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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陛下。』髮梳雙鳳髻,身著藏青色朝服的王后,蓮步輕移的走入了王的寢宮,盈盈一福請安道。
『王后請坐。』神情專注觀閱案桌上層疊奏章的王,連頭也沒抬的冷淡地道。
『聽管福說陛下近午仍未傳膳,這是臣妾為陛下準備的小米粥,臣妾特地送來給陛下暖暖胃,臣妾已經吩咐管福傳御膳來了,
還請陛下多少吃一點。』王后將手中端著的盅盤放到案桌旁輕語道,目光卻時有時無地瞥過佇立在王身旁的洪麟。
王闔起奏章後,眼神才挪移到王后身上。『多謝王后關心,本王還真是忘了。』王對王后露出抹歉意的微笑,不過僅僅只是流
露表面的罷了。
『不會,臣妾只希望臣妾的手藝能合陛下的口味。』王后賢良恭順的淺語回道,隨即溫順的退離寢宮。
大婚三年以來,王與王后的相處模式就是如此生疏有禮,王給王后最基本的禮儀相待,不甚親暱,也不過於生疏,而王后也恪
守後宮之尊,高麗王朝之母的禮節。
王后離開後,王才端起案桌旁的盅盤,打開,一陣清郁的米香撲鼻而來,王試吃了幾口後便放了下,對洪麟說道。『洪麟,你
也隨本王餓了一天,先把小米粥吃了吧。』
身形與三年前相比顯得頎長許多,外形更顯英挺、俊秀的洪麟,一聽王竟然要把王后特地熬煮還親自送來的米粥賞給自己,連
忙推卻道。『洪麟不敢收,這是王后的一番心意,還請陛下用膳。』
洪麟的推卻讓王將盅盤蓋上推遠。『那本王也不用了。』
『陛下。』洪麟為難地低喊了聲。
『給。』王把盅盤遞到了洪麟面前。
拗不過偶爾執拗性子發作的王,洪麟只好無奈地接下了盅盤,坐在王的側邊。『謝陛下賞賜。』
看著洪麟打開盅蓋,甫剛入口,王就低聲問道。『好吃嗎?』
『............好吃。』說實在的,洪麟還真的嚐不出味道,滿腦子都是萬一王后知道了她特地熬煮給王的米粥最後是進了自
己的肚子,這對王后來說是多麼大的譏諷。
『那就好,等等午膳來了,你也陪本王一起用膳吧。』
『嗯。』
王的吩咐對洪麟來說已經是屬於本能的應允了,這些年來與王同吃同住同寢,甚至可說是與王最親近的洪麟,對於王的一切要
求從來只有應允,而無反駁。
『幾歲了,看你吃的。』好不容易將一盅米粥吞入腹中的洪麟無意間抬起頭,王突然伸手探向了洪麟的唇角,抹去唇角殘留的
粥漬。
洪麟反射性的往後一縮,頓時間,一股莫名難諭的尷尬氛圍籠罩住彼此,靜得彷彿能聽見彼此跳動如雷的心音。
良久,王低垂著眸,語氣平靜的淡聲道。『你先下去吧,用膳時本王會吩咐管福通知你。』
洪麟放下盅盤起身道。『下臣先、先告退了。』
王沒有在多說什麼,只是佯裝專注地繼續批閱堆疊的奏章。
當洪麟的身影消失在寢宮後,王才緩緩放下手中的紫狼毫筆。
洪麟,你對本王到底只是忠心而已,還是和本王一樣有情呢?
三年同寢的歲月,洪麟的努力一切都看在王的眼裡,而王,也在這三年的歲月裡明白了自己的感情。
對於洪麟,從第一次青澀的洪麟用著稚嫩的嗓音說著「為了王,可以犧牲自己」時,洪麟這個名字便烙印進了王的內心,成為
了一個無法抹滅的印記。
也因此,與王后大婚三年以來,王始終無法與王后同房,因為王早已知道自己的身體無法接受女人,就算在朝臣的壓力下又納
了數名嬪妃入宮,但對王來說,不過是在宮中又多了幾個擺飾用的花瓶罷了。
可是,洪麟呢?
對於王,是臣下對王的忠心?抑或是和王一樣,有著感情?
王靜靜地沉默無語。
夜,殘星數點。
沐浴過後的王僅著單衣回到寢宮,披散的長髮讓原本身形就略顯單薄的王更顯纖弱。
而習慣在王沐浴過後為王擦淨長髮的洪麟,拿著絹巾,輕柔而仔細地為王擦拭髮絲。
和以往一樣的動作,在今夜不知為何竟顯得有著一絲難言的曖昧。
『洪麟。』王的一聲輕喊,讓正要取柚木梳的洪麟停下動作。
『陛下?』
在燭火明滅的掩蔽下,王的面容也隨著陰暗不定。『洪麟,還記得你曾說過的話嗎?』
洪麟一愣。『當然記得,陛下。』
得到洪麟的回答,王伸出手將洪麟輕輕拉了近身,掩不住微微急促的呼吸,王低著頭,聲如蚊訥的低語。『洪麟,本王......
....可以吻你嗎?』
拉著洪麟的手可以感受到洪麟聽見時瞬間的僵直,沒有預料到王會對自己提出這種要求的洪麟難掩怔愕地僵了下。
感覺到洪麟的僵直,王掩去襲上心頭的濃郁失落,強顏歡笑地逐漸鬆開洪麟的手。『............就當本王沒說過,算了....
.........』
『嗯。』
小聲,卻是堅定的回答,讓以為墬入地獄的王倏地揚起頭。
洪麟反握住王的手,因為長時間練武而有著粗繭的手掌,包覆住王修長的指尖。
燭火隨風明滅搖曳,兩個從未親吻過的唇緩慢而忐忑的伴隨著急劇跳動的心音逐漸接近。
當觸碰到彼此略顯冷涼的唇瓣時,王不由得深深吐出滿足的嘆息。
隨著吻逐漸加深,埋藏心中許久的念望宛如出匣猛獸般席捲了彼此。
破碎的呻吟不住地從王的喉中深處逸出,依循著本能追尋刺激的兩人,在偌大的床榻上急切地為彼此解去單衣,直到赤裸相對
。
凝視著同是男人的身體,在搖曳燭火的輝映中,王竟覺得洪麟居然是如此的柔美,俊朗的面容已隱隱有著屬於男人的英挺之氣
,昔日單薄瘦小的身形隨著歲月而頎長挺拔。
這是洪麟,屬於王一個人的洪麟。
曾誓言「為了王,可以犧牲自己」的洪麟。
王俯下頭吻住洪麟的唇,細碎地吻,溫柔的落在洪麟的唇,臉頰,耳際,頸脖之間。
『唔!』
一聲輕吟的哼喘,如盤圓月也羞澀地躲進了雲後,微弱星光閃爍,為他們拉開了屬於彼此不眠的夜。
夜深,難眠。
擁著綣縮在懷中乏累的洪麟,神色憐惜的王不時輕撫著洪麟汗濕的黑髮。
彼此都從未有過經驗的兩人,第一次的初體驗實在不能說是「美好」二字,過程中雖然洪麟已經竭盡所能的配合自己了,但,
王依然察覺得出洪麟的勉力而為。
洪麟。
洪麟。
你,是愛著本王的吧?
你。
是愛著本王的吧?
宛如黑曜石般的瞳眸凝視著乏累睏頓而眠的洪麟,王,在心中不斷,不斷地這麼問著自己永遠也無法問出口的疑惑。
翌日。
當洪麟從熟眠中清醒時,王已不在寢宮中。
第一次比王晚起的洪麟一時忘了昨夜的瘋狂而急著下床,從股間剎那傳來的刺痛驚醒了他昨夜與王的歡愛,他低喘地跌坐回床
。
一時之間,洪麟竟分不清昨夜自己怎會應允王的要求,究竟是屬於君臣之禮?抑或是友誼之愛?還是.............
混亂的思緒弭不平,洪麟只能神情困惑地扶坐床沿。
『洪護衛,你醒了嗎?』
門外傳來王的近身內侍管福的聲音,洪麟連忙套了件單衣後應了聲。『起來了。』
管福推開門扉,卑屈的身影走了進來。
『管公公,請問是王有什麼事嗎?』
管福平板的臉上沒有絲毫表情,只是從衣袖裡拿出了一個白玉瓷瓶和一張短箋。『這是王吩咐給奴才,說洪護衛醒了的時候交
給你的。』
『謝公公。』洪麟尷尬的朝管福道了聲謝,管福便慢步退了出去。
洪麟接過瓷瓶和短箋後拆開一看,王行雲流水般的字跡躍然於紙上。「這瓶傷藥是本王早晨向太醫局要的,給你擦昨夜的傷口
。」
讀完,洪麟臉上剎時一紅,一翻手便把短箋收進懷裡。
他有著一種莫名的感覺,他和王之間的關係,從昨夜開始,已經產生了一種不知名的變化。
然而,這種變化,究竟是好,是壞,現在的他們,完全無法預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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