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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十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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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二:
一名健龍衛行色匆匆地趕到王的寢宮外,對駐守殿外的朴勝基低聲喊著。『副總管。』
察覺有異的朴勝基連忙按下那名健龍衛低問。『怎麼了?』
『副總管,皇城近衛在南側的偏殿發現了十多具被丟棄的鎧甲,好像是被偽裝成遠征軍混入宮中了。』
『什麼?』朴勝基臉色鐵青的愣問,該死的!他怎麼會漏算到這一點!心思驟轉下,朴勝基語氣緊繃地傳令下去。『吩咐一撥的健龍衛趕快到王的寢宮嚴加看守,其餘的和皇城近衛去搜查皇城所有地方,務必將那群混入皇城的元人給翻出來!』
『是!』
沒有料到王后竟為了洪麟密而將皇城地圖給了那群元人的朴勝基,只恨自己沒有早一步攔住王后的陰謀,現在連潛入皇城的元人人數都還是一團迷霧,一股悶窒的沉痾凝結心中,久久不散。
正當朴勝基連忙調派護衛之際,早已在偏宮靜候多時的騰古達等人,宛如稱職的獵人般,逐步逼近王的寢宮。
負責守衛寢宮外圍的數名皇城近衛,倏不及防下被從背後摸上的利刃劃過了自己的脖子,溫熱的血液宛如湧泉般不斷自斷喉處汨汨流出,嗝勒著來不及出口的喊叫頹然倒地。
收拾了駐守寢宮的皇城近衛後,在騰古達的眼神示意下,扎木帖和多古爾分頭潛入守備森嚴的寢宮,手上彎刀獵殺著一個又一個的俾女內侍的生命燭火。
直到趕赴寢宮的健龍衛看見了倒地已然死絕的近衛屍體,臉色驟變。
『快!敲警鼓!有敵入侵!』
一聲大喝,驚破了歡欣喜悅的氛圍。
銜命離去的健龍衛,飛快奔赴到皇城示警的鼓樓前,用力擊打出陣陣令人心驚的如雷鼓聲。
鼓聲響起的剎那,朴勝基臉色倏變,而獨留於宮的王,木然的臉上緩緩浮現了抹意味不明的淺笑。
終於....還是來了啊。
『嘖,沒想到這麼快就被發現了。』手裡又宰割了一條生命的騰古達低聲暗嗤。
自從崇賢公要他們隨同寶翠返回高麗,就沒想著能活著回大都的眾人,無論如何也要將高麗君主的頭從他的脖子上取下來!
畢竟現在正和朱元璋領軍的明朝軍隊糾纏不休的元朝,無法忍受一向膽怯於元朝的附庸之國如高麗,竟想趁此擺脫元朝,而一手操控這一切的高麗君主,對元朝來說早已是個芒刺在背,而沁藍公主的求援密函,正巧給了撥不出手遣兵高麗的元朝一個極盡完美的藉口。
逐漸逼近王寢宮的一行人,聽著無數眾多紛雜的腳步聲朝寢宮奔來,騰古爾眼神一凝,一旁的扎木帖隨即領會的取下背後的紅黑花翎弓,弦拉滿弓,手鬆箭馳。
一個倏不及防地健龍衛隨即被疾射而來的箭矢透胸而過,噴揚而出的腥紅血珠濺到了身邊的新陽臉頰上,雙眼赤紅的新陽握緊了手中的利劍,目光狠戾地瞪視著拉弓的扎木帖。『原來是你,是你殺了東禾!』
對新陽眼中的恨意,扎木帖嘴角輕勾起抹冷笑,早已拉滿弦弓的箭矢瞄準著他,得地一聲,新陽揮劍險險劈去了朝自己顏面疾射而來的兇猛箭矢,驀然大喝。『副總管有令,對敵者,殺無赦!』
『是!』
新陽身後的十餘名健龍衛齊聲大喝一聲,立即舉劍朝騰古達等人疾衝而來。
再一次穿回一襲健龍衛紫紅相間的正式衛服,手持健龍衛衛令而順利潛回皇城的洪麟與寒珀、羽書等人,臉上交織著緊張、惶恐,以及洪麟臉上掩不住期盼與不安的複雜神情。
直到聽見了隱隱傳來示警的鼓聲,洪麟、寒珀、羽書等人臉色驟變。
『有外敵?』
兆城一句驚喊,讓洪麟剎然想起了朴勝基之前所言,王后勾串元人謀刺篡位的計謀。
不自覺地,握緊了手裡的利劍,沉吟片刻,洪麟深深吐了聲氣後,沉穩地低聲道。『進宮,保護陛下。』
無論如何,他不能讓王再受到任何傷害。
既使是王后。
『嗯。』聽見洪麟的決定,眾人瞬間斂起了驚疑不定的神情,堅定地點頭應允。
殿外不斷傳來激烈的打鬥搏擊聲,聽在護守在王身邊的朴勝基與其餘不到五名的健龍衛耳中宛如刀一般囂冽。
新陽為首的健龍衛,赤紅著雙眼幾近以死拼搏地砍殺眼前身著元服的蒙古韃子,充盈著悲憤的眸光死死盯視著手持花翎弓退居二線的扎木帖。
身邊的隊友,一個一個沾滿了自己與敵人的鮮血而殞落,噴濺在自己身上的溫熱血液,不知是自己還是敵人身上流淌而出,持劍的手腕已然發麻,扎木帖不時地利用手中的花翎弓對著健龍衛暗發冷箭。
新陽一劍送進了面前瞠著不甘的眼睛,張著愕然的口,卻喊不出最後一句聲音的元人腹部,並利用那名元人的屍體為自己擋去扎木帖對自己激發而來的箭矢。
『陛下,還請您儘早退至南宮吧。』唯恐王的安危發生問題的朴勝基,語氣急切地說道。
從示警的鼓聲響起後,朴勝基一再勸著神色自始至終不曾改變過的王盡快退離寢宮,但是,王卻置若罔聞地凝視著駿馬雙騎圖,半晌,才突兀地對朴勝基吩咐著。『勝基,你去保護王后吧。』
『陛下?!』朴勝基訝異地愕喊,無法置信王竟要他去保護意謀行刺自己的王后?
王微微揚起抹恬淡地笑。『王后還有身孕在,去吧。』就算為本王完成最後的一次心願也好。
『不,恕微臣不能從命!』手裡緊緊握著出鞘的利劍,朴勝基第一次違逆了王下達的旨命。
朴勝基的拒絕從命似是瞭然於胸的王,緩緩將視線挪移到了他的臉上,靜靜地凝望著,彷彿今晚除了洪麟之外,才真正看清了這些日子以來始終陪伴在自己身邊的容貌。
嘴角噙著抹淺笑,王沉靜如山地輕聲道。『....勝基,本王再活不過半年了。』
『什麼?!』
無視朴勝基的愕然驚呼,王目光深幽地凝視著他。『勝基,在本王掌政時間無法完成的事,在皇嗣誕生之前,需要一個亟重要的內輔之臣輔佐高麗,不再讓高麗為元朝予取予求,讓高麗百姓活得有尊嚴,高麗百姓不再是元朝的刀下魚趄,不再只是元朝的裙下之國,這是本王一生的心願。』王沉緩著嗓音說著。
『你,願意答應本王這個要求嗎?本王死後,盡心輔佐新主,絕無貳心。』
宛如對著自己說著臨終遺言般的王,握劍地手不禁顫抖著的朴勝基,眼眶泛紅的看著王,喉口梗著的硬塊讓他不知該如何應道。
王的命令,遵不遵從,對於朴勝基俱是兩難。
遵從了,等同於棄主,不遵,等同於背義,久久過後,朴勝基才慢慢地雙膝跪地,將手裡的劍平放在膝前,朝王恭謹地叩首行禮。『微臣無能,....恕微臣無法擔當陛下的重任。』
『難道你要再讓第二個,第三個趙世宗還是齊元弘在幼主尚未主政時把弄朝政嗎?』王低沉卻凜冽的口吻,像把利刃狠狠劃過朴勝基的心。『本王雖然殺了趙世宗和齊元弘,可是現在朝官之中還有多少個趙世宗?還有多少個齊元弘?難道你要讓高麗繼續像隻搖尾乞憐的家犬般任憑元朝為所欲為嗎?』
王挪步走到了跪伏於地的朴勝基面前,垂眸看著他握劍的手不住顫抖。
『勝基,或許你會疑惑,為什麼本王會選擇你。』低聲吁了口氣,王慢慢續道。『因為你夠果決,夠冷靜,如果將王后和皇嗣交付與你,本王放心。』
『所以,去吧,替本王保護王后,和皇嗣。』
王的堅持,讓跪伏於地的朴勝基強忍著滿心的悲悵,拾起地上的劍緩緩起身,凝視著王平靜無波的面容。『....微臣謹遵王令。』
朴勝基的應允,讓王微揚起抹欣慰的淡笑。『去吧。』
新陽仇恨的目光緊盯著退居二線的扎木帖,儘管身負無處刀傷,不停流淌的血液如同他即將消沒的生命,痠軟的手幾近握不住沉重的劍身,身旁相處了十餘年的同袍在刀起劍落時一個一個的殞落,而目標一直是殺了東禾的扎木帖,憑著悍不畏死地爆發力,一連劈砍了兩個意圖阻擋的近衛隊員,衝到了扎木帖眼前,劍起手落,冷燦的寒芒一閃,舉弓提防的扎木帖愕然地目光瞪視著眼前的新陽,一柄閃爍著凜冽寒芒的短匕不偏不倚地插進了自己的胸口。
『....子、子母劍....?』扎木帖的愕呼,阻止不了逐漸發顫的四肢,不甘的眼神瞪視著揚著一抹暢仇笑意的新陽。
『我對東禾發過誓,一定會把兇手親手送下地獄。』嘴角噙著抹血絲,新陽故意用著不甚流利的蒙語說著,看著瞠大了不甘表情的扎木帖緩緩倒地,忽地,新陽一聲悶哼,背脊傳來的一陣劇痛讓新陽反射性地回頭一望,騰古達手中彎刀兇猛地穿透過新陽的背脊抽離,帶出一片鮮紅。
當洪麟、寒珀等人趕到了王的寢宮,濃郁刺鼻的血腥氣息瀰漫不散,除了皇城近衛之外,倒地的屍體更有著曾與他們朝夕相處的同袍。
越走近寢宮,打鬥的殘痕越明顯且激烈。
憂心王安危的洪麟,拋下寒珀和羽書,逕自衝進了依稀傳出打鬥聲的方向。
寢殿內。
唰地一聲脆響,王緩緩抽出掛懸在牆上的御劍,以翠綠璧玉為劍柄的御劍,燦白的劍身閃爍著璘璘冷芒。
碰地巨響,一個穿著紫紅相間衛服的身影被猛力拋進寢殿,落在了王的腳前,王垂眸一看,竟是早已氣絕卻猷然瞠著雙眼的新陽,空洞而無神的瞳孔裡再也映不出任何一絲景物。
手上彎刀不斷滴落著汨汨血珠,踩著緩慢步伐走進寢殿的騰古達染紅了寢殿中的鵝黃地毯。
停佇在王約數步之遙的騰古達將手中暢飲健龍衛鮮血的彎刀猛力一甩,甩落殘留刀上的腥紅。『高麗王,沒想到你的這群近衛還不錯,竟然能讓我們折損了一半的人手才解決掉,不過,你的人頭,天可汗可是等著我拿回去呢。』
聽見騰古達如此狂妄自負的挑釁,王僅是肅凜著表情沉靜地看著騰古達。『看來你國的天可汗果真等不及了,先是欲立本王胞弟慶元君為儲君,現在則是想除掉本王直接插手高麗朝政,會不會狂妄過甚了?』
王不掩嘲諷譏刺口吻的話語,令騰古達臉色瞬間一沉。『哼!誰教你高麗妄想脫離大元藩屬,別忘了,百年前可是你高麗主動向大元稱臣。』
『既然如此,多說無益,看今晚是你命留於此,還是本王喪命之時。』身為一國之君的王,持劍的手輕翻,輕靈的一個箭步上前直取騰古達的顏面要害而去。
鏘地,刀劍瞬間交迸地一聲碰撞,激起一陣巨響。
落入彼此眸中的神情,俱是堅決而無情。
只有生死,才能決定誰勝,誰負。
可是,騰古達卻忽略了一件事,他忘記了王是一位君主,而非一般人,為了讓往後的高麗從此脫離索求無度的大元掌控,王可以付出一切。
包括自己僅剩不久的生命。
刀光劍影掠過,均濺出一蓬蓬紅豔的血珠。
一句悶哼,一時閃避不及的王被騰古達手中彎刀削去背後的一片血肉,王的行動也因此而顯得凝窒。
眼見王行動不似先前輕靈,騰古達見機不可失跨步上前招招欲取王身上要害。
交錯激昂的刀鳴聲,騰古達欲發猛烈的攻勢讓王只能吃力地步步敗退。
失血過多而臉色蒼白如雪的王,微顫的手幾乎握不住逐漸感覺沉重的劍,突然一陣凌厲地破空聲襲來,勉強舉劍格擋住騰古達的王連連退了數步,噙著抹殘冷笑意的騰古達正欲將王斃於刀下的瞬間,一道從背後傳來的冷寒讓他一凜,連忙回身險險擋住驀然出現的殺意。
『陛下?!』
一聲憂心急切的呼喊,讓王愕然地抬起頭,映入眼瞼的竟是不可能出現在這裡的....
洪麟。
揮劍逼退了騰古達後,飛快奔至王面前的洪麟以己身擋住了王,神情緊繃地怒視著眼前的騰古達。
愣愣不知所措的王,看著面前熟悉卻又陌生的身影。『....洪麟?』你....回來了?
沒有回復王的低喊,洪麟不敢想像方才自己若是晚了一步,後果會是如何,緊握住手中的劍,洪麟一個跨步上前,凌厲劍招直撲騰古達而去。
莫名又出現個礙眼的程咬金,只差一步就完成任務的騰古達,眼神一厲,彎刀亦毫不客氣地往洪麟招呼而去。
看見騰古達的刀勢招招致命進逼洪麟,王勉強撐起負傷的身體提劍介入其中。
『陛下!』洪麟急切地低喊,卻阻止不了王勉力而為的舉動。
『....你不該回來的。』揮劍擋去騰古達的彎刀,王微啞著嗓說著。
被王的話語而一時分心的洪麟不意被騰古達劃破了持劍的手臂,削去一片皮肉,但忍著遽痛的洪麟亦也立即回送了一劍在騰古達的側背。
耳際忽地傳來一聲穿透而過的聲響,空防的腹部驀然襲來一陣椎骨的巨痛,騰古達瞠著愕然的雙眼俯首一看,一把翠玉為柄的劍身自腰腹穿透而過。
騰古達壯碩的身軀倏地一軟,跪落地上,張大的雙眼盈滿著不甘及怨恨的目光瞪視著眼前表情木然的王,不斷湧上喉口的血沫令騰古達嗆咳著無法言語,須臾後才碰然頹倒。
見騰古達命絕之後,再也支撐不住虛軟身體的王亦隨即跪倒於地。
『陛下?』
一聲淒喊,洪麟衝上前將王緊緊擁在懷裡,並把身上的衣服撕成布條將王的傷口包紮止血。
『陛下!陛下?』
強撐起精神的王,染滿鮮血的手無力地撫上了思念好久好久的臉龐,乾啞著嗓低問著。『為什麼....』要逃走?為什麼要回來?
『對不起....對不起....』眼眶泛紅的洪麟將王緊緊擁住,嘴裡不斷不停地說著無止盡的歉語。『陛下,洪麟愚笨,傷了陛下....』
不停說著歉語的洪麟,讓王以為乾枯許久的心,重新燃起了一絲絲溫熱的暖意。『....能在看見你,本王足願了。』
正要開口安慰王的洪麟突兀地梗住,以為已經死絕的騰古達拼著最後一口氣舉刀劈向了背對著他的洪麟,剎然受擊的洪麟回身揮劍,割斷了騰古達的頸脖,濺起一蓬血霧。
一手捂著再也喊不出聲音的喉嚨,騰古達嗝勒著不成串的碎音連退數步後,張著空洞的雙眼碰然倒地。
在瀰漫著濃濃血腥氣息的內殿一角,染滿血跡的懷裡,緊緊擁著王的洪麟,兩人一坐一臥的身影,在無人來到的內殿裡,安靜而蕭瑟。
好不容易解決完殿外其餘元人刺客的寒珀,和同樣帶著一身血跡斑斑從王后寢宮趕回王的寢殿的朴勝基等眾人,踏進內殿時,映入眼中的便是眼前這付令人心碎的景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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