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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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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六:
再次來到王后寢宮的王,冷漠地眼神凝視著猶然纏綿床榻虛弱無力的王后。
『王后。』
一聲冰冷的輕喊,讓兀自閉目的王后倏地睜開眼簾,映入眼中的是佇於床畔,表情木然的王。
『聽太醫說,妳有孕了。』王冷涼的視線隨著話聲甫落,從王后驚疑的臉龐挪移到了依然平坦的腹部。
『這個孩子是本王的第一個「子嗣」,希望王后早日養好身子,為本王誕下一個健康的皇儲。』王面無表情地淡漠著說道,凝望著王后的眼神不再含有著愧疚,而是深深刻銘在骨血的....恨。
是的。
恨。
從未如此真心恨過一個人的王,既使是知曉了趙世宗為首的反叛逆黨時,籠罩於心的不過僅僅是憤怒以及失望罷了。
但是,對於洪麟和王后的背叛....王卻怎麼也無法壓抑住煎熬著自己內心迸發的恨意。
看見王眸底深處隱藏的恨,王后不禁一顫。
一股澈骨的冷意,宛如疾電般竄上王后的背脊。
回到寢宮後的王,命管福喚來了副總管朴勝基。
『副總管....本王需要你去辦一件事。』隨風搖曳明滅不定地燭火映照著王沉鬱的臉龐,王低啞著聲音對一旁恭手而立的朴勝基緩緩道出今後在史書上僅被一筆劃過的王命。
『是,陛下。』恭手而立的朴勝基低聲應允道。
『....王后懷孕了。』雙手撐著床沿的王啞著聲緩緩說著。
『什麼?』乍聞這個驚天秘密的朴勝基一愣。
無視於朴勝基的驚愕,王強抑下心中翻騰的複雜思緒續道。『肚裡的孩子是誰的,你應該也很清楚。』王緩緩抬起多日難眠而泛紅的眼眶靜靜凝視著朴勝基。『若是要將王后腹中的胎兒成為本王的子嗣,該怎麼辦?』
被王驀然投來地冰冷而淡漠地眼神震攝住的朴勝基竟一時無言。
『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太多了,你去好好處理吧。』王低啞著聲音,緩緩道出冰冷的王命。
愕然受命的朴勝基,壓不住心中的怔愣,愣望著眼前的王許久,努力深吐了口氣後才俯首領旨。『微臣明白。』
遣退了宮中所有的俾女內侍,王后將墨跡未乾的卷紙倉徨地折了數折,塞進了一只布包裡。
王后將布包交給了隨侍多年,也是她惟一信任的俾女寶翠。『妳帶著這個回去大都,找太安公請天可汗下旨後儘快回返皇城來,只有太安公能保全洪總管,知道嗎?』
『娘娘?』不明所以的寶翠驚疑地低喊。
無法對寶翠逐一說明的王后只能簡略解釋地道。『知道陛下下午對本宮說什麼嗎?陛下要認這孩子作皇嗣,這個孩子成為皇嗣的瞬間,除了擁有元朝公主身分的本宮之外,所有知道這件事的人都會死。』
王后緊緊握著名為俾女,實則已經如同自己妹妹的寶翠微顫地手囑咐道。『快去打點行裝,現在本宮惟一能信任得....只有妳了。』
『娘娘,不能這樣,如果陛下真的承認這孩子的身分,娘娘一定不會有事的,為什麼娘娘這麼著急?』無法理解王后怎麼會突然這麼驚恐的寶翠語氣彷徨地低問。
『沒時間了,快去吧。』鬆開寶翠的手,王后撇開頭催促道。
『娘娘?!』不忍看著彷惶無依的寶翠,王后硬下心咬牙將寶翠趕出了寢宮。
『你瘋了嗎?寒珀!』羽書死命攔著正換上夜行衣的寒珀,語氣急切地低喊著。
『讓開!羽書,大哥現在出了這種事,你說我怎麼能看著陛下將大哥處罪?』換上夜行衣的寒珀用力推開了擋在自己前面的羽書,拽起了桌上的劍柄便往屋外走去。
『寒珀,你明知大哥犯的可是死罪啊!就算你把大哥從牢裡救出來了,能逃得出皇城嗎?』氣急地羽書,只差沒拿劍出來擋住一心送死的寒珀了。
『我不管,當初是大哥保我一命,如今要我就這麼看著大哥送死,我作不到。』鐵了心的寒珀無視羽書的苦口相勸,執意要夜闖皇城大牢。
眼見勸阻無效的羽書,不由得深歎了聲。『冷靜點,寒珀,我和兆城早有計畫了,再等幾天風聲比較平靜了,我們三人一起行動。』
『什麼?』愣然回頭的寒珀,看著身後同樣眼神堅定的羽書,不禁有些怔愕。
如同王后的預料一般,當王決定要將洪麟的孩子成為自己的皇嗣之時,一場無法避免的殺戮,在同樣落著滂沱大雨的皇城裡悄然展開....
朴勝基和數名健龍衛,將當夜所有目睹洪麟與王后私通等不堪情事的內侍和皇城禁衛一干十數人捆縛押往了皇城某處偏僻的角落,其中,也包括了服侍王近二十年的內侍,管福。
雙手被綑綁於背,口被布條縛住藉以封口的內侍十數人,吱嗚地不住低鳴。
倏地,一陣冷芒毫無預警地劃過其中一名內侍的喉嚨,噴濺出一道血紅。
聽從朴勝基指令的健龍衛先後斬殺了跪伏於地,無從反抗的一干內侍以及禁衛。
面無表情的朴勝基緩緩抽劍出鞘,舉手輕揮,將手中的劍送進了瞠著不甘怨恨眼神的管福始終微屈地身軀裡,結束了他四十餘年的生命。
『副總管,人都死絕了。』負責檢視的健龍衛隊員,在翻查了地上所有倒斃的屍體後回稟道。
『嗯,等等把這裡清理一下。』劍上仍流淌著鮮紅血滴的朴勝基語氣淡漠地吩咐道。
『是。』在健龍衛隊員齊聲應諾後,望了眼兀然飄散著濃郁血腥氣味的遍屍處,便踩著冷漠地步伐緩緩離開。
在急驟雨聲的掩蔽下,兩道鬼祟的身影迅速地穿越過皇城禁衛的視線,來到了大牢外。
寒珀和羽書無言地互望了眼,隨即抽出手中的劍,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衝到了負責看守牢門的禁衛前,劍芒一閃,格斃了大牢外的禁衛後,
不由分說地衝進了大牢。
『大哥!』寒珀一聲輕喊,讓被銬縛著手鐐,躺在木板上悵然失神的洪麟不禁驚愕地瞠大了眼。
『寒珀?』
飛快用劍砍斷了牢門枷鎖的寒珀,旋身閃入了牢裡。『快走吧,大哥。』
以一心求死的洪麟對前來營救自己的寒珀輕輕搖了搖頭。『寒珀,羽書,你們不該來的,不該為了犯下死罪的我冒此大險。』
『大哥,你在說什麼。』眼見時間所剩無幾的寒珀語氣急切地說道。『大哥,你知道陛下已經對副總管下令將那晚所有的內侍和禁衛滅口了嗎?』寒珀用力捉起洪麟的衣領低吼。『再不走,你會死的!』
聞言,洪麟怔愕地眸光一閃。
王....怎麼會....
洪麟微微揚起抹苦澀的笑。『既使如此,那也是我甘心的。』因為這是我欠王的。
虧欠了王那晚所落下的....淚。
以及自己....錯失了....
來不及坦白的....愛。
見無法勸出洪麟的寒珀與羽書對望一眼,迫不得已只好以劍鞘擊暈了不肯跟他們逃離大牢的洪麟。
一聲悶哼,驟然受擊的洪麟,錯愕地眸光凝望著寒珀的臉孔,直至模糊。
確定洪麟暈厥過去後,寒珀背起洪麟,和羽書從皇城密道迅速地離開了大牢。
直到前來換班的禁衛發現牢門外已然死絕的兩名禁衛屍體,而連忙通報副總管朴勝基後,寒珀和羽書早已與在皇城外等待的兆城會合,將洪麟送往了嶺南道尚州的一處民宅。
趁夜色的掩蔽下,三匹從皇城疾行而離的駿馬來到了嶺南道的尚州。
和暈厥過去的洪麟共乘一騎的寒珀輕勒韁繩,勒停了馬身,對從屋裡趕出的兩人說道。『快把大哥扶進去。』
『嗯。』
等其餘兩人將洪麟小心翼翼地扶下馬,抬進屋裡後,始終沉默無言的兆城望了眼洪麟後對神情冷肅的寒珀說著。『寒,我們這麼作等於背叛了王,你知道嗎?』
聞言,悄悄握緊手裡韁繩的寒珀,神情堅定不悔的回道。『....我知道。』
乍然得知洪麟竟從大牢逃跑的王,不顧衣衫凌亂的奔赴到了大牢。
『微臣失職。』一旁負荊請罪的朴勝基語氣惶恐地低聲道。
看著空無一人的牢房,先是怔忡失神地王,忍不住急怒攻心地將怒火盡數扔向了一旁無語的朴勝基身上。
啪地一聲脆響,一記火辣的耳光毫不留情地狠狠甩上了朴勝基的臉頰,微顫地語氣掩不住洪麟逃跑的憤怒。『你是怎麼看守的?居然讓洪麟逃了?!』
『....微臣失職,請陛下降罪。』劇烈的力道,被王的耳光甩倒在地的朴勝基,跪伏在地的請罪道。
急劇起伏的胸口,倏地,湧上一陣腥甜,洪麟背棄自己逃離的殘忍事實,讓已無力承受再多打擊的王,抑不住不斷自腹中翻湧而出的腥甜,一彎腰,竟猛烈嘔出了滿口的鮮血。
怵目驚心的紅,浸滿了王捂住嘴的手,止不住奔湧而出的鮮血,嚇壞了跪伏地上的朴勝基,慌忙起身將王擁近懷裡的朴勝基愴慌地大喊。『陛下?陛下!』
昏厥過去之前,緊緊捉著朴勝基衣領的王,吃力地梗聲道。『....勝基,不准聲張出去....』
留下這句話後的王,慘白著臉鬆開了捉著朴勝基衣領的手,陷入了無邊的黑暗。
『陛下!』
一陣突兀地心悸,讓被寒珀擊暈的洪麟剎時驚醒。
後腦驀地傳來的疼痛,讓洪麟微皺著眉捂上了後腦的腫塊。
等疼痛稍減後,洪麟才回過神環視著自己身處的居所。
『大哥,你醒了。』端著湯藥的羽書剛踏進屋裡,看見昏迷了一天一夜的洪麟清醒後,便把手裡的湯藥放到了桌上輕喊道。
看著眼前全然陌生的環境,洪麟疑惑地問著。『羽書,我們這是在哪裡?』
『大哥,你幾天都沒好好吃過一餐了,還是我先幫你準備午膳吧。』想閃躲洪麟疑問的羽書,神色微僵地推辭道。
『不用了,我要回宮。』強撐著虛弱身體想翻身下床的洪麟,無視羽書怔愣的神情,邁著乏力的步伐推開了阻擋的羽書。
隨後進入屋裡的寒珀看見洪麟竟說出要回宮的話語,不由得氣怒地喊。『為什麼!大哥!你難道一定要回去送死嗎?』
洪麟淡淡地瞥了一眼難掩擔憂之色的寒珀和羽書,沉靜地眸光閃過一抹酸澀。『這是我欠陛下的。』也是我惟一能償還陛下付出的....愛。
『不可能!就算大哥你會怨恨寒珀,寒珀也不可能看著你回宮送死。』心知如果自己這麼作的結果,洪麟一定不會諒解的寒珀,寧願讓洪麟誤解也好,無法諒解也罷,總之讓羽書、兆城以及其他兩人冒著生命危險,和失去健龍衛隊職將洪麟劫出大牢的苦心白費一場。
『寒珀!』想不到寒珀竟執意至此的洪麟,忍不住氣怒低喊。
無視洪麟難得的怒火昂揚,寒珀逕自對一旁訥訥不知所措的羽書低聲道。『羽書,大哥就麻煩你照看一下,我回城打聽一下消息。』
『....喔。』
「陛下的病情已是積勞成疾,加上近日操煩過甚,積淤不散,一受到重大的刺激才會嘔血不止。」
會診的太醫醫囑仍殘留於耳,失去了洪麟和身旁二十多年服侍於王的內侍管福,讓強撐著孱弱病體的王,終於倒下了。
看著床榻上神色慘白如雪的王,遣退週遭戰戰兢兢的俾女及內侍,獨留下自己和沉沉入眠的王,鳳眼裡映著床褥中憔悴的身影,壓抑不住衝動地朴勝基伸出手,緩緩握住了王掩蓋在床褥下的掌心。
儘管這隻手,方才狠狠地甩上過自己的臉頰。
『....陛下。』無聲凝噎的聲音,幽幽飄散在寂靜的寢殿之中....
當逐漸從沉睡中緩緩甦醒的王,吃力地睜開了酸澀的眼瞼,燭淚燃盡的寢殿裡晦暗,映入眸中的灰暗景物讓有些恍神的王一時之間竟不知身在何處。
半晌,重新整理過思緒的王,才憶起了自己昏厥前發生的事。
....原來,連洪麟都選擇從本王身邊逃離了啊....
連服侍了自己二十多年,從遠在大都時的質子就已經在自己身邊的管福,為了隱瞞再過數月就要誕生的皇嗣,也不得不狠心下令滅了口....
王並不介意王后孕育地是洪麟的孩子,因為....若是能擁有一個和洪麟一樣純真,善良的子嗣,對王而言,便是此生最完美的夢了....
可是,失去了洪麟....
本王的身邊....
還能留著誰呢....
勉力撐起身軀的王,不意間感覺到自己的手被緊緊握著,回眸一看,卻看見竟是朴勝基緊握著自己的手,匍伏在床沿沉沉睡著。
凝視著朴勝基露出的半邊側顏,依稀還留著先前自己摑去的掌印,王心裡不免掠過一抹輕悔。
勝基這孩子,總是沉默地承受著王每一次因為洪麟而起的怒意,對王的感情,明顯得讓王想佯裝不知都無法作到。
但,王窄小的內心早已裝滿了另一個人,勝基對於自己的一番心意,王無法,也無力回應了。
輕輕拉開了勝基緊握住的手,王有著那麼一瞬間的失神。
若是洪麟....
本王能夠這麼輕易地鬆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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