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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歲月飛梭如箭,轉瞬即逝。
春分不尋常的一道驚雷,如蛇電光突兀地劃破了寂靜的夜空,抬頭仰望一片墨黑的天際,一場風雨欲來的不祥預感,逐漸
瀰漫上了內侍管福的心中........
『什麼?』被羽書急急拉到了健龍衛隊處所的洪麟,乍聞寒珀竟勾串王后的貼身俾女私逃出宮的消息,驚愕的喊道。
『大哥,寒珀是真心喜歡婉翠的,可是你也知道入了宮籍的俾女是不得婚嫁的,所以寒珀才逼不得已帶著婉翠私逃啊。』
今早才發現健龍衛的衛服短缺一件的羽書,而寒珀又在此時不見蹤影,羽書心想一定是寒珀偷拿了去給那個叫做「婉翠」
的宮女換裝後兩人私逃出宮,才不得不找上總管洪麟,同時也是寒珀的大哥想方設法。
『大哥,你幫幫寒珀吧!不然他們要是被抓了回來,一定會死的!』跟熱鍋上的螞蟻快要急瘋的羽書,沒想到一向比自己
還要沉穩冷靜的寒珀,竟會為了一個俾女不顧一切犧牲自己的前途也要帶她私逃,他難道不曉得身為健龍衛的他私逃的後
果,是如何嚴重的嗎?
『別急,羽書,他們出宮多久了,知道嗎?』洪麟暗忖若能將事情鬧大之前把他們兩人找回來,向王自首求情將那名宮女
婉翠脫離宮籍,或許事情還不到太過嚴重的地步。
『我不清楚啊,大哥,我早上起來的時候就已經不見寒珀的蹤影了,他們一定是趁夜出宮的。』
趁夜出宮?若依寒珀個人的腳程可能已至關內道的廣州了,可是寒珀帶著那名叫做婉翠的俾女,行程一定會拖慢,現在趕上
,或許還來得及。
『羽書,你和兆城還有慶熙先行出宮,看能不能趕上寒珀,我回宮稟明陛下這件事情。』決定兵分二路的洪麟,先讓羽書等
人出宮追上寒珀,而自己則立刻回到王的寢宮請罪。
『大哥,你想陛下會饒恕寒珀嗎?』臨行前,馬上的羽書不掩擔憂的問道。
『........陛下一向寬厚為懷,應該會的。』沉吟許久,洪麟也只能如此安慰著羽書。
『嗯。』
得到洪麟雖然不甚明確的安慰,但多多少少撫慰了自己緊張擔憂的心情。
輕喝一聲,羽書和兆城與慶熙三人同時驅馬往宮外急奔而去。
見三人的背影逐漸遠去,鎮定心神正要回轉寢宮的洪麟,見到內侍管福神色匆匆的朝自己疾走而來。
『洪總管。』管福彎身朝洪麟福了福,細尖著嗓低道。『陛下有急事找您,還請您儘快返宮。』
『知道了,多謝管公公。』管福的通報,讓洪麟為寒珀的這件私逃案,不由得蒙上了一層陰霾。
來到王的寢宮南側的議事殿,洪麟毫不意外地見到身為副總管的朴勝基佇立在殿中,冷削的鳳眼漾著譏諷的目光盯著洪麟。
洪麟深吁了口氣,向王躬身行禮。『洪麟參見陛下。』
一襲藕紫朝服的王,削瘦的臉龐映著深藏的薄怒。『副總管,你先退下。』
『是。』朴勝基低諾了聲,便轉身退出了議事殿。
遣退了朴勝基後,背對著洪麟的王低問。『是不是有個叫寒珀的健龍衛帶著王后的俾女婉翠私逃出宮?』
聞言,洪麟不禁暗歎了聲。『回陛下,確有此事,下臣也是方才才知曉的。』
『把他們抓回來,依律處置。』王平淡的聲音對洪麟吩咐道。『這件事........就交給你去辦了。』
『是。』
中原道,忠州。
『寒,陛下已經知道你和婉翠私逃的事了,別再逃了,和我們一起回宮請罪吧。』在忠州的繹馬道追上寒珀二人的羽書,為
難地朝對面的寒珀大喊。
『羽書,你知道的,陛下不可能會這麼輕易放過我們倆的,讓我們走吧。』背後傳來的陣陣顫抖,讓寒珀無法就這麼束手就擒。
『你再逃下去,連大哥都不知道該怎麼救你了,你知道嗎?』羽書一再地苦口相勸,突然,一陣疾馳的馬蹄聲讓他們神色倏變,同時望去。
『該死!是副總管。』羽書低咒一聲。
一聽是副總管,寒珀神情驟變,握著彊繩的手一緊,在羽書愕然的目光中策馬奔離。
紛亂的馬蹄聲在樹蔭參天的繹馬道上疾馳追逐,副總管朴勝基帶領的緝捕隊一行五人策馬追捕。
『寒珀!』
背後傳來的呼喝聲,讓寒珀揮鞭的手愈發抽緊。
一揚頭,迎面而來的洪麟一行人,讓寒珀錯愕的勒住彊繩。
『大哥............』
隨後追上的朴勝基等人也勒停馬身,朴勝基朗聲譏諷地道。『寒珀,看來你為了這個女人已經失去理智了,竟然敢私逃出宮。』
朴勝基的譏諷讓寒珀神情一慘,只能向眼前的洪麟顫聲求情道。『總管大人,算我求你了,讓我們走吧。』
寒珀的求情,讓奉旨緝拿的洪麟無預警地抽劍出鞘,冷聲道。『如果真想離開,那麼就先踩過我的屍體吧。』
被健龍衛緝捕歸案的寒珀和俾女婉翠,依律褪下了屬於健龍衛紫色衛服,分別關押入牢,等候王的裁決。
看著神情頹然的寒珀被銬上枷鎖,負責此案的洪麟對於與自己從小一起長大的同袍,也只能默然相對。
數日後。
王的寢殿。
一盅漫著熱氣米香的銀耳碎茸粥擱放在御桌上,修長的手持著湯瓢小心翼翼地為熱燙的米粥攪拌溫涼。
穿著一襲嫩黃便服的王,與紫衣的洪麟比麟而坐。
『都說本王沒胃口了。』接連幾天早膳都沒進食的王,看著桌上香氣四溢的米粥,實在是提不起一絲胃口。
『陛下,請吃一點吧,這樣才能有體力啊。』手持湯瓢的洪麟將已溫涼的米粥遞至王的面前,柔聲地勸著王。
『就說不想吃了。』只有在洪麟面前才會偶爾耍著小性子的王,面對洪麟的柔聲勸慰,執拗地就是不想吃。
『就請吃一點兒吧。』王的執拗,可卻依然敵不過洪麟的執著。
對洪麟,王總是有著無限的包容。『那好吧。』
王故作為難的將洪麟遞至面前許久的米粥嚥了下,輕笑著說。『好了,可以拿下去了。』
吃了不到一半的一盅米粥就這麼撤了下去。
當王準備起身之時,洪麟無預警地低喊了聲。
『陛下。』洪麟迴避著王的眼神,低垂著眸問著。『真的不可以嗎?』
聞言,王原先還算愉悅的面容微微一沉。『那件事本王不想在聽了。』
說完,王便自行起身,舉步走往內殿。
『陛下!』洪麟急切地喊道。
『寒珀之所以會這樣,身為總管的我也是難辭其咎。』雙膝跪地的洪麟,神情愧疚的向王請罪道。『若陛下如果要降罪於他,還請陛下連洪麟也一起處罰吧。』
『叫你不要再說了。』王不耐地語氣,已經明顯顯露出對寒珀挾帶俾女私逃出宮一事甚為不悅。
『陛下。』洪麟哀懇的聲音,讓王不由得停下腳步。
洪麟果真是自己的軟肋啊!
王有時真恨自己對洪麟的哀求總是不能無動於衷,片刻後,王才淡聲地道。『寒珀這次本王就網開一面,罰他降俸半年,至於婉翠那名俾女,就送出宮吧。』
本以為寒珀會受到更嚴厲處罰的洪麟,聽見王僅已罰俸半年作為處罰,並將那名叫做婉翠的俾女遣送出宮,等同於變相解除了婉翠的宮職身分的旨命後,不由得漾開了抹笑。『謝陛下。』
皇城北側的囚牢裡,數日難以成眠的寒珀憔悴地綣縮在冰冷的木床上。
雖然從小被選入了健龍衛,但除了練劍習武的訓練之外,從未忍受過如此飢寒交迫的寒珀,神色恍惚的呆愣著。
就連健龍衛的隊友們也被王下達不得接見的禁令,讓寒珀對王會怎麼處置他私逃一案更顯悲觀。
突然,一陣沉穩的腳步聲逐漸由遠至近。
『寒珀。』
一道熟悉的聲音讓綣縮在囚牢一角的寒珀驚訝地迎上前。
『大哥?!』
牢外的洪麟揚著抹寬慰的笑。『沒事了,陛下的旨令已經下來了,對你罰俸半年,婉翠遣返出宮。』
沒想到自己居然能逃過死劫的寒珀驚喜地道。『真的嗎?』
『還懷疑嗎?』洪麟朝寒珀擺了擺頭,示意在他身邊的囚卒。
健龍衛隊處所。
本該是吵雜喧鬧的寢房裡,如今卻瀰漫著一股低氣壓。
為了寒珀挾帶身有宮籍的俾女私逃一案,隊上所有成員莫不是沮喪唉歎,無精打采。
當洪麟出現在寢房裡時,所有成員先是一愣,便不約而同的向洪麟彎身行禮。
『總管大人。』
洪麟面容嚴肅的與之回禮。『進來吧。』
在眾人詫異的目光中,一個令眾人意外的人影從洪麟的背後緩步走了進來。
『大哥,寒珀怎麼.......』乍見寒珀的羽書驚愕地低喊。
而惟一在床上整理衣物的副總管聽見羽書的低喊,倏地抬起了頭望向洪麟。
洪麟語氣嚴肅地沉聲道。『記住我說的話,陛下寬厚為懷,特赦了寒珀。可是,不會再有下次了。』洪麟稍頓了會環視在場眾人續道。『如果日後還有人膽敢讓健龍衛蒙羞,那時絕不會輕饒的。』
『是!我們會謹記於心的。』
把該說的話說完後,洪麟將寒珀輕推了出去,和寒珀交好的羽書與兆城數人將寒珀團團圍住,洪麟便轉身欲走。
『總管。』突兀地一道聲音喚住了洪麟。
眾人的目光倏地投向了副總管朴勝基的方向。
『您還真了不起啊。』從床上起身的朴勝基,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漫步走近了洪麟面前,嘲諷地問。『您是怎麼救他的呢?』
『都是同甘共苦的好兄弟,怎麼能見死不救呢?』洪麟語氣平淡的回應道。
『陛下怎麼可能會饒恕一個與宮女私通的罪人呢?』
『這是陛下的命令。』
『陛下的命令嗎?』洪麟的回答讓朴勝基嘲諷的意味更加濃厚。『您真是辛苦了啊。』
『什麼?』
朴勝基越過洪麟身旁的瞬間,在耳邊細聲低吐。『以後請別在陛下的枕邊迷惑陛下了。』
說完,佯裝無事的朴勝基便走向門口。
『站住。』強抑下襲上心頭的怒火,洪麟強自鎮定地喊住朴勝基的腳步。
在所有隊員詫異的目光中,洪麟快步上前將毫無防備的朴勝基用力踹倒在地,更抽劍出鞘指著倒地的朴勝基低喝。『以後要是再讓我聽見你污衊陛下........』洪麟咬牙冷聲道。『我就把你的頭砍下來。』
一片死寂聲裡,洪麟挾著滿心怒火離開了健龍衛的處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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