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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九:
『大哥,十五中秋那天....你真的決定要回皇城?』
窄小的大廳裡,或坐或站的眾人,對於方才副總管朴勝基所言,儘管雖信猷疑,畢竟洪麟所犯之罪並非尋常,就算王在怎麼眷寵洪麟,恐怕也無法以此度悠悠眾口。
『中秋....本該是團圓之夜不是嗎?』垂首輕撫著手中瓷杯的洪麟語氣平靜地低語道。
朴勝基的一席話,讓困陷局中而一直看不清的洪麟終於拂開了始終籠罩著自己的陰霾,或許是印驗了什麼叫作「當局者迷」,原來一直渴求疑問的感情,其實早已握在了自己的手裡,但,因為對王后的愧、悔,卻迷惑了本該信任於王的真心。
如果今生,他洪麟注定要背棄一個人,那麼,他寧願為王辜負了另一個同樣付諸感情,深戀於他的王后....
儘管王后腹中正孕育著他的孩子....
眼見洪麟心意已決,其餘眾人也只能支持無法至喙了。
『....大哥,我不知道這事,該提還是不該提....』一片沉默中,心思撥轉最為靈敏的羽書忽攸想起最重要的一個消息。
洪麟略感疑惑地將視線挪移到羽書身上。『羽書,怎麼了?』
神色遲疑的羽書藉由不停踱步來緩解腦中紛亂的思緒。『大哥,你忘記副總管所說得了嗎?』羽書語氣沉重地低聲道。『王后。』
羽書話聲甫落,卻讓原先神色稍霽的洪麟剎時一愣。
是啊,若王后真的勾串她的父親崇賢公府中的蒙古近衛預謀弒君篡位的話,十五的中秋酒宴,將無法避免地成為一片血腥戰場。
如果朴勝基的預感真的不幸一語成讖,到時,他能對王后揮劍相向嗎?
難道要他再一次摔碎王交付予他的感情嗎?
瞳眸中滿是掙扎不安的洪麟,原先逐漸平靜的思緒再掀波瀾,一旁的寒珀臉色不鬱地扯過羽書低斥道。『好好的,沒事你提起王后作啥!』
『寒,你我都清楚副總管的性情,好歹我們也同袍了十餘年,沒有幾分證據的話,副總管不可能會說出這樣詆毀王后娘娘的污滅之詞,更何況詆毀王后娘娘意圖弒君篡位可是死罪一條。』雖然不忍洪麟再一次陷入恩情掙扎的羽書,但,朴勝基亦不可能冒冒然對他們這群叛離之臣說出王后的密謀。
被羽書一番合乎情理的說辭梗住的寒珀,悶聲無語。
看著好不容易才活絡的氣氛,又因羽書提及王后之後再度陷入一片死寂的兆城連忙開口打圓場。『好了,今天的事夠多了,大家餓了沒?餓了的話我去準備晚膳?』
難為兆城硬著頭皮開口打破沉僵,不過回應他的依舊....是一片沉默。
深吁了聲,洪麟抬起頭望向羽書語氣堅定地沉緩道。『羽書,我知道你在擔心我,如果王后娘娘真的作出勾串元朝意圖篡....篡位之事....屆時,我也只會依憑陛下旨命而行。』絕無二言。
聽聞洪麟說出如此決絕的言詞,並非羽書本意,但事已至此,而王后的本意不過也是為了能保全洪麟及腹中胎兒,也只能先作最壞的打算了。
疾步來到寢宮外的朴勝基,讓內侍通傳後便直接邁進了王的寢殿。恭手佇立於寢殿一角。『陛下,微臣有要事稟告。』
『怎麼了?』不曾見過朴勝基神色如此緊張的王,停下了批閱奏摺的朱筆淡聲問道。
『陛下,微臣發現近日有數名面生的元人在開城府內行蹤不定,微臣唯恐津生事端,今日特地派了健龍衛的東禾出城查訪這些元人行蹤,但....東禾死了。』一咬牙,朴勝基選擇對王託出一半的實情,語氣沉痾地道。
乍聞健龍衛的東禾僅是出城查訪一事而已....不料回來已是一具冰冷屍體的王,眸底閃過一抹驚疑及沉怒。『查到是誰作的嗎?』
王陰鬱地嗓音令朴勝基不禁緊繃神經,小心地遣字用詞。『回稟陛下,微臣還在查,但可肯定的是與那群元人脫不了干係。』東禾腹上的刀傷以及左胸口被箭矢穿透而過的凌厲力道,這些手法完全不是高麗之人抑或是在邊境流竄的倭寇所能為之事。
『勝基,替本王傳令下去,命開城府衙即日起嚴格搜查所有開城府內的客棧、茶樓,一發覺未有駐境手令者,立逮無赦。』沉聲喝令的王適時驚醒了朴勝基未曾注意到的盲點。
駐境手令是每一個出入開城府的外籍居民必須向當地通報才能獲取的臨時通關證,憑此手令才能在開城府落居或互通買賣,而依仗著王后之命的蒙古近衛以及王后娘娘,又怎會注意到駐境手令等瑣事。
『微臣領旨。』低頭領命的朴勝基應允一聲後,隨即退出寢殿趕赴健龍衛隊,吩咐其餘健龍衛眾人兩兩分組及皇城近衛,即日起搜查開城府內所有客棧及供人暫時落宿的茶樓等地,只要發現沒有駐境手令者一律先抓回開城府衙查明後再行發落。
但,朴勝基神情嚴謹地一再向眾人聲明,若是發現了那群元人蹤跡時,無論如何不可硬搏,一定要先回來稟報行蹤再行決斷。
分行調派好人事的朴勝基,待所有人皆領命行動之後,巡守皇城報更的內侍略微尖銳的聲音提醒了朴勝基已是戍時時刻。
將手上剩餘的人事調派重新整理一遍,離開健龍衛處所前,褪下汗濕的衛服並將今日來往奔波的一身黏膩汗漬洗滌過後,朴勝基才緩步來到隊員共食的膳堂,隨意吃了些晚膳,便回到了王的寢宮。
逐漸邁入日消夜長的入秋時節,繁星閃爍點綴著夜空中一輪漸漸圓滿的澄黃明月。
十五中秋....月圓人團圓啊....
不意昂首,望見了高懸夜空的一輪彎月,朴勝基心中瞬間劃過了一抹突兀地酸澀。
邁近王的寢宮,果不期然又看見王獨坐在御案前飲酒的蕭瑟身影。
『陛下。』
一聲輕喊,喚回了悠然出神的王。
亦知水酒對如今病體難癒的王等同於穿腸毒藥的朴勝基,無奈卻也無能為力阻止王等於自殘的舉動。
他不是洪麟,可以甘冒大不諱阻止王而不會降罪己身,對王來說,他僅僅不過只是一個健龍衛的副總管罷了....
一站,一坐的身影雖同在寬闊的寢殿之中,但依然分隔兩地,王無意撤下界線,對於朴勝基,他只能是護衛,兩人看似近在咫呎寸步,實則卻是相隔天涯。
一個竭盡心力想要更接近,而心裡已無法在容納其他人的卻是牢守著惟一的禁限。
沉悶地氛圍靜靜的籠罩著寢殿,一壺飲盡的水酒換過另一壺繼續執滿。
隨著負責巡更的內侍從戍時報到了亥時,案上的壺瓶也已換過了將近五瓶,直到略感不勝酒力的王喚來內侍,將滿桌酒菜撤下御案。
由於水酒的因素,王向來削瘦而略顯蒼白的臉龐浮現了亟淡的一抹酡紅,讓王有著和以往不同的柔美之色。
勉強撐著有些暈醉的身體緩緩起身回到內殿的王,任由內侍手腳麻利地為王褪下身上繁瑣的朝服,換上一襲月牙白的襯衣。
僅隔著一扇縷金屏風,換衣而起的奚瑣聲,讓始終佇立寢殿一角的朴勝基竭盡努力的壓抑自己意圖瞥窺的驛動,垂放身旁兩側的手,因克制而微微發顫。
似是忘記了朴勝基的存在,遣退內侍後,逕自落榻的王此時才憶起了猷在內殿中的朴勝基,以及那夜片段的....回憶。
雖然不能確定同樣的事是否還會再發生一次,但不想冒著在被無禮侵犯的王,揚著微啞的嗓音輕聲道。『勝基,你回去休息吧。』
既使明白王遣退自己的用意,但,感覺自己的心被利刃狠狠劃過的痛,依然讓朴勝基傷感而無奈。
『是。』強自鎮定的朴勝基用著與尋常無異的語調恭聲應允道。
可是雖然口中這麼應允著,卻阻止不了被內心渴望驅使著往相反方向邁去的腳步。
舖設著鵝黃地毯的地板,掩不去逐漸邁近的腳步聲。
仍未入眠的王聽見漸漸朝自己而來的步伐,已闔起的雙眼不曾睜開,沉緩地嗓音低語道。『回去。』
直到一抹身影遮掩住了隨風搖曳而明滅不定的燭火。
『回去。』沒有一絲起伏地沉緩嗓音,不曾張開過凝視自己的眼瞳,一再地刺碎了朴勝基好不容易才勉力強撐的勇氣。
王在賭,賭朴勝基並沒有再一次侵犯自己的勇氣,但是,王卻渾然不知朴勝基心裡想著的卻是,惟一僅剩下不到十天之日了,若等到中秋那夜,洪麟回宮後,那麼,他連最後一絲的機會都不會再有了。
當微顫的吻試探性地落在了王緊抿著唇瓣時,冷涼的觸感刺痛了佯裝鎮定的朴勝基而驟然抽離。
王緩緩睜開眼瞼,冷漠地瞳眸映著神色狼狽的朴勝基。『勝基,放棄吧。』
本王永遠無法接受你的....
無法愛你....
聞言,朴勝基微微勾起了抹自懺的苦笑。『若能放棄,那麼....陛下您呢?』您對洪麟的眷愛,能像您說的這麼容易捨棄嗎?
被朴勝基忽攸反問的王,神色一愣,映著冷漠的瞳眸裡迅速掠過一抹傷痛。
躅蹴許久,和洪麟一樣因長期習武而有著粗繭的掌心,溫柔地撫上了王尖削的側臉,隨風搖曳不停的燭光朦朧輝映下,王看見了朴勝基隱藏在一雙鳳眼深處,有著始終無法對自己明言的戀慕,以及深刻到掩飾不住地創痛。
『....陛下。』一聲渴求般地沙啞囈語,伴隨著再一次落下的吻,覆住了王來不及抿起的唇瓣。
從未接觸過男女情事的朴勝基,生嫩地只能依循著本能撫慰著王削瘦的身軀。
理智不停在王的思緒裡叫囂,但因飲進太多水酒而暈醉的王,恍惚間,王彷彿又回到了年少時與洪麟第一次初嚐情事的那一夜。
青嫩,而生疏。
按捺不住想望的手,探進了王單薄的襯衣裡,撫觸著削瘦卻不見骨感的冷涼肌膚。
因暈醉而全然被動的王,努力地想制止朴勝基以然踰矩的舉動,可虛軟的四肢卻怎麼也掙不開朴勝基綿密的輕撫之中。
『....住、住手....』
從朴勝基吮吻的唇中迸出語句的王,竭力地讓自己脫離以往的回憶所營造的氛圍裡。
不。
王在朴勝基凝視著自己的眼神中,讀到了如此堅決而執著的心意。
一晚。
僅此一晚。
就算今夜過後,從此陛下您會恨我,甚而將我入罪關押大牢,我也不想將您親手還給洪麟之前失去您。
如果從未擁有過,何來失去?
追隨著王永遠不曾停佇在自己身上的目光,看著總是為了另一個人喜怒起舞的王,這些傷,這些痛,這些苦,彷彿噬骨之蛆般日夜咬噬著他每一吋的思念。
當朴勝基終於解開了王身上單薄的襯衣,在自己的眼中展露出想望許久的胴體時,再也無法壓抑心中翻騰渴望許久的朴勝基伸出手,緊緊地摟住了王。
一道從窗縫間隙吹入內殿的涼風,無預警地拂熄了案桌上紅淚滿溢的燭臺,剎時陷入一片幽暗的內殿裡,彷彿僅剩下鼓動如雷的心音在朴勝基的胸口中躁動。
帶著濃郁卻充滿著絕望之情的吻,彷若羽絨般輕柔細膩的落在了王裸呈的上身,沿著無力掙扎的王突起的鎖骨逐步舔吻著。
凝窒的氛圍,燃起的情欲,隨著雲遮月羞,逐漸....抑止不住....
一陣突兀地撕裂感猛然襲向仍未入眠的洪麟胸口。
乍然疼痛到難以自遏地讓洪麟翻身起床,困坐床沿不停地呼吁喘氣。
片刻後,終於鎮定下心神的洪麟,看著與自己同房而寢的兆城此時睡得酣眠,無聲地輕吁了氣後,不自主地將盈滿思念的視線投往了皇城的方向。
黏膩的汗水爬滿了精瘦的背脊,為了身下雙眼緊閉,咬唇強忍的胴體,絲毫不敢躁進的朴勝基只能竭力抑下腹中狂燒的烈焰,將勃發似鐵的欲望輕緩推送進緊窄的通道裡。
從未感受過的緊窒,彷彿一股電流瞬間竄上了朴勝基的脊骨,溢滿情欲與渴望的細長鳳眼,緊緊凝視著身下被迫迎合的王。
強抑忍耐的王幾乎咬得見血的雙唇,他知道此時的自己對王而言是一個趁人之危的卑鄙小人,但是,他不想也無法在這麼無聲的忍受下去。
如果擁有的後果是王對他永無止盡的恨,那麼他寧願。
起碼在王的心中除了惟一的洪麟以外,有著他朴勝基的一席之地。
豁出所有的朴勝基,把王的雙手緊緊箝制住,俯下頭覆上了王始終緊抿著,閃躲的雙唇,強硬的伸探了進去,將王壓抑著不輕易逸出的嗚噎全數吞嚥。
驅策腰臀的律動,漸深。
而抱著王的朴勝基,心中的悲哀,卻也更重....
這一夜後,他與王,已經再也回不去從前相敬如儀的君臣之地了....
窗外溜進的蕭瑟微風吹起寢榻周圍的紗羅,悄悄無聲地掀起一片輕揚。
仰目遠眺著心中思念的皇城,以及想望的身影,經過這些時日的遽變下,以往仍然依稀可見的純真氣質,在如今的洪麟臉上已不復見。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屬於男人的堅毅,和坦然。
再等數個日落月升,身負重罪的洪麟便可回返宮中向王請旨罪詔。
無論王要洪麟是生,抑或死,洪麟將一如少年時曾親口說過的誓言般。「為了王,可以犧牲自己。」
絕無怨尤。
只要....在等待數個日落月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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