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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這是今日才從濟州島快馬送來的,還很新鮮,快吃吧。』
午膳時分,為了和王相對用膳的洪麟,王挾了一筷的魚肉擱進了洪麟的碗裡輕語道。
『陛下,微臣自己來就行了。』洪麟強撐著抹虛弱的笑容推辭道。
王揚著寬撫的笑,輕聲道。『你不總是把好吃的留給本王嗎?這次你也嚐嚐吧。』
『....是。』洪麟不自覺地閃躲起王凝視著他的視線,瘖啞著聲說著,拿起碗裡的湯匙急匆匆地舀了口飯。
沉靜地氛圍籠罩在王和洪麟之間,半晌,王看了看洪麟身上一襲朱紅色的長袍,這可是王為了洪麟特地讓宮廷作坊連夜趕製的衣衫。『新衣衫很好看,很襯你,喜歡嗎?』帶著點邀功口吻的王,淡問道。
『....嗯。』洪麟低垂的眼眉無緒地飄動著,胸口中如雷鳴鼓般地心音急劇跳動著,王對自己的關懷越深,那一夜的負疚感也就越重。
為了洪麟一句應允,王漾開了抹真心喜悅的笑容,入口的御膳彷彿又更香甜了些許。
陛下....你能原諒洪麟嗎?
還是會從此恨著洪麟呢....?
無法說出口的坦白,讓洪麟完全是食不知味。
突然間,寢殿外傳來內侍管福通報的嗓音。『陛下,副總管來了。』
聽見朴勝基突兀造訪的洪麟,臉色倏地一僵。
『進來。』擱下碗筷的王淡聲道。
昂首邁步踏入寢殿的朴勝基,恭手向王行了臣下之禮,便挽起袍擺坐在了門扉的一側。
『什麼事?』
垂著眼瞼的朴勝基低聲回道。『微臣有事稟報。』
『說。』王擺手低語道,邊示意宮女將午膳整個撤下。
『微臣打聽到碧瀾渡的馬行洙臨死前把武器賣給了誰。』
『賣給誰?』王沉聲低問。
『齊元弘大人。』朴勝基語氣篤定的應聲道。
『....齊元弘?』明白齊元弘只不過是趙世宗推出來暫作替死鬼的王,眼底剎時掠過一抹陰鷙。
眼見王沉默許久的朴勝基,低聲問道。『陛下,請問微臣應該如何處置?』
王緩緩站起身,負手而立,思忖良久後,才淡聲道。『洪麟,你和副總管帶著健龍衛去監視齊元紅的住所,有任何的風吹草動,不記一切代價把他們密謀的書信給本王帶回來。』
趙世宗,你....果然等不及了啊....王沉凝著面容,暗忖道。
『微臣遵旨。』和朴勝基同聲應允的洪麟,明白王決意將一次徹底剷除趙世宗所有勢力的決心後,不知為何,洪麟卻有一種風雨欲來的恐懼感盈上心頭。
回到偏室換下一般民服的洪麟,駕馬來到皇城禁門前與朴勝基和寒珀、羽書、兆城等人會合。
一聲輕喝,一行五人便隨即駕馬離宮。
開城府•赤縣。
位於赤縣的京畿道,是各文官朝臣群聚的府第大街。
佔地廣闊的齊元弘府第,景觀擺設全然不輸給皇城的齊府,小樓亭榭,奇石怪岩,令人目不瑕給。
洪麟等一行五人,隱藏在能目視趙府書房的房簷上,窺視著所有來往趙府的文官朝臣們。
接連數天內,和齊元弘與之交好的朝臣大轎絡繹不絕的來往進出齊家府第。
『....秉元公想要寫著各位忠臣們聯合署名的起義狀,只要有那個,便可以「改變」陛下的心意。』趙世宗端起桌上微溫的貢茶輕抿了口沉聲道,他口中所說的秉元公,便是遠在大都和趙世宗密謀策反的策劃者之一。
參與聚會的其他文官們對此也點頭應允。『趙公,在下也正有此意。』
同樣想推翻今主,讓遠在大都的質子慶元君回國登基,而自己作為攝政大臣把持朝政的李東赫語氣有些遲疑地低問。『可是....光靠忠臣....行嗎?』
『李公,您看。』趙世宗從懷裡取出了一紙密函,在眾人驚疑的目光中緩緩平攤開。『連王后的兄長太安公都為之署名了,試想,當今陛下又有何話可說?』
『趙公,沒想到您老真是神人啊,居然連不理朝政的太安公也給牽了近來,吾等真是佩服萬分。』眼見署名狀上亦有了王后兄長的署名及捺印,讓在場朝官們等於吃下了一顆定心丸般對趙世宗可是連連稱讚不已。
『那麼....各位同僚們,可願意在署名狀上落筆了嗎?』揚著抹詭笑,趙世宗輕聲問著在場參與聚會的朝官們。
微瞇著一雙鳳眼冷睇著齊府書房動靜的朴勝基,接連監視了三天,在這段時間裡對於所有出入齊府的朝臣們閉上眼都數得出來的朴勝基語氣冷肅地道。『這幫傢伙....沒想到還真想造反啊。』
同樣亦是一臉陰沉的寒珀低聲嘲諷道。『這幫傢伙,當元朝的奴才當上癮了吧?』
『洪總管,我們該回宮稟明陛下嗎?』羽書轉回頭壓低了聲問著一旁神色不豫地洪麟。
『不,我們必須等到所有參與密謀的叛逆在署名狀上落名之後再回宮稟明陛下。』洪麟搖了搖頭,否決了羽書的提議,在沒有拿到足以證明趙世宗連合其他朝官密謀反逆的證據前,任何的行動只會打草驚蛇。
直到彎月高懸的戍時時分(晚上7至9點),待群集在齊府書房的朝官們陸續坐轎離開齊府後,齊府掌燈的奴僕才逐漸將燈火熄滅。
『總管,最後離開齊府的那兩個人形跡有點可疑,要我和兆城跟過去看看嗎?』看見和搭著自家乘轎離開齊府的朝臣不同,卻是駕馬朝京畿道外急奔的兩個穿著夜行衣的男子,羽書壓低了嗓低問。
『嗯,羽書,你和兆城追上去,小心,盡量留活口。』洪麟輕聲對羽書和兆城二人吩咐道。
『知道了。』羽書和兆城同聲應允後,便迅速翻身上馬,朝著形跡可疑的兩名夜行衣男子的方向疾追而去。
這時候的洪麟卻已然忘記了那一夜與王后的三日之約,雙眸裡只專注地凝視著夜色籠罩下的趙府。
同夜。
並不知道洪麟被王派遣出去監視趙世宗等人的王后,依約來到書庫角落。
說不清是怎麼樣的感覺,讓王后說出了三日後之約的衝動,獨自在陰暗的書庫一角等待的王后,內心深處總有種期盼和希冀,一種從未有過的雀躍,彷彿種子般在心底萌芽。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王后原先帶著些許期盼的心,隨著時間逐漸消冷。
從子時枯等到了丑時(凌晨1至3點),不曾出現的腳步聲讓王后神情抑漸黯然。
最後瀕臨了寅時時分(凌晨3至5點),綣縮在書庫角落的王后才踩著失望而落寞的步伐,悄然回到了自己的寢宮。
羽書和兆城一路策馬追捕著從齊元弘府第出來的兩名男子,已有默契的兆城立即掉轉馬身往一旁的分支小徑奔去,而羽書則是獨自沿路疾追,追至公縣的驛馬道時,一聲淒厲地馬嘶,鎮住了一路策馬的兩名男子。
『是誰!』勒馬而停的男子大聲喝道。
先追至前面的兆城抽劍出鞘,潔白地月光輝映著森冷的劍芒,面無表情的兆城舉劍指向了其中一人冷聲道。『兩位,在下健龍衛兆城,有些關於趙世宗大人的事希望你們能為在下解惑一下。』
一聽兆城自報健龍衛名諱,勒馬而停的兩人神色一凜,迅速互望了一眼否認道。『兆大人,在下不知您在說些什麼?』
兆城微勾起了抹譏諷地微笑,淡聲道。『在下可是從兩位離開齊大人府中時便一路跟隨至此,還請兩位配合。』兆城故意頓了一頓,續道。『否則,在兩位後面的羽書大人可不像我這麼好說話了。』
聽了兆城的話,面露驚疑的兩人飛快向後望去,並看見已弦拉滿弓的羽書冷冷地指向了他們其中之一。
『還請兩位下馬。』手中閃著冷芒的箭矢死死地指向了兩人之一,以箭術百里穿揚聞名於健龍衛的羽書面露毫無笑意的淺笑淡語道。
眼見情勢不可轉的兩人,彼此對望了眼,半晌後才頹喪地放開勒緊韁繩的手。
得知羽書和兆城抓到了從齊元弘府中徹夜奔離的陌生男子後,留守在齊元弘府外監視的洪麟一行人趁著夜色也隨即趕回皇城。
當洪麟翻身下馬,無暇換下一襲夜行衣準備奔赴王的寢宮報告此事時,不料卻被一夜寂然無語的朴勝基攔了下來。
『洪總管。』
『朴副總,在下正要前去寢殿向王稟報今夜之事,請問有何因故攔住洪某?』無預警被攔住的洪麟,語氣不豫地低問道。
朴勝基唇角微勾起抹溢滿惡意的淺笑,俯在洪麟耳際低吐了句。『敢問洪總管....七夕那夜子時,您....人在哪裡?』
乍聞朴勝基提起七夕那晚,洪麟心中倏然一驚。『....朴副總,洪某不知你在說些什麼。』
『哦,是這樣嗎?』不想這麼容易就放過洪麟的朴勝基語氣輕淡的道。『還希望洪總管還記得當初您曾說過的話。』日後還有人膽敢讓健龍衛蒙羞,絕不輕饒,這可是當初你為了與王后身邊俾女私逃出宮的寒珀時親口所言的啊。
和王后私通勾串的你,有何顏面待在王的身邊?
『你....!』洪麟難掩驚怒地抓住朴勝基的衣領壓至到角落的牆面上,瞪視著眼前揚著譏誚笑意的朴勝基沉聲喝道。
『洪麟,你自己作了什麼事自己清楚,為了陛下,我會將這件事緊緊鎖住不漏一絲口風,但!不是為了你,請洪總管記住這點!』絲毫不將洪麟勃發的怒火看在眼裡的朴勝基,一雙鳳眼裡盈滿著冷誚意味的朴勝基低語道。
語畢,朴勝基冷冷拉開了洪麟捉住自己衣領的手,無視洪麟臉上乍青乍白閃爍不定的神色,逕自往王的寢宮邁去。
完全沒有想到七夕那晚不該發生的事竟會讓朴勝基知道的洪麟,神色悵然地頹倒在偏室的椅上。
桌上擺著那一晚王后親手所贈的嶄新頭巾,紫藍色的色彩映在洪麟晦暗的瞳眸裡,竟是顯得黯淡如墨。
懊悔在內心宛如即將淹沒自己地浪潮般襲來,不安在心底如墨跡般蔓延,即使一遍又一遍的不斷責問自己,卻怎麼也找不到一個能為自己開脫的理由....或者是藉口....
洪麟不自覺地握緊了桌上的頭巾,微顫地手顯示了洪麟內心極遽的不安,恐懼著如果王知曉了這件事的後果,恐懼著會就此失去了親如家人的王....
只能無力地在心底一遍又一遍的吶喊著。
陛下....對不起....
對不起....
您能原諒微臣嗎....?
能原諒嫉妒著王后的洪麟嗎....?
翌日。
觀景台前,王后和兄長太安公雙雙恭謹地站在王的面前。『陛下,過幾日是臣妾的姪子歲辰,臣妾想請旨出宮一趟為姪子祝歲,不知可否?』
『姪子的生日能不去嗎?』一襲輕便朝服的王,語氣輕揚地道。
『謝陛下。』王后微一躬身溫婉的道。
『待會王后吩咐內侍取幾樣禮物帶上吧,算是本王的一點心意。』王揚著抹沉靜地笑意輕語道。『王后打算要去幾天呢?』
『臣妾怎麼能離宮多日呢。』王后溫婉的回應道。
一旁的太安公爽朗地笑道。『本來想請陛下一同出宮,您不能一起前往真是可惜啊。』
一陣沉穩地腳步聲傳來,面對階梯的王看見出宮數日的身影時,臉上沉靜地笑容微微一斂。
『洪總管。』內侍管福的一聲通報讓王后不自覺地往後望了一眼。
無預警在這看見王后和太安公的洪麟神情一凜,佯裝鎮靜地退至一旁。
眼中閃過一抹異采瞬即消沒的王,將視線重新回到王后與太安公的身上,輕語道。『去好好休息幾天在回宮吧。』淡吁了聲,吩咐道。『去準備一下吧。』
『那臣妾先告退了。』
『微臣告退。』
和太安公同聲告別的王后,微微躬身行禮後,便轉身離開了觀景台,在途經洪麟身邊時,王后幾不可見地輕瞥了眼佇立一旁默然無語的洪麟。
似怨,似嗔。
王后和太安公離開之後,一夜無眠而泛紅著眼眶的洪麟才緩緩走到王的面前。『陛下,微臣來向您稟報昨夜之事。』
王低垂著眸淡聲道。『副總管已經給本王說過了。』
一聽見朴勝基竟早他一步向王稟明事由的洪麟,神情微愕的愣住。
『勝基說你昨夜就已回宮了,怎麼現在才來啊?』王略帶質問的口吻讓心懷不安地洪麟訥訥不知所言。
未曾欺瞞過王任何事情的洪麟,從沒想到自己竟會有對王撒謊的一天。『....請陛下原諒,微臣回宮時已經夜深了,不想打擾到陛下,所以....』
『共眠十年了,怎麼這時候開始跟本王客氣了啊?』王帶著薄責的話語打斷了洪麟的推卻之詞,讓洪麟剎時間怔愣,啞口無言。
『....陛下,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低垂著頭的洪麟只能不斷不斷地在心中說著這麼重複的歉語。
看著洪麟頹喪的神情,始終無法對洪麟硬下心的王,斂去了臉上的責怒。『算了,你也累了,先去好好休息吧,看你眼睛都紅成這樣了,下個月就是你二十五歲的生辰了,會有你喜歡的禮物。』
『....謝陛下。』王的關懷讓心懷負疚的洪麟沉重地幾乎承受不住,只能無力的低吐道。
洪麟離開之後,在內侍管福的引領下,王來到了皇城的馬房,一匹毛色燦亮的棕色駿馬溫順的綁縛在柵欄上。
『就是這匹嗎?』看見這匹神采飛揚的駿馬,臉上不禁帶著喜悅之情的王問道。
『是的,陛下。』管福語氣恭謹地回道。
忍不住伸手拍了拍馬身的王,想起洪麟若收到了這個禮物時的神情,王臉上的喜悅之情不由得更深了。『長得不錯,洪總管肯定喜歡。』
『是啊,這匹從大食送來的駿馬感覺比陛下的還要好呢。』已經習慣王為了洪麟的喜悅而喜的管福,語氣平靜地說道。
『叫內侍好生照看這匹馬,本王要等到洪總管生辰時給他一個驚喜。』王輕聲吩咐著,心中不禁期待起洪麟生辰的那天到來。
『是的,陛下。』管福躬身回道。
『陛下。』副總管朴勝基的一聲輕喊,讓難得顯露明朗笑容的王斂起了笑顏。
『副總管,有什麼事嗎?』
低頭斂眉的朴勝基朝王微微躬身行禮淡聲道。『昨夜在齊元弘府外抓到的人已經被遣送回宮了。』
『什麼?』
皇城大牢。
行色匆匆地王邁著急切的步伐來到了陰暗的大牢,而接獲消息的洪麟和羽書等一行人也已在大牢中等待著王。
『怎麼回事?』沉豫著神色的王低聲問道。
洪麟神情複雜地回稟道。『陛下,那人已經全部招供了。』
一旁的羽書將從其中一名囚犯夾在斷骨中猶染著鮮血的密函交給了王。
王神情沉凝地緩緩攤開那卷密函,一目一句的掃視著密函中的每詞每句,入目所及盡是文辭極盡煽動,浮言爛辭,而讓王震愕地卻是在密函中署名的眾多朝殿大臣之名。
良久,王才瘖啞著嗓緩聲道。『這裡寫著的人,都是想殺本王的人嗎?』
面對王的質問,完全無法應對的洪麟只能默然無語。
『是的,陛下。』一旁眼見洪麟神情異樣的朴勝基,語氣冷肅地代應道。
『王后的兄長怎麼樣了。』看見密函中署名的竟有著王后的兄長之名,王沉著聲問道。
『太安公這次也參與了齊元弘等人的聚會。』輕瞥了洪麟一眼,朴勝基語氣決斷的回稟道。
將手中地密函握得死緊的王,微顫地手,顯露了心中難諭的震撼,半晌,才澀著聲低吐。『這天下....竟無人可以相信啊。』
『陛下,那麼這兩名叛逆應該作何處置?』朴勝基的請示,讓完全想不到應該是高麗樑柱的朝臣們,竟然為了甘作元朝附庸而連署謀害一國之君的王,眸底閃掠過一抹陰鷙。
『先留下他們,待本王思忖幾天在作處置。』一擺手,王深深呼吸了口氣抑下胸中翻騰的殺意決斷道。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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