐怕後果便堪憂了,想到此處,寒燕面上不禁露出赧色。此時張子晨在寒燕手腕上輕拍一下,笑道:「好啦!」
「謝香主為寒燕解毒!」寒燕隨即要拜,卻見張子晨一把將她扶起笑道:「別謝了,此處無須多禮,還是先辦正事要緊。」
「是,謹聽香主吩咐。」
「很好,」張子晨正色道:「明日一早,你留在此處照料智圓,我曾聽聞東吳近年有位出了名的大夫。年紀雖輕,卻是醫術了得,人們給了他一個『賽華陀』的稱號,若能請得他來……」
「香主,可是壇主吩咐的任務……」寒燕略有猶豫道。
「任務?別擔心!」張子晨哈哈大笑:「要殺藺長風是遲早的事。」
寒燕看著眼前這位年輕香主,想不透他何來這股自信,又為何有如此大的能耐,在會中任職一名香主掌管大小事務呢?一時竟然呆了。
「只是,我並不知道究竟方丈能撐到何時。」張子晨嘆了口氣。
「不如,明早我也一併動身,前往墨山將『九轉續命丹』尋來。雖然墨山之上道觀居所皆毀,但多半密室地窖之類應仍未被破壞才是。此丹若是服下,起碼可保智圓大師百日性命!」
「也好。但誰來照護方丈呢?」張子晨雖覺得此計甚妙,卻仍有美中不足的方法。此時門外忽然傳來一聲:「老衲來照顧便行。」張子晨與寒燕聞言,轉身一看,竟是一位老和尚領著一名小沙彌立於門外。
「敢問師父是?」張子晨見眼前老和尚年歲應是年過半百,小沙彌應處稚齡尚幼,怎能成事?若是近日之中那不懷好意的胖和尚智謙又來偷襲,兩人怎能抵擋?心下正疑,便聞那名老和尚道:「老衲乃智圓與智謙二人之師兄,法號『智清』;旁邊這位乃是智圓師弟,法號『智德』,見過兩位施主。」言訖,一老一少雙手合十,張子晨與寒燕見狀也急忙回禮。
「兩位師父,方才……」
「方才的話,我們都聽到了。」張子晨尚未說完,智清已接著說了:「這智謙成日淨想些不乾不淨、不倫不類之事,咱不提也罷。有我們兩位在此鎮守,智謙不敢亂來的,兩位施主請放心去罷!」
張子晨聽智清打下包票,便下定了決心道:「那好!明日動身!」隨後交給了智清一管粗短竹管道:「倘若有事,點燃此物。此乃本會信號彈,信號一放,在下必立時趕到。」
「有勞兩位施主了。老衲與智德二人,必盡全力看護方丈。」智清道。
交代妥當之後,張子晨與寒燕欲各自回房歇著。在轉角處,突然間張子晨又喚住了在前頭的寒燕:
「燕子!」
「是!香主有何吩咐?」寒燕回過身來。
「不……沒有。只是提醒你,如果有事,同樣立即以信號彈聯絡,好麼?」
「屬下遵命!」
「等等!」張子晨見寒燕轉身欲離去,又喚住了她。
「今後……一切小心。」
「是!」寒燕對張子晨作了一揖後,轉身快步走了。
張子晨呆立在原地,偶然間瞥見隔壁廳中掛了一幅字畫,上頭書寫了密密麻麻的禪心偈語,他一路看下來,似有「貪」、「嗔」、「痴」、「慢」等幾個字在其中,他的目光不知怎地竟直停在那大大的「痴」字。
沒人聽見迴廊中那聲長長的嘆息,是多麼禁忌。
|
|
|
| 公告事項 |
敬告廣大書友:
小說頻道網站,自開站以來,陪伴諸多書友走過了十幾個年頭,
如今,隨著時代的變遷,也即將畫下句點。
小說頻道網站、愛戀頻道網站、購物頻道網站,將於110年7月31日關站,專注於實體小說的出版。
曾在小說頻道網站刊載作品的作者,請記得於關站日之前,將作品備份下載。
關站後,實體書出版的相關資訊,可於小說頻道官方臉書、愛戀頻道官方臉書查詢。
實體書的購買,可至全省各大經銷,或於博客來和金石堂等網路書店、臉書私訊、來電購買。
關站後,持有方舟幣的讀者,可mail到 ebook@nch.com.tw 或臉書私訊或加入小說頻道line(line id:nch1234567),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購買電子書。若需下載之前購買過的電子書,亦可附上購物頻道會員帳號密碼來信連絡。來信主旨請註明「電子書相關問題」。
感謝一直陪伴的廣大書友,祝願 平安喜樂 110.06.20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