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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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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關上。』虛弱地語氣喝令一旁的朴勝基將擺放著太安公頭顱的木盒闔起。『不必把頭砍下來。』表情木然地王,淡聲說道。
『請陛下原諒。』朴勝基低聲請罪道。
無視朴勝基的王,轉身離開了桌邊,信步走到了一旁的紫檀椅,落坐。『....洪總管,真的放走太安公了嗎?』
『微臣,親眼看見的。』朴勝基神色恭謹地應允道。
聽見朴勝基的回答,讓王不禁輕闔起雙眼,掩去眸底盈滿的苦澀。
為什麼....連你都背叛了呢....
洪麟啊....
難道你不知道你已是本王惟一僅能信任的人了嗎?
為什麼呢....
碎裂的聲音幽幽在王已然冰涼的內心迴盪,被朝臣密謀策反,王可以使雷霆之力掃蕩弭平,可是,洪麟,你的背叛,卻是在王的心底狠狠地劃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創痕啊....
一股腥甜突兀地湧上,王突然悶咳幾聲後,以手捂嘴的掌心攤開,竟是逸出滴滴血珠。
『陛下?陛下!』朴勝基驚恐地喊叫,離王好遠,好遠。
驟然暈厥地王,蒼白的臉,幽然無覺。
洪麟....
為什麼你要背叛本王的信任.....
暈厥前,王的腦海僅僅閃過這麼個悲哀的冀念。
行色匆匆地洪麟,疾步奔赴王的寢宮。
一推開寢宮內殿,便看見數名太醫局的太醫神情窒凝地為王會診。
而佇立在內殿一旁的朴勝基一看見洪麟,擔憂的目光剎時轉為狠戾。
眼見洪麟欲接近王,朴勝基立即攔了上去,在洪麟身旁暗自低語。『洪總管,陛下身體不適,還請你切勿「打擾」陛下。』
『朴勝基,你這是什麼意思。』掩不住心焦的洪麟語氣不豫地沉聲道。
朴勝基用著外人察覺不出的力道,狠狠地抓起洪麟的領襟低語道。『你以為陛下好好的怎麼會突然咳血?我警告過你,為了陛下我會瞞下七夕那夜所有的一切,可是,你作了什麼!』私縱太安公!
你悖離了陛下對你的信任!洪麟。
『朴勝基,洪某自會向陛下請罪,與你,無關。』神色乍青乍白的洪麟,用力扯開了朴勝基緊抓領襟的手沉語道。
聞言,朴勝基冷笑一聲,譏諷道。『洪總管,你以為還和以往一樣嗎?』在你親手撕碎了陛下對你的信任之後。『還是去找你的新歡吧,洪總管,現下的王后應該對她的兄長境遇如何急如心焚了吧?』
『夠了!這件事和王后娘娘無關,不要扯上娘娘!』聽見朴勝基竟將王后扯了進來,洪麟忍無可忍地低吼出聲。
一陣細碎的腳步聲,讓正欲開口反駁的朴勝基激靈地閉上口。
內侍總管管福一如往昔地躬著身,朝朴勝基低語道。『副總管,陛下請您進去。』
第一次,王醒來後,傳喚的人不是洪麟。
一道旨令,卻是一愕一驚,孑然不同的兩種心情。
愕然地洪麟呆愣的看著朴勝基甩開自己,邁入了王的寢殿。
直覺地想隨之進去的洪麟,不料卻讓管福攔了下。『洪總管,陛下說您想必也乏累了,還請您先回去休息吧,這裡有朴副總管在就行了。』
這裡有....朴勝基就行了....
王的旨令,讓從未被王驅離寢殿的洪麟錯愕。
蹣跚的步伐離開之前,洪麟和一名端著湯藥的俾女擦身而過,看著接過藥盅的朴勝基,仔細地為王吹涼熱燙的湯藥,曾是自己陪伴在王身邊的位置,此時卻是朴勝基取而代之。
無法自抑地淚,盈滿了酸澀的眼眶。
『夠了,拿下去吧。』斜倚在枕畔神色蒼白如雪的王,虛弱的推開了朴勝基手裡猶剩半碗的藥盅。
『是。』十餘年來,第一次和王如此親近的朴勝基絲毫不敢違抗的退下了藥盅。
神情困乏的王微微闔起眼瞼,方饞連合會診的太醫局,已經將病情全盤告知了猶在病榻的王。
「陛下日久積勞成疾,身本體虛,加上近日煩躁攻心,才會將痼疾一次爆發出來引至咳血。」
自己的身體怎樣,還會不清楚嗎?王微諷地暗忖著,雙手越來越壓抑不住的顫抖,和時而偶發的心悸,一再提醒著王身體瀕臨崩潰的界限。
才三十二歲啊,怎麼覺得自己彷彿已是行將就木般的老朽。
看著斜倚在枕畔闔起眼瞼,以為王已然熟睡的朴勝基走近王的眼前低喊。『陛下?』
陷溺在思緒裡的王,並沒有理會朴勝基的輕喊。
眼見王並沒有回應,朴勝基不由自主地環視著自己鮮少踏足的寢宮內殿。
隨風翻飛的紗羅,挑勾出朴勝基驀然憶起了前日令自己痛不欲生的情景。
為什麼洪麟可以....而我卻不能呢?
輕緩地腳步回到了王的床榻,細長的鳳眼裡,載滿著孺慕的渴望,凝望著王削瘦而沉郁的面容,吻,隨著微微短促地呼吸,緩緩落印在王冷涼的雙唇上。
緊抿的唇乍然感覺到另一個異樣地觸覺,讓王倏地睜開了眼眸,冷凝如刀的目光瞪視著膽敢侵犯自己的朴勝基。
驚慌抽離的朴勝基,掩不住一臉狼狽的神情。
『你....好大的膽子。』伸手抹去朴勝基留在唇上的氣息,冷睇著退居一旁的朴勝基,王怎麼也想不到他竟敢如此以下犯上。
王伸手抹去自己留在唇上的印記,讓朴勝基顫著聲請罪道。『微....微臣知罪。』
『出去。』重新閉上眼的王,不想在看見佇於眼前的朴勝基,且感覺近來已經殺戮太盛的王僅冷聲喝退了朴勝基,而不是將他捉以治罪。
被王冷聲喝退的朴勝基,本想就此退出王的寢殿,但是,看著床榻上閉眼假寐的王,一股在胸口中激昂沸騰的衝動,讓他不顧一切地選擇回到王的面前,俯首再一次吻住了王。
『唔!』沒想到朴勝基瘋狂到竟敢違抗王令的王,驚怒地亟欲掙脫,只是仍然孱弱的身體無力推拒。
烙在朴勝基眼底深處的,是王不可能看錯的欲念,可是,他並不是王能接受的洪麟....
強行探入到王的唇舌之間的朴勝基,嚐到了王殘存在口中微苦的湯藥餘味,王虛弱無力的掙扎,不料卻愈加激起了朴勝基以為消沒許久的爭強之心。
直到唇瓣傳來一陣劇痛,驟然退離的朴勝基捂著自己的唇口,落印在掌心的鮮紅血跡讓他倏地驚醒。
他....作了什麼?
急促起伏的胸口,抑不住依然狂襲而來的羞怒。『你....真的想死嗎?朴勝基。』咬牙低吐的王,神情冷殘地瞪視著驚惶不安的朴勝基。
『....陛下,微、微臣....只是...』想要接近您而已啊....
『滾。』竭力壓下逐漸湧上的嘔吐感,王瘖啞著嗓低喝。
王毫不留情地斥退,讓朴勝基只能嚥下喉中苦澀地梗塊,狼狽的退出寢殿。
等朴勝基離開寢殿之後,王才強撐著虛弱的身體走進了御廁,將方飲入腹中的湯藥盡數嘔出。
該死的....
神色恍惚的朴勝基邁出王的寢宮,不料卻撞見了一直守在寢宮外的洪麟。
並未完全落下的殘陽依然垂懸於空,也讓洪麟清晰看見了朴勝基嘴角的紅腫以及....血跡。
『朴勝基!』抑不住心中翻騰的思緒,洪麟開口喊住了朴勝基。
聽到洪麟的叫喊聲,一抹譏誚在看見洪麟時映入了眼底。『怎?洪總管,有事嗎?』
『你作了什麼?』
洪麟的疑問,讓朴勝基旋即明瞭地勾起抹諷笑。『和洪總管你無關。』這是他和王之間的事,與你無關。
『該死的!你究竟對陛下作了什麼?!』得不到朴勝基的回答,讓洪麟氣急地揪緊了他的領襟低喝。
朴勝基一雙鳳眼滿含譏誚的看著洪麟。『我吻了陛下,而且是強吻的,要不是陛下太過虛弱,說不得....我也與洪總管你一樣,和陛下共效于飛。』朴盛基故意坦白一切刺激洪麟,王決然地拒絕讓真心渴慕的朴勝基徹底冷透了心,殘留在嘴角的印記,是王惟一留給他的記號。
『你!』沒想到朴勝基竟會強行侵犯仍然虛弱纏綿病榻的王,遏制不住衝動地揮拳相向。
無預警被打倒在地的朴勝基,狼狽的站起身,吐出口中的血沫後諷刺地低語道。『洪總管,請問你憑什麼?』你不過和我一樣,是王的臣屬,而你和王后還有著不可告人的私通勾串等不堪之事,憑什麼?
憑什麼陛下的眼裡,心裡就只有你一個人?
『朴勝基!』幾欲壓抑不住衝動的洪麟將滿心的憤怒化為一聲低吼。
『....洪總管,與其擔心我,還不如想想怎麼跟陛下解釋太安公的事情吧。』朴勝基揚著冷誚的淺笑低語。
說完,抹去嘴角血漬的朴勝基,不再理愕然呆立著的洪麟,便踩著蹣跚的步伐離開了王的寢宮,回到健龍衛的處所。
這次突發的痼疾,讓已堪體虛的王變得更加孱弱,也更加的沉靜,在病榻上足足躺了近半個月才逐漸回復精神。
然而,經由王這次以雷霆之力弭平一干密謀策反的逆黨,並將所有參與策反的逆黨,除了所有的家產盡數充歸國庫之外,其餘眷屬則被下令流放,終生不得回返皇都。
僅一天,一天的時間,王便掃弭了滿朝官員中近五分之一參與逆黨案的朝臣,其雷厲狠辣的手段讓一直以為王還是個兒皇帝的其餘朝臣驚悚於心,但也為自己並無捲入逆黨一案而暗竊安在。
半月以來,始終閉門不出的王,推拒了所有想前來表明忠義的附庸之臣。
其中,更包括了洪麟,僅讓內侍管福取來每天朝臣上遞的奏摺在議事房批閱。
儘管每日管福總是通報著洪麟獨守在寢宮之外的訊息,但是,對洪麟私縱太安公一事始終梗阻在心的王,竟不知該對洪麟作出任何處置。
能再相信你嗎?
已經背叛過本王的你,還能夠再信任你嗎?
洪麟啊....
心底深處的傷依然還隱隱作痛,可悲地竟是,王卻無人可以述說。
驀地,王在心裡作出了某個決定,既使這個決定會再度傷害王后,可是為了能確保洪麟的心意,也只能這麼作了....
王喚來管福,吩咐道。『請王后和洪總管過來寢宮。』
『是。』
自從逆黨一案後,幾乎和自己斷絕任何聯絡的王,怎會突然請自己過去寢宮,王后驚疑不定的暗忖著。
『王后娘娘?』得不到王后答覆的管福,躬著身細聲問道。
倏地回過神的王后,佯裝無事的溫婉道。『請公公回去稟明陛下,臣妾一會便過去。』
『是的,娘娘。』得到王后的應允後,管福躬身行禮後便退出王后的寢宮。
約莫半時辰之後,一張紫檀圓桌,一壺清酒,隔鄰相對無言的王和王后以及洪麟三人,任由沉默籠罩彼此。
手持瓶身的王為了鄰座的王后倒了杯酒後,略微沙啞的聲音開口打破了沉默的氛圍。『本王叫你們來,是想把先前擱下的事給辦了,現在國家也已經安定下來,惟一剩下的便只有子嗣問題,所以,本王想讓你們再次同房。』
王的話聲甫落,洪麟和王后莫不怔愕地望向王。
彷彿無動於衷的王,將視線轉向掩不住驚愣的王后,沉聲問。『王后意下如何?』
『陛下為何突然作此決定?』王后素雅的臉龐淨是驚疑不定的神情質問。
面對王后的質問,王僅僅揚起一抹毫無笑意的輕笑。『只是讓你們再次同房而已,有什麼好大驚小怪的。』王略停了會後,續道。『但是,這次不是和洪麟同房。』
斂起臉上的輕笑,王輕緩地拋出心中預設的名字。『是朴勝基。』
一聽見王竟然要讓朴勝基與王后同房,洪麟神情錯愕地瞪視著王。
『和洪麟根本沒有什麼結果,勝基是個不錯的孩子,希望王后和他會有個好結果。』王表情木然地說著。
『陛下,您這是什麼意思?您把本宮當作什麼了啊!』不敢相信王竟把自己當作生育工具,好似誰都可以與之同房的王后驚怒大喊。
『怎麼可以這樣,陛下,請您收回成命吧。』難掩驚慌的洪麟連聲懇勸王改變心意,難道王忘記了朴勝基對您所作的事了嗎?更何況朴勝基不可能遵從這個王命的。
孰不知洪麟的懇勸,看在王的眼裡卻是成為了另一個意思。
『洪麟,你還不明白,本王為什麼會作此決定嗎?』王輕緩地嗓音,凝視著洪麟的眼神,讓洪麟不禁怔忡地啞然失聲。
看著王和洪麟之間的暗潮浮動,一旁神情怔愣地王后竟是完全不知所措。
『這是王命,過幾天就安排同房一事,就這樣吧。』
王低沉的嗓音依然在腦海裡幽幽迴盪,洪麟神色複雜地枯坐在床沿。
『勝基是個不錯的孩子....希望王后和他會有個好結果。』
怎麼可能....
王怎麼會說出這種荒謬的話?
難道忘了朴勝基才....
突然一陣細碎的敲門聲打斷了洪麟紛擾的思緒,洪麟自床沿起身緩步走到門邊低問。『誰?』
門外之人默然無聲,不覺有異的洪麟輕拉開門扉,卻意外地看見不該出現在這裡的....王后。
褪下隱蔽身分的外袍,快步踏入偏室的王后神色驚慌地對洪麟急促道。『洪麟,我們離宮吧。』
乍聞王后竟說出此言的洪麟,錯愕地看著王后。
『只要能離開這裡,去哪都無所謂。』王后情難自抑地捉著洪麟的手哀求道。『我們私奔吧。』
『....娘娘,您這是怎麼了?請您冷靜點。』渾然不知王后對自己已從原先的嫉怨,在七夕那一夜後竟轉變為男女感情的洪麟,語氣倉皇地安撫道。
『你說去元朝就去元朝,要躲去山裡都好,我都跟著去,洪麟,我們私奔吧,求你了。』王后微顫的語詞,希冀地目光深深刺痛了洪麟。
洪麟輕輕拉開了王后緊捉著的手,低語道。『娘娘,您回去吧,要是被陛下知道您來過這裡,性命就難保了。』
洪麟顯然推辭的態度,讓一心以為洪麟和自己也是一樣感情的王后逐漸冷靜了下來。『洪麟,難道....你對本宮....沒有任何的....感情嗎?』
王后的質問,讓洪麟不禁低垂下頭。『....洪麟,敬重娘娘。』
『為什麼,七夕那晚....你要來?』
為什麼?
是啊,為什麼。
難道能說出是因為看見朴勝基竊吻了王的那一幕之後,而衝動地將王后當為王的替身而擁抱嗎?
『....娘娘,請您以後不要再來找微臣了,往後,微臣也只會作為陛下的人而活。』
沒有回答王后最希望聽到的答案,洪麟近乎決斷的語詞,讓王后不禁悵然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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